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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回头可以么 ...

  •   如果命运的齿轮向前,那么我以我的命运起誓,假如可选择,我要生生世世与你相伴,从此碧落黄泉,海枯石烂永不相离。——题记

      零、引子

      已经是深秋了,街上人烟稀少,秋雨缠绵悱恻淋湿了路人的衣衫的同时,也淋湿了路人的心,掌灯时分,本来就是家家团聚的时候,但是在昏黄的路灯下却有一柄油纸伞,正在稀少的路上慢慢前行着,执伞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美妇,虽然面部用黑纱遮住了却依旧难掩她的风姿,最夺目的莫过于她的一双美目,顾盼流光,此刻她面容散淡,神情肃穆,紫竹伞柄处还有一节四色的湘穗,随风飘扬,白皙的指节扣在光滑的伞柄上显得更加光洁。

      走了一会渐渐远离了人烟村落,南山的小径上的身影显得落寞而辽远,秋雨依旧淅沥。

      “你来了?”坟茔前早已站了一人,一袭白衣仿佛与这山融于一体,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虽然有雨丝下载那一袭白衣上但是却不能濡湿,白衣棱角分明,干燥的仿佛刚刚熨烫完,犹有余温。他转过头来,对着伞下的她一笑,“不知不觉又一年了,敛袖,你还是没有变。”

      伞下的女子笑了笑,放下竹篮的内的果蔬和烛台,兀自拂去石碑上的雨水,“我早就不是那个敛袖了,师兄。时间无情,怎么能不变呢,这么多年,我们都老了。”

      石碑旁的男子闻言一笑,“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师父,虽然这样走了,却永远有人记得,不像我,世界如此之大却没有容身的地方。”

      “师兄说笑了,以如今你的修为,天下之大能拦住你的不下三人。”

      男子细细的打量着眼前平静的女子,“明人不说暗话,敛袖,你知道的我要三清宫的掌门之令。今天,我一定要拿到!”说罢伸手直取女子的咽喉。身形变换之快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扑向女子的真身。

      伞下女子置若罔闻,将伞搁在石碑上稳稳罩住,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移动的忽然消失了身形,只剩下伞罩着的石碑。微风,四色的穗子轻轻摆动,仿佛在嘲笑男子的无知,纷乱的身影停下,男子走到伞下抚上光洁的伞柄,“敛袖,你以为光靠这遁就能躲得了一辈子么?我任长飞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当初如此现在更是不会改变!没了他的庇护,我看你能躲了几时!”伞柄应声折断,白衣男子扬声大笑!秋雨毫不留情的从倾斜的伞面倒入白衣男子的身上,终于沾湿了白衣。

      “师兄,你不配着白衣。唉……”

      悠长的叹息声高过笑声在山间响起,透着淡淡的凉意,任长飞停住笑,看着透体而入的秋雨,脸上大骇,“秋雨愁心?你居然练成了,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不甘心的表情将原本秀丽的脸拉扯的狰狞万分,白衣纷纷裂成碎片,继而是齑粉,男子只穿着褐色的深衣愕然的望着空中,暗红的血色如同雨水一样冲出他的体表。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女子身影浮现,拾起断落在一边的伞柄在断折处轻轻一拍,紫竹伞仿佛没有折断过一般光滑纤长,女子清亮的眼睛如同一潭秋水,深邃而清澈,“他不喜欢我染血腥。”而后是袖手站在一旁,替无字石碑拂去雨丝。

      男子神色一震,“我不配着白衣难道你就配得?你那么在乎他,当初怎么下得了手?哈哈!好笑,真好笑!你莫要忘了是你亲手杀了他,你忘记了么?”

      女子的脸色蓦然一白,气色不济一般跌落在地,心口像要炸开一般,她忍不住按住胸口,不住喘息。

      “怎么了,心痛了,敛袖,哦,小师妹,或者我该叫你一声师娘?”任长飞一步步紧逼不管身上汩汩流走的血液,大笑。“说什么聪慧过人,天性善良,还是罪无可赦!离经叛道,欺师灭祖!”

      “走!滚,我不想见到你!”最后的几个字字咬牙切齿,紫竹伞一顿,敛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没有人!

      “你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死了,死了,哈哈哈!师父死了!就死在你这贱人手上!”

      “你去死!”敛袖再也忍不住,伸手向前,迷蒙的雨丝如同无孔不入的牛毛细针扎入任长飞身上,血肉迷糊间,再也没办法开口。

      一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要死了么?”任长飞在心底里问着自己,谦恭贤良,温文尔雅,想起师父对自己的评价,她不由得一阵苦笑,当然这是在心底里,如果,师父知道他现如今这么对待小师妹,师父在天上想必又会责骂他了。

      他呲牙咧嘴的努力睁开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双眸间紫色氤氲的气息不断涌出,而秋雨在紫气的驱动下,钻进他的体内,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他心底里反而安详起来,或许这样子结束也好。“师父,长飞来陪你了。”

      悠扬的箫声响起,秋雨潺潺,雨水顺着血水一起汇聚在地上,随着箫声在泥泞的地上回城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箫声忽然一震,无数暗流涌起云烟,图案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烟雨迷蒙中,紫竹伞砰然落地!

      迷雾中依稀看见女子喜极而泣的容颜,秋雨散去,白衣翩跹,女子终于随着箫声远去……

      山头上只余下血尽而亡的任长飞,但是他狰狞的脸上却露出安详的笑靥,佛是抵达了极乐世界,从此世间苦乐亦与他再无瓜葛。

      第一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白羽一袭青衫坐在傲月山庄的上座上,眼神中是挥之不去的倦意,在座的都是武林白道上的代表,自从十年前三清宫一役之后,傲月山庄就成了武林正义的代名词。老庄主器重他,现如今久病缠身,他作为庄主的乘龙快婿义不容辞,这庄上上大大小小的事如今全落在他身上,可谓责任重于泰山,但都难不倒他,但是最近出了连续四起自杀的案件却不得不让他心乱如麻。

      “雁卿,你看怎么办?”久久无语间,白羽问堂上右首的男子,傲月山庄新晋的左护卫,人称铁断,一身黑衣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浑身却透出冷峻的气息,令人不敢小觑。闻言,黑衣男子长睫微动,看了看上座的白羽,淡淡道“是一个人。”

      “何以见得?”白羽问。

      “红鸢,青岚,九凤,杨续。四人全是参加过十年前刺轩计划者,且不说他们的武功在当今武林都鲜有对手,光是他们手下的首席大弟子就不是寻常人能伤得了的,而如今竟然连同所有家眷全部在居所自尽,连遗言都未成留下,这颇像当初冷宫主的“妙悟”摄取了心魂的样子,而”他顿了顿,关于十年前他没有目睹,但是以现在白庄主依旧不能起身待客开来看,当年想必是惨烈到了极点,妙悟心法,旷古绝今,只要心中人有所念,就决绝逃不过去,他眉心一皱,继续道“照此推算,我想可能是三清宫交好的人。而如今,能有这种水平的人,只能是……”

      “雁卿!”白羽淡淡吐字出声,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木椅上一按,玄色的木椅上刻下了深邃的抓痕。

      “不是她,我不是说过了么?敛袖她,她的武功早就废了!是个常人了,不再纠葛武林纷争了。如果没有证据,我不希望你提起她。”年轻的代庄主显然是动了气,原本平静的面色浮起一丝嫣红。

      雁卿愕然,十年前的事遥不可及,但是庄内的事,却是近在咫尺,刚入庄内,他就听闻了代庄主同那个人的事,少年情事最在心,想必庄主心底里依旧是念着那个女子吧,否者夏姑娘也不用苦等十年,三十岁的得瑟人,什么都是风轻云淡的,唯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变了脸色,他讪笑着,决意不再触碰那个敏感的话题,“庄主,现下唯一懂得魔宫解法的只剩下了敛姑娘,想必她十分危险,我们还是通知她一下为好。”

      “老朽也有此意!白大侠还是早些找到敛姑娘要紧,哈哈哈!”庄内举了不好武林豪杰,这是独臂老人吴共叱抚须大笑。“想当初敛姑娘手刃仇人的壮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据老朽所知,摄魂的破解之法也只有敛袖仙子才知道吧!“

      “吴老前辈见笑了!敛袖确实是负责修行摄魂的修复。”白羽想了想道,眉目间不由得升起一色忧色。

      “不妨碍,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敛姑娘要紧,我看我们大家先回去管好派中兄弟,莫要省事,我相信庄主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一切等武林大会再行商议吧。”

      白羽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这段日子我会去找敛袖,也会找到破解之法。请大家耐心等待,尽量不要带生人入会,不要惹出纷争才好。都散了吧!”

      人群四散开去,偌大的群贤殿终于空荡荡了,白羽揽衣起身,手触到腰间的佩剑时传来一阵不安的脉动。白羽抬头望天,夕阳西下,天际一片绯红,十年,转眼已是十年了,难道真的躲不过么?敛袖,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天边云烟袅袅,站在排云阁的顶楼看出去,依旧风轻云淡,无论如何排云阁的云景终是淡渺如烟,最让人心安。白羽眯着眼,感受风中耳边穿过的适意。

      “白哥哥,我们还能再来这里看云么?”

      “白哥哥,我此生最喜欢的,就是自在的生活,不去计较什么恩恩怨怨。”

      “待到桃花开,白哥哥,你同我回去,我领你看玉兰,就如同灯盏一般,一只只挂在枝头。“

      “白哥哥,等起风了你带我去放风筝吧?”

      “白哥哥,我,想……我,是,爱他的。”

      “白哥哥,这一剑下去你也知道我是个常人了,修为尽失,从此之后你放敛袖一个人生活吧……”

      记忆中那张素淡的脸浮现在脑海中,轻纱笼面,总是带着淡淡的欢喜,毫无预兆。到底是想她了,白羽不由得扶栏而立将头靠在柱子上,只是将手中的翠翘轻敲,这只翠翘是初次见她时在市集上买的,毫无花哨的装饰,只是翠色的玉石雕镂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依旧在,人却早已走开了,十年踪迹十年心,当初他信守承诺再也没有去找过她,只是在每年的月圆之时遥寄一封平安信,不知道她现在可好,暗暗地叹了口气,他该回去打扰她的清净生活额?思量间转身回到阁中,却不料已有人在等待他。

      一方素白的锦帕,薛婵两个字突兀地跳入他的眼帘,白羽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出事了么?”他愕然的看着老者,老者点了点头,招手让一个十二岁模样的小女孩进来,小女孩显然未见过他,看见他的瞬间甚至还有些慌乱,眼神像小鹿一般乱看。“你是白羽叔叔么?”声音是怯生生的,呆呆着一点羞赧。

      见他点点头,女孩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白大叔,姐姐已经半月没有回来了,我……我寻不见她。”低着头,紧攥着衣角,她畏惧的撇着嘴唇。然而想到眼前的人可能帮助找到姐姐,她又倔强的抬起眼,瞪着面前长身而立的男子,剑眉如云,白玉一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这个人就是武林中人了么?姐姐的教导瞬时回响在耳际,“秀秀,你此生莫要和武林牵扯上关系,刀口舔血的生活,不是你所能想的。”那一日她在闹市听了一下午的书,回家后告诉姐姐想要做个侠女时,等待她的不是往常的赞美,而是姐姐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她忽然间回了神,再也不提武林。

      白羽挥了挥手让老人离开,寂静的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看着女孩子拘束的样子,白羽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初见敛袖那日的情形,真是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白羽笑了笑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不用拘束,如果不介意叫我白哥哥吧!”

      女孩子诧异地看着他,歪着脑袋,大概是在想他都老的可以做她的叔叔,为什么要叫哥哥,“沈秀颜,你可以唤我秀秀。”想了想小女孩还是老实的答道。看着男子关切的神情,稍稍安定了心,接着说道。“姐姐已经有半月没有回来了,绣楼里中有我一人,我上不去南山,在抽屉里找到了这个。”说着女孩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他,白羽接过,展开看时,是一方锦绣,密密麻麻用五彩的丝线绣得全是傲月山庄的精密地图,甚至连草木都分毫不差,白羽耳边不得不想起当初送敛袖离开时,白老庄主的劝告,敛袖身为三清宫中人,在白庄一月极有可能是为三清宫进攻傲月山庄做伏,留不得。如果当初这张地图落入了三清宫手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难道敛袖她是存过那样的心么,那个夏日午后不是意外,是预谋。他不动声色的皱起眉。
      “秀秀,你是凭着这图上的傲月山庄?”

      “也不是。”秀秀乖顺的摇摇头头,眼中有忧愁闪过,姐姐走后她一个人风雨兼程的感到了这里,还好灰衣老者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手里的信物,“姐姐说过,生死有命,她终究不能陪我一辈子,等到有一天她离世了,我去傲月山庄找白羽叔叔,他是好人,会帮忙照顾我的,这个图是姐姐说的千万要保护好,只可以交给白大叔……不是,白大哥一个人的,我想我要是离开楼里无人,所以把它带在身边了。我想姐姐了,……我不想要你照顾,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到底是小孩子,一说起伤心事就哇哇哭了起来。

      白羽紧握着双拳,敛袖,你连后事都安排了,也不愿意来见我么?

      嘱咐灰衣老者好生照顾那个叫秀颜的丫头,白羽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必须要去找她,不仅是为了解去“妙悟”更是担忧她此刻的安危,魔攻的叛徒,弑君的凶手无论哪一条她现在都不安全了。

      “要走了么?”夏浅歌,白庄主的养女进屋的时候,白羽正在收拾行囊。“恩,我要出门一趟。”白羽停下收拾,看着推门而入的丽人,是他过几天即将入门的妻子,“这几天你不要出门了,外面不太平。”想了想,他还是嘱咐道,傲月山庄至少比外面安全。

      鹅黄色宫装女子笑了笑倚着门边不语,“还有什么事?”见她不离去,白羽问道,她踟蹰了一会儿,微红了双颊终于轻抿了抿唇说道,“这样急,不能再等几天么?”她和他的婚期就在下个月的月初,武林大会前。十年,她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他放弃那个远去的女子,现在正看见幸福的微光,而他却要离开,顾不得女孩子家的矜持,她出言挽留。

      “浅歌,刺轩计划参与者死了。”见女子依旧不愿意离去,他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会在婚期之前赶回来。”看着门边伫立的丽人,白玉的心头愧疚不已,这十年来也苦了她,他不由得停下收拾,伸手搂过她,感到怀中女子的不安,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替她理了理云鬓,“你安心等我回来,我不会有事的。”

      夏浅歌不出声,任由白羽抱着自己,十年她都等过来了,这几日为什么她的心如此不安,夏浅歌,你怎么这般没有心胸,她闭上眼,静静呼吸着熟悉的衣香,“我等你回来。”

      并没有休息,小丫头秀颜也顾不是休息,坚持要同大家一起走,于是白羽带着小丫头和这些年来庄里一干得力人手乘着夜色出发了。

      人去,风尘止,浅歌长久的站立在门前,白羽等不到天明就走了,留下她守着这偌大的山庄,寂寞,日复一日的寂寥随着他的离去如影随形。她不知道这个没有了那个她喜欢的人的庄子有什么留恋的地方,她留下只是因为他说,等他。

      “你就这样放心他走?男人哪,永远念记着得不到的!”一声冷哼声响起,浅歌按剑四顾,高楼玉宇,明月稀星,哪里有半点人的影子,是幻觉么?

      不等她反应,清冷的声音又传来,“不好看,怪不得他不要你呢!啧啧,还不如我好看呢!”这回弦歌听清了,声音来自于排云阁顶楼,白羽常常伫立的当儿。伴随着冷哼,她感到脸上一丝凉意,仿佛被人拂过一般,她俏丽的脸庞不由得浮起一抹微红,飞身而上一眼就看见那个一直嘲笑她的声音的主人,此刻他正慵懒斜躺在屋顶,剑眉颀长,星眸微张,脸上有一张月牙般的银色面具,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莹白如玉和墨色的长发相映更舔蛊惑的意味,黑色长衫随风轻扬,浅歌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

      “你是谁?”虽然被他夺目的美丽所震撼,浅歌依旧警惕的问,手中青剑直指,“傲月山庄是你撒野的的地方么?”

      男子却并不为意,依旧嘲讽的看着她,直到她的尖端抵达他的颈项间,他忽然皱了一下眉头,只见一道柔和异常的风忽然将浅歌吹出去好远。

      浅歌忙稳定身形,“谁?”四野一片寂静,只有风过耳的声音。但是刚才明明有一道力量在她的青芒即将要刺入男子的时候将她弹开。

      “你说是谁?自然是熟人了,阿敛你说对不对?”男子长长地眉毛斜挑,望向她的身后,神态是恣意妄为的。浅歌不由得随着他的目光转身。

      “啊!是你?”顾不得惊疑,她紧咬住嘴唇,随着她的目光,空中停着一朵紫色的云,层层紫色渲染慢慢散开,云纹中央现出一袭紫衣,轻纱覆面,云鬓高耸,女子双手交叠与胸前,紫色的瞳眸终是一道道冷气,随着她口中慢慢念出的咒语,云层变幻莫测,在她的身侧幻化出一对双剑。紫衣女子并不看浅歌,只是一味的执剑刺来!

      “敛姐姐,你……”夏浅歌愕然抽剑格挡,紫衣人就是敛袖,十年前三清宫尽毁,所有门人遭到正派人的围捕,几乎无人逃脱死亡的命运。流血漂橹,哀声遍野,只有敛袖,这个曾今的三清宫宫主身边的安静的女子,在宫主死去后销声匿迹,白羽曾今说过虽然敛袖是三清宫中的人,可是武功早已废去,如同常人。可是现在看来哪有半点常人的样子,倒像是三清宫最得意的利器。敛袖,敛袖,两个字像利剑刺痛了她的心,只见过几面而已的人,却在她的生活中,挥之不去。每月的既望,白羽总是一个人独自对着月亮喃喃着她的名字,即便是这些年来她时时刻刻陪伴在他左右依旧抵挡不了那两个字,如同夺魂,一出现就夺走了所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这辈子是离不开她的牵绊了么?敛袖,你怎么不去死,如果你死了?

      想到这里,浅歌忍不住一个激灵,剑法也紊乱起来,好几次都被敛袖的剑气荡到,细小的血珠渗出衣衫,不!怎么可以呢,她是白庄主的养女自由读列女传长大,又深得傲月山庄剑法的真髓,怎么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浅歌扼住自己往下想。可是敛袖现在的所作所为却让她心中疑云又起。

      难道敛姐姐已经投回了三清宫门下么,“你敛姐姐虽然投入魔门却一心向正道 ,当初刺轩最为重要的一剑就是她刺出的,可以说魔宫宫主就是死在你敛姐姐剑下。”白羽的声音飘在耳边,可是那些自尽的人都怎么解释,摄魂的又是谁?紫色的云剑转眼攻到了们面前,无数的疑问在心头出现,浅歌不禁一阵心慌,而此时紫衣女子的攻击却一波波袭来,毫不留情,下手招招都是夺命的招数。浅歌不得不将真气全部灌输入青芒才勉励躲开,身上精致的宫装也处处开裂,血珠飞溅。

      “喏,你要当心,不然下次就是脑袋。”黑衣人全然是看热闹的心态,不时在旁指手画脚。

      “唉,你那一剑也太小气,就是直接刺伤也死不了!”

      “哦,往后躲躲也许阿敛连你衣襟都碰不到呢!”

      ……

      又是一次堪堪避过,浅歌停在房梁上轻轻喘气,打斗了约一刻钟,而傲月山庄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整座山庄空荡荡的,安静而肃穆,仿佛是一座死墓。

      大家都谁睡死了么?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吓了浅歌一大跳,不会的,不会的。

      “爹,爹!吴伯伯—”浅歌以内力大喊,想要惊醒众人,可是四周厅阶寂寂,连虫鸣声都断绝了,“萧叔叔,夜语,花姐姐——”

      然而任她喊破嗓子,无人应答,而屋顶的男子似乎也很享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让敛袖再攻。

      浅歌终于喊累了,也明白了今天庄子里有古怪。索性休息起来,将内力运转周身,缓解袭来的疲倦,她料定眼前的男子不会轻易放过她,敛袖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也不得而知。

      “喊累了?”男子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我也累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小丫头,回头告诉白老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十年了,这笔账该清算了!”

      “你们是自作孽不可活,干我爹何事?”浅歌不由自主的反驳道,虽然她从未见过三清宫人作恶,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的事迹,她还是听过的。“远的不说,你们前几日造下的冤孽难道还用我说么,整整三百五十七条人命,你们难道夜里做梦不会心惊么?”

      “你爹?你是他的女儿么?他造的孽你不知?”

      浅歌忽然感到喉咙一紧,瞬息之间,男子就掠到了他的身后,不可思议得快,手停在她的脖颈处几乎要拧断她的骨头,然而只是一息忽然又松开,退开去三尺。

      “你不是。”男子默默地吐出三个字,随即垂下手,墨色的长发无风自舞,湛蓝的瞳眸深不见底,浅歌一见之下几乎就要沉沦于那一片深蓝中。

      “走吧!”男子再无其他言语,挥手招呼紫衣女子离去。随着两人身影的消失,空气忽然变得轻盈。

      浅歌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境,夜风吹过,虫鸣嘶叫在耳,若不是衣裳上的血痕,她几乎就要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当做一个梦了。

      “白羽!”怔了很久浅歌忽然想到了策马离去的白羽,如果刚才所见的真是敛姐姐,那么等待他们一定是一个陷阱,要去阻止他们!

      月下女子像是下了决心,飞掠而去。

      她走的那样快以至于没有听见,风中传来的另一句话,

      “正与错,难道是双眼可以看穿的么?傻丫头,那些人我怎么能让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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