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交流 两个人坐在 ...
-
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端沉默不语,彭馨闭着眼睛,她的心中没有太多的仇恨,如果要恨的话,她只恨她自己,恨自己的命!人生波折与痛苦为什么全要让她碰上,为什么没有完美?为什么没有如意,为什么?生活啊,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所爱的人得不到,爱你的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而现在她觉得终于遇到一个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人,可又是……可评判坏人和好人的依据究竟是什么?难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负心汉?难道天底下就没有好男人?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关怀?
彭馨觉得全身发冷,她禁不住哆嗦起来。王富强转头看见了瑟瑟发抖的彭馨,他马上拿来一个毛巾被,披在彭馨的身上,他的手触摸到彭馨的头:“你发烧了?这么烫!”紧张的他赶快又抱起彭馨,把她放到床上,彭馨想抗拒他的搂抱,但她那虚弱的抵抗只是徒劳。王富强给她盖好被,端着水一勺勺喂到她的嘴里。彭馨想推开水杯,可刚一伸手,王富强就抓住了,并把她的手摁到一边。
整整两天两夜,王富强悉心呵护他的美丽妻子,做汤做饭、烧水熬药,彭馨的烧退了,也能吃一些东西了。看着王富强熬出的黑眼圈,彭馨心里有些不忍,可事情的起因不也全都是因为他吗?他不值得同情,彭馨在心里说。
“小欣,”王富强小心翼翼地单腿跪在床边,使他的头可以正好贴近彭馨,“我知道,也许是我过于粗暴,可我没有过多的性经验,也许我不够成熟,我毕竟是个生手。可我无法表达我心中的爱与喜欢。我觉得这样也许就是爱的体验。可我觉得你并不喜欢这样。是不是,我们是不是应该交流,哪怕你告诉我你的感受也好,起码我可以改,可以调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不理不睬,好象瞧不起我一样,你让我能不生气吗?我也是个男人。普天下谁还能这样对你?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你说我对你好不好?你说啊,”
彭馨不想吭声,可经不起王富强的摇晃:“挺好的。”
“那你还要求什么?我也没有要求你,你应该满足,你还提什么分手?提什么离婚?你怎么能说出口?你对得起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吗?”这时候,王富强尽显一个法律高材生的口才和逻辑思维能力。
彭馨倒哑口无言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理亏了。
“以后不要再提那样让人伤心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了。我也要成为一个丈夫,你要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妻子。这些天,我想你想得难受死了,而你却始终不冷不热的对我,我有多伤心?你难道还旧情难忘吗?我如此宽宏大量,不追究你的过去,你为什么不能主动向我坦白一些?让我心里好过一些?你想想,人心都是肉长的!换了别的男人,是不是可以把你吊起来拷问一番?可我呢?一心一意地对你,也换不来你的真诚,你觉得这样公平吗?对你的丈夫公平吗?”
彭馨咬紧嘴唇,她的心象掉进了冰窖。别的男人真的会这样吗?男人太丑恶了!他们满脑子就想着那些污七八糟的事!可是现在的自己真的怎么去说,怎么去解释?尊严何在?地位何在?她感觉自己脸上被绣上了屈辱的红字!
泪水顺着面颊流着下来。王富强没有理会这些,他觉得自己越说越有道理,而看见敌人已接近屈服,他就必须一鼓作气,把阵地攻克。“我觉得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生很短,你一定要学会珍惜,珍惜我们的爱,珍惜我对你的爱。如果你不喜欢我□□的方式,你可以提出意见,我们以后在增加生活情趣上想办法,夫妻之间多正常的事,你看你跟木头,跟死人似的。反正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也不了解。可我也很痛苦,我娶的毕竟不是木头吧!你太伤我的心了!你以后再也不许说离婚、分手了。啊!”
彭馨闭上了眼睛,她的心里在想:认命吧!
“你是不是该回家了?好几天不回去,不太好吧?我还有几页书要看,另外,这个礼拜五到礼拜日,我都要去值夜班。你也不用过来了,好好保养身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王富强扶着彭馨走下楼,外面灿烂的阳光晃得彭馨睁不开眼睛。“我自己打车走吧。你回去吧。”彭馨终于张口了,王富强欣慰地笑笑,“那好。我一会儿也回我妈那里。好久没回去了。”
坐在出租车上,彭馨的心情好象好了许多。回家吧,只有躺着,多没意思。下个星期学校就开学了,可这个假期一直都没好好放纵一下。太多太多沉重的负担和想法,还有许多许多过去的记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子媚在干什么?
彭馨拿起了电话,那头一个懒懒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个懒虫,还没起床吗?”
“呀,是你呀。我以为你重色轻友呢?是不是结婚也不打算告诉我了啊?你在哪呢?上我这来吧。他去广州了。你来吧,我都想你了。”
在子媚家宽敞的客厅里,两个女友缩在舒服的大沙发上,一边开着冷气,一边品着热咖啡,开始了久违好久的谈心。
“你们家的客厅真舒服。”
“嘿,谁叫你不利用你的美貌优势,找个有钱人?太遗憾了。”
“也是,我真有点后悔了。”彭馨半真半假地说。
“你呀,说说而已吧,什么是幸福,真心相爱才是幸福。至于金钱、地位都是过往云烟,那都是给别人看的,都是虚的。小小斗室,有人把百分百的爱和关心送给你,天地何小?
你看我,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老公是对我好,可他还有工作,还有生意,他能把心都放在我身上?要是那样才见鬼呢?看看你多好,你多幸福。他是不是每天都呵护在你身边?”
彭馨没有反应。她无话可说。
“哎,你有多爱他?”子媚追问道。
“我不爱他。”彭馨一字一字地说出来,吓的子媚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来。
“真的吗?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可他不是他。从此以后,我就不知道怎么算爱了?”
子媚愣愣地望着彭馨,说不出话来。她真的很想知道,可她没法问下去,那样岂不太“市井”,太“妇人”,“可你……”子媚还是脱口而出。
彭馨苦笑着,“我的命,就象这咖啡,太苦了!”
“别这么说。咖啡是先苦口甜的,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这样的经历,可如果你不喜欢王富强,那你为什么接受他?婚姻是不能勉强的啊!”
“呤……”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子媚在电话里幸福地和老公交谈着,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彭馨羡慕死了。几个月前,她和她的黎明不也这样恩恩爱爱,悱恻缠绵吗?生活啊,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这么不公平?什么时候能给她幸福和完美?
过了十几分钟,子媚终于放下了电话。她笑着说:“一打电话就没完没了。”然后她马上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彭馨身上,“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改变。如今的社会离婚的比结婚的都多,那你说那些离婚的人当年都没轰轰烈烈的爱过?现在又不是革命年代——组织介绍,不都是自由恋爱的吗?可为什么分手?所以说,既然选择了,就应该珍惜,别想明天,只有现在。更不要总停留在过去的山盟海誓、浪漫纯情中,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生活!柴米油盐、琐碎磕碰才是生活。所以既然两个人选择了在一起,那就应该互相体谅、互相理解,互相搀扶,慢慢地消磨掉光阴,这就是生活的全部。如果你想选择新鲜,选择刺激,那你的选择也将永无止境,你永远不会找到田里最大的麦穗。”
“你什么时候变成理论家了?你说的,我都能理解。可有些事情要是真降临到你身上,你肯定有不能这么轻松地说了,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Maybe吧。”
“可王富强哪里让你那么讨厌?是不是他床上功夫太差啊?”子媚口无遮拦地揶揄她。可子媚没有注意到彭馨那一下子变白的脸,“你瞎说什么?”彭馨马上掩饰。
“都现代人了,你不是还没……”子媚试探道。
“你怎么这样,我不理你了。我要走了!”
“哎,别走,咱们俩去游泳吧,楼下的社区有个游泳馆,环境特别好,怎么样?”
彭馨犹豫了,“不行,我身体虚,我可游不动。咱们俩去个轻松点的地方好不好?”
“轻松?好。咱们去吃点好东西吧。GO!”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走下楼,“到那里去呢?”子媚犹豫着,“去吃乳鸽吧。庆祝你要放飞了。”
“你才被放了呢!不过去吃水煮鱼怎么样?最近挺火的。”
“好,千万别和我争,我是主人,我请你啊。”
“你请就请,反正我也没带多少钱。”
“啊,我想起来了。”子媚一脸羞红,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你必须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怎么了,去哪里啊?”
“你就跟我走吧,问那么多干嘛?”
子媚拉着彭馨三拐、两拐在一家银行的门口站住。子媚不好意思的说:“老公出差急着用钱,把家里的现金都带走了。我平时刷卡都习惯了,忘了取钱的事,你一说没带钱,我才想起来。走,陪我去取现金。”
“好吧。”彭馨拉长了声调,她知道子媚不是那样小气和缺钱的人,肯定是真的忘了,所以也没挖苦她。
两个人走进去,偌大的银行没几个顾客,子媚去取钱,彭馨不好跟上去,就到处看看。银行还很洁净,里面的设施也很现代化。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钻进彭馨的耳朵:“齐愈,你的电话。”
彭馨抬眼望去,真的是那个女人,那个一直和自己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她正朝着彭馨站的这个方向走过来,彭馨屏住了呼吸,齐愈也觉得有人在注视她,她的目光终于和彭馨的目光相遇了!
在电光火石中,谁也没有躲藏,谁也没有示弱,就象动物世界中两个凶猛的野兽相遇后谁也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怯懦一样,如果此时目光能够杀人的话,那么两个人都会同时倒下!最后,是彭馨的目光不得不转向一旁,因为她能感觉到一个胜利者的嚣张与无惧、一个保家卫国者的正义所在,而她又是什么呢?
但马上,彭馨高昂起头,冲着齐愈微笑着。齐愈也收敛起专横和仇恨,她面无表情、无视彭馨的存在,拿起了电话。
彭馨把头转向一边,可她已经注意到齐愈穿着一套孕妇装!她全身的血液好象一下子涌向了心脏,将小小的心脏挤压得无处跃动,她觉得窒息,觉得憋闷,她好象已经听到了心脏滴血的声音!
彭馨没有倒下,她只是对走出银行的子媚说自己忘了一件十万火急的事,就不顾子媚的阻拦,挥手叫了辆出租车,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
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全身无力地瘫到床上,象行尸走肉一样,眼皮不由自主地合在一起,沉沉地睡着了,象一块顽石一样,非常“奇妙”地睡着了。
有个名人曾说过,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睡眠,只有在睡眠的状态中,人才能脱离现实,脱离痛苦和悲伤的泥沼,让一切暂时忘却。可是他没想过,醒来后呢,那岂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睁开眼睛时,彭馨发现自己已经睡了整整12个小时!但彭馨觉得自己的心脏舒服多了,望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星点光亮。在这个寂静的午夜里,有谁能与倾诉,有谁能与共鸣?彭馨止不住心头的万般惆怅,千种悲歌,她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