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花树》水画云

7、第七章 祁航

　　扬帆集团的高层员工健身中心，因为正是上班时间这里清静的可以。但在游泳池这边却有两个人针锋相对。
　　一个在游泳池边，长身而立，沉着，严肃。
　　一个在游泳池内，湿了一身，狼狈，愤怒。
　　他们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同样的俊美，同样的耀眼，同样的高大，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张扬跋扈。
　　祁航有些严肃的表情让祁冶意识到，他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但他可不是个会怕怕哥哥生气的乖宝宝弟弟。虽然是室内游泳池但还是有些冷，在睡梦中被人这么折腾想让他心平气和那可不可能！
　　还没站稳他就冲他的哥哥破口大骂了起来：“你发什么神经，在飞机上吃错药了，还是在美国吃多了疯牛肉！混蛋！你想淹死我吗？”
　　而他的哥哥只是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藏在浓黑睫毛下的眼睛有着说不清的情绪，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人。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祁冶见他这样，突然安静了下来。事情有点不对。虽然祁航偶尔也会对他发火，但像这样把他扔进游泳池还一声不吭的掉头走人却是第一次，而且他转身时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粗心如他也察觉到祁航有事。
　　“喂！”祁冶把头发往后一抺，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爬出游泳池向祁航走过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跟我玩吗？”
　　“不想干就辞职吧，我不会再勉强你！”祁航头也没回的说，祁冶却挡到他的前面说：“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那你这样就是说话算话了？”祁航平淡的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我只是一整晚没睡所以打个盹而已，你别小题大作行不行？”祁冶不耐烦的擦着脸上不断落下的水珠，愤懑的瞪着他的哥哥：“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偏偏对我粗鲁的要命，我迟早会被你折腾死！”
　　祁航有些无奈的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漆黑的眼里有着难于言说的疲惫，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有两兄弟的游泳池，静得可以听到祁冶身上水滴落地的声音。好一会他才妥协般的说：“用点心好吗？祁冶。”
　　“看着办吧，你别老头子似的让人心烦！”祁冶不耐烦的摆摆手敷衍，拿起旁边的一个毛巾乱擦一气。
　　“祁冶！”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你憋着不累我都替你累！”
　　祁航原本看他心不在焉的有些生气，却听到他突然这样说，还瞪着他的眼睛看，竟然一怔，眼睛里闪过一失惊异，而后竟然笑了起来，淡淡的说：“你觉得我有事？”
　　“没错。这些天你看起来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我哪知道？总之你要是想把气撒到我身上是找错人了！”祁冶扔了毛巾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不是在撒气。”祁航好笑的看着他，觉得他这样子真像是个不服气的孩子。
　　这眼神让祁冶浑身不舒服，他最讨厌被祁航这么看着，刚下去一点的火气又窜上来，极不耐烦的说：“那是怎么了？更年期？内分泌失调？还是被哪个女的甩了所以行为失常！”
　　“我只是……有些心急。”祁冶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祁航却这么轻飘飘来一句：“祁冶，我想我应该离开这里了。”
　　游泳池里突然安静下来，刚刚还暴躁气愤的祁冶瞪着他的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心不由得一沉，总觉得祁航这轻飘飘的话重得很。
　　半晌才问：“去哪？”
　　祁航将视线投在空气中，仿佛看向一片没有尽头的世界，沉静的脸上露出少有的迷茫，好一会才缓缓的说：“我也不知道。”
　　“你开什么玩笑？”
　　祁冶对这位兄长的存在有着极为复杂的心情，一方面祁冶喜欢祁航的沉稳和担当，他身上有着莫名的让人想信赖的气质。他优秀的才能和近乎完美的个人魅力，绝对有资格当一个让人骄傲的好大哥。
　　可这也是他的缺点，就算不想承认，过于优秀的哥哥还是引来了弟弟的嫉妒。祁冶讨厌祁航那种淡然从容的样子，虽然这种气质让他看起来优雅而随和，但骨子里却透着矜持。那是一种和祁冶的张扬完全不同的高傲，那种高傲让一向一直被众人关注的祁冶在他面前也产生了被忽略的感觉。好强的祁冶本能的对比自己优秀的事物产生了敌意。
　　但他从来也没想过他会走，所以当祁航那样认真的说出口后他心里竟然感到不安起来。
　　可是看到他一脸惊愕不安的样子，他的哥哥却忍不住的在唇边溢出一抹微笑，这笑容让祁冶一愣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火气又一下窜上了脑门，指着他的哥哥大骂：“祁航！你敢耍我！”
　　被这么一指控祁航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亏他还一阵担心不安的，狠狠的瞪着祁航，祁冶越想越是气不过，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你无不无聊啊，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有谁在乎啊？要走就快走！走得越远越好！省得天天找我的茬！”
　　“我也不是开玩笑，如果我真走的话呢？祁冶？”祁航收敛起玩笑的表情，有点认真的看着他的弟弟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爸。”
　　“那是你的事，我才不管！”知道是被耍祁冶哪里还听他的。正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打量了祁航一眼，嘴角诡异的上扬，突然说一句：“你知道我一向很记仇吧？”趁着祁航一个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撂再顺势一推，以牙还牙的想将他推进水里。谁知祁航一个侧身，他扑了个空，扑通一声巨响，又捽回了游泳池。真是狼狈不堪。
　　而祁航依旧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合身的休闲毛衣上连滴水也没沾着。他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露出一脸“你真的很丢脸”的表情更是把祁冶气个半死。偏偏这回推人的是他想发作也没地方发，只能干瞪着眼，看着他的哥哥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忙说一句：“快点出来工作，别想偷懒。”更是把他气得直想抓狂。
　　气急败坏的祁冶一点也没想到，今日的玩笑会成真，他更不会知道这一刻看似从容的祁航内心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