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写完的故事》湖去水

4、战斗 “呆会儿看

　　“呆会儿看见主考官别慌，千万千万……”都到面试点门口了，她还想说什么。
　　“我要进去了。”听见里面已经开始点名了，我不得不把她说不完的赶紧“剪”掉。
　　在人堆里站了好一会，竟然没有听到我的名字。名点完了，有一个叫“余梅”的名字没有人响应。这时，我看见不远处的夏允对我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并拼命地挤出人群，溜到了我的身边。“你就是余梅，别忘了。”她凑到我耳边低语。
　　“为什么？”
　　“忘了？那是霖的妹妹的名额。”
　　我不由呆了一下，她已经不见了。“少了一个人。”点名的人向里面汇报，就试图带队伍进去。“等一等！”我终于冲到她的面前，“我是余梅。”她足足打量了我两分钟，才在里面声音的不断催促下，将信将疑地划上了名字。面试队伍经过一个长长的过道，不时看到有红着眼圈的人迎面过来。“我也会是这样的命运吗？”我问自己。
　　转个弯，一个明亮的大厅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大厅里没有别的东西，有一张醒目的加长方桌和数把椅子。考官们就坐在方桌后面。我看见“墨镜”也在其中。
　　“由于人数太多，我们将进行多人的同时面试，请各位按名单排列就坐。”有人在用麦克风宣布。
　　我找到了“余梅”的位置，发现对面的就是“墨镜”。
　　“学历。”说话的语气很平，我没有回答。
　　“文凭。”他连眼皮也没有抬，机械地先前伸出手。
　　“我没有毕业，所以没有文凭，考官先生。”我礼貌地回答。
　　他终于抬起头了，依然是儒雅的小眼睛，我在里面看到了惊讶。“是你啊。”他应该是认出我了，因为惊讶已经转变为不屑。“姑娘，你应该没有入场券吧？我记得我对你说过的，你长得很文静，但不符和我们的规定，请回去吧。”想不到说着这样没温度的话，他的脸色还能保持得如此平和。
　　声音不大，可全场已经安静下来。考官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忘记了自己的工作。
　　“她是顶替者吗？”“怪不得长的如此抱歉。”……窃窃的私语、奇特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觉得自己就像一面凸透镜，聚焦的却不是阳光，而是非议和嘲弄，把我的心都烤焦了。
　　忘记了自我介绍，忘记了推荐说明，连猫步也忘得一干二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去的，又怎么会走到洗手间里。
　　“哗哗”我打开水龙头，把自己发烫的脸浸在冰凉的水里。我要把脸上的妆容和着泪水一同擦去，省得夏允看见了难过。我好象看见她焦急等待的模样了。
　　耳边模模糊糊的传来了脚步声。
　　“考得不错啊！”
　　“哪有？我一说我是大学中文系的，他就叫我回去了。”
　　……
　　“该走了。”降温之后，我抬起头，把脸擦干，准备开路。等一下，我要照照是不是打理妥当了。
　　然后我的动作就停止了。
　　在一块梳妆镜前，我看见了一张干净的女孩脸，不醒目，五官的搭配却很明朗。
　　我不禁扬了扬眉毛，“可能我还没有所说的那么糟吧。”
　　好象有一种东西在我的体内滋长。“我还没想过放弃呢……对，我就是不想放弃！”心里这么想着，脚早就先跨了出去—它决定得比我还快。
　　当我再一次站在大厅的长方桌前时，我听到了一阵惊呼，可我不再害怕。水已经冲洗掉了所有的不快，我感到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只鼓足风的风帆，要乘风破浪啦。
　　已经忘记了猫步，我以平常的姿势径直走到“墨镜”面前——那个位置已经有了两个男人了，出“墨镜”外，还有一个拉着大帽檐的年轻男子。他们正在谈话，“墨镜”恭敬的样子让我感到很滑稽。
　　他们看向我了。“帽檐”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挺拔鼻梁让人产生窥探全貌的欲望。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不行，回去！回去！”数次的“纠缠”后，“墨镜”的和蔼终于变成了厌烦。他一边护住身旁的“帽檐”，一边试图把我往外推。我撑着没有动。
　　“依我自己的猜测，你们选择编剧的标准之一是脸蛋吧？”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微笑可以一直像招牌一样保持在脸上。“不说这样的标准与工作不符，我也认为本人的长相并没有诸位所说的糟糕。肥肉长多了一点，我是承认的。可是哪个人没有缺点呢？就是我的偶像贺凌空，我相信也有不够完美的地方。胖子又如何？古有杨玉环，今有沈殿霞，美无固定标准，胖子又如何？可曾听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胖子肚皮经满腹’？”
　　话说顺嘴了，句子也不免带了点韵道。突然意识到竟然把自己的旧作《胖子叙》都带出来了。那是和夏允拌嘴时“逼”出来的。想起当时的情景就憋不住要笑，才发现四周都静了。那些考官们似乎又忘记考试了，这让和刚才一样的恐惧又开始淡淡地笼罩了我。
　　“啪！”“帽檐”打掉了“墨镜”的手。“贺哥，不行……”“帽檐”已经开始讲话了，“你这段话哪儿弄来的？还有点意思。”
　　“不是‘弄来的’，是自己写的，还取了个名字，叫《胖子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忘记了母亲‘要谦虚做人’的教诲。
　　“胖子叙……”“帽檐”琢磨开了，口气中多了点趣味。“那么，就请‘胖子小姐’明日到公司一叙，我得亲自问问。”他侧头向“墨镜”交代了什么，转身就走。谁知转身太快，他遮脸的帽檐在他伸手之前飘然落地。于是我如愿看见了这张脸。
　　“贺凌空！”随着一声尖叫，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向他奔去，ＦＡＮＳ们恣意喊着心念的偶像的名字。刚戴上的帽檐很快就被淹没了。
　　“我还当他的面说了。”我独自走了出去，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穿过走廊，阳光就暖暖地照在身上。夏允奔了过来，一看就知道已经站了很久，“怎么样？”
　　“凌空怎么样？”一个陌生的声音。
　　“妹，别打岔！桃，你说。”是那一张温暖的熟悉的脸。这让我刚刚释然的神经又吊了起来。
　　“霖，你……”有点高兴，又有点紧张。“他让我直接去公司。”
　　“哥，入场券还是我的呢，问问都不行。”女孩高高地撅起小嘴巴。我看见外面还有好多ＦＡＮＳ在等。
　　“你就是余梅吗？谢谢你。你想知道，我们就去好好聊聊，我请客。”
　　“顺便庆祝！”夏允显得很高兴，已经忘记自己刚才呲牙咧嘴的表情了。
　　“可我有点不放心，我再回去准备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