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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妻子和情人的见面 清晨,齐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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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齐愈睁开庸懒的眼睛,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方厅的沙发,空的!齐愈的心当时一沉:他竟然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能啊,是不是有任务?
她披上睡衣,看一眼床头柜上的表:6点了。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黎明的手机。
电话那头,黎明正依在彭馨细密的发间,甜甜地睡着。以至于电话响了半天,彭馨推醒他,他才觉察,手机的来电显示:家。
他迟疑着考虑接不接电话,可又担心妈妈的病,就按了绿色的接通键“喂,啊齐愈啊,”他紧张地望了一眼睡眼惺忪、但神经已处于高度警惕状态的彭馨。
“我没什么事,我在执行任务,不,我在酒店呢。不回去吃饭了。”黎明马上放下电话,看得出,他很松了一口气。
“她什么也没说?不问你在酒店干什么?”
“没有,她只是问我回不回去吃早饭。”
彭馨无言了,她也意识到她的对手太老道了。
“咱们一起回去,好吗?”彭馨试探地问。“我去和她谈谈,好吗?”
黎明不吭声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说话:“好吧。不睡会了吗?”
“不了,现在街上正好没人。”
……
齐愈呆呆地放下电话,委屈的泪水无声地从脸上流过,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要只是个噩梦该多好!
她又一次躺下,斜倚着靠背,任凭凌乱的思绪在飞。什么都不做,也无法做什么,看来老子的“无为”思想就是这么来的吧?
齐愈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执着是否值得,他在酒店开房间?和另一个女人?而自己还为这个家在忍辱负重,他黎明到底值得她对他这样吗?
算了,还是理智一些,天底下的男人都有拈花惹草的毛病,男人嘛,迟早会回头的。关键是要把握住现在。无论受到什么挫折,都要挺住。要坚强起来。哭有什么用,男人不相信眼泪。
在迷迷糊糊中,好象有人在用钥匙开门。是黎明回来了吧?这么早,肯定是执行任务刚回来。看来不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想到这里,齐愈一阵兴奋。她飞快地来到门口,把门打开。
“你回来……”“了”字还没出口,她的眼睛就定在那里,神经也僵在那里。黎明的脸上也是一片尴尬。在两个知识女性面前,会上演一场怎样的战争呢?是不是自己太懦弱了?当看到齐愈那伤心与震惊的眼神的一瞬间,他有一种快感,一种满足感,但马上他就后悔了,深深地后悔,在伤害齐愈的同时,彭馨是不是也会受到伤害?
“你好,你是齐愈吧?我叫彭馨,我可以进屋去吗?我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谈。”
齐愈在犹豫,让她进来吧,不要让邻居在走廊上看热闹,楼下的公公婆婆该怎么想?
齐愈转回身,来到客厅,坐到长沙发上。彭馨和黎明互视了一眼,脱掉脚上的鞋子,彭馨没有脱风衣,直接进入到她原本并不陌生的地方。
彭馨走到里面的沙发前,坐下,黎明搬了个凳子坐到了彭馨的旁边。
齐愈凝视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确实很美,黎明的眼光真不错。但怎么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
彭馨没说话,她也在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强硬的对手。从容貌上比,齐愈已经不是对手,她的面庞有过多的鱼尾纹,脸色也很难看,很苍老,象35岁。
“你是来示威的,还是来挑衅的?”齐愈说。
“都不是。”彭馨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我只想来和你聊一聊。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我们需要沟通和理解。”
“有文化,有文化就可以勾引别人的老公了吗?你觉得你自己很正义、很光荣吗?知道吗?你这种第三者是犯法的,我觉得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谈的,你如果只想加深我对你的仇视和鄙夷,那么你来对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第三者,我也从来不认为第三者是光荣的。我想说,我真的很抱歉。原本都是我的错。我只想请你了解我的感受,了解我和黎明现在的感受。我们真的在相爱,只是因为你的存在,我和黎明现在徘徊在法律的边缘,不是吗?你也知道你和黎明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的,可你为什么不放我们一马?大姐,我求你了,你现在不幸福,而我和黎明的幸福也正攥在你的手心里。我还有什么可示威的?”彭馨落泪了,她是真诚的流泪了。谁愿意以一个不光彩的身份立于世上,糟世人的唾骂呢?
“我知道,你和黎明把我当做绊脚石,但是我也想告诉你,当年我和黎明也是真诚的相爱,我们在一起都已经十年了,我们都互相爱着对方,可现在黎明会说他不爱我,可你敢保证他也能爱你一辈子吗?你们在一起才几天啊?小妹妹,不要太天真,我也真诚的告诉你,我不是不想放弃他,我是不想放弃我自己曾经付出的爱。黎明可以背叛我,但我不能背叛我自己的感情。我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因为激情毕竟是暂时的,而经过时间考验的感情才是真实的。我可以给他时间,我也可以给你们时间,让你们考虑一下。但是我不会放弃我在法律上应该享有的权利。还有今天你带着我的丈夫来到我的家里,恬不知耻地来找我,你到底是何居心?你想气死我吗?我不会生气的,因为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一切准备。你们还有什么办法、什么计策,都使出来吧,我想见识一下。”齐愈昂起高傲的头,以敌视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
黎明忍不住了:“齐愈,彭馨刚才说了,我们不是来挑衅的,我觉得当年我太小,我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现在我找到了,你眼前的这个人让我每天朝思暮想、魂牵梦绕。我们真的彼此相爱。而我对你,我已经说过,你就象我的姐姐,而不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我是你的爱人,起码从法律上是。你说她让你想念,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经营了十年的爱,当年你不也是经常打电话找我,给我写信吗?如果你离开我,你让我怎么面对生活?你爱她,可我也爱你。你觉得你们受到伤害,那我的伤害谁来补偿?黎明,你无论做错什么,只要你回头,我都会原谅你。你想想,全世界的人能看得起这个拆散人家庭、还连脸都不要的贱货吗?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啊?”
“你闭嘴,我不许你这样侮辱她。”黎明气的全身哆嗦,他腾地站起来,向齐愈冲过去,彭馨死死拽住他。“不要,不要!”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是我的错,我是贱。我爱上了有妇之夫。大姐我也能了解你的感受,你是爱他的。但你已经不能使你爱的人幸福,你又何必勉强呢?如果你真的爱他,那请你放手吧,请你给你爱的人幸福!”
“我不离开他,是他真正的幸福。就凭你,能给他幸福吗?是你把他置于道德法庭的风口浪尖,他永远要受良心和道义的谴责和鞭挞,他永远也不会幸福,只有不幸在等着他。我求你放手吧,还我们一个幸福的家吧。还他真正的幸福。”
“和你在一起,我才不幸福。”黎明挣脱开彭馨,一挥手给齐愈一记响亮的耳光,齐愈没有躲闪,半边脸顿时留下了5个鲜红的指印!
大家都愣在那里,齐愈满眼的愤恨和痛楚。
黎明有出了口气的感觉,但他的心里却憋闷异常,他真恨不得一下子跳进奔腾汹涌的明江算了!
彭馨望了望两夫妇,“我走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实在对不起你,大姐。”
说完话,彭馨头也不回地走了。黎明也跟了出去。
齐愈跌坐在沙发上,大声痛哭起来。
楼下的彭馨甩开追上来的黎明,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她的眼泪也在飞。
黎明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更加恨齐愈了,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齐愈撕成粉末,她为什么那么伤彭馨的心呢?“最毒莫过妇人心”,她太狠毒了!太恶毒了,她还想把自己置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我怎么娶了这样一个老婆?可怜的彭馨怎么能受得了齐愈这样的辱骂?她会怎么想我?
从去年的9月10日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他是在10月1日要放假、齐愈要回来之前,以罪人的身份告诉他的彭馨他是结婚的人了!他永远记得当时彭馨惊诧的目光、失落的神情,和彭馨的喃喃自语:“心强命不强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黎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彭馨久久都没有动。黎明的腿都麻木了,含着泪水的彭馨终于扬起头,说话了:“那你真的爱我吗?”
“爱,我爱你,我要和你生活一辈子。我只想请你给我时间,我马上就和她说。”
“那她漂亮吗?你还爱她吗?”
“我只爱你。请相信我,今生今世。”
“那好吧。我认命了。不过先别忙着马上告诉她,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问题解决掉。”
可马上他妈妈住院了、又要过年、过完年,又要到他和齐愈3月20日的结婚纪念日……其实也有机会,可黎明无法面对每次匆匆赶回的齐愈那深情和期盼的目光,他真的很自责。等他鼓起勇气,齐愈又都打点行装,准备出发了。黎明真的很难、起码他的内心在自责,在煎熬。直到前几天,他思前想后,终于拿起了话筒,好象只有在电话里,他才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他想到齐愈会发火,会气急败坏,但他以为把话讲明,问题就解决得了。可现在……一团糟!
何去何从,黎明在自己家的楼下徘徊踟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让齐愈松口,她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上楼吧?战争是不可避免了!可彭欣怎么办?她会不会想不开?那?……
第十一章生与死
齐愈还在哭,不停地哭,惊天动地地哭,捶胸顿足地哭。她真想拿把刀,把那一对狗男女杀了。为什么,他当着那个狐狸精的面打自己?男人,太没良心了。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齐愈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橱柜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是高俊送给黎明的一把瑞士军刀,属于利刃,黎明总把它放在橱柜最隐秘的地方,可齐愈一下子就找到了它,也一下就想到它。
黎明来到门口,他发现刚才进门顺手把钥匙扔在了茶几上。敲门吗?她不开怎么办?再和她纠缠不清……还是去看看彭馨吧,她别想不开!
黎明转身下楼而去。
此时的齐愈已默默的走到卧室,靠着床头坐下,把袖口的衣服挽起来,看了看瘦瘦的、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腕,右手拿起刀,比画了一下,左手,还是右手,当然是左手,右手要写字,不,还要拿刀。
齐愈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刀的手抖了一下,“不能哆嗦。”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一咬牙,把头抬高,尽量不去瞅刀,但她已感觉到右手的刀锋已经触及左手的皮肤,凉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激灵。
齐愈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划了下去。
一下刺心的疼痛后,齐愈看见自己的肉皮翻起,如注的血流了出来。她躺下去,把左手放在另一个枕头上。
这一刻,她突然有强烈的快感,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的存在。哀莫大于心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理想、追求都是虚幻的梦境,还是期待来生的一切从头吧,让来世做个男人,做个主宰自己命运的男人!不用被抛弃,不用被愚弄,不用再承受人生的任何痛苦和悲伤。
…… ……
黎明赶到了彭馨的宿舍,彭馨也正在啜泣,地上的纸巾快堆成了小山。彭馨没理会黎明的哄劝,她用力踢了几下黎明,又用手使劲捶着黎明:“你这个骗子,我恨死你了!你给我跪下!”
黎明愣了:“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我的心情也特别不好。我也有尊严。”
彭馨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但她的气实在不知道怎么消。她霍地窜起来,照着黎明的肩头就狠很地咬了下去。
黎明疼得咬紧牙关,但没哼一声。这些疼痛如果能替代了她内心的伤痛!他宁愿再疼一千倍!
彭馨抱住黎明,两个人对哭起来。
…… ……
齐愈渐渐陷入一种昏迷的状态,好象在梦境中,她想起了年少时对父母说要考清华的诺言,要复习考MBA的打算……要做的事真不少。
她好象又回到颠簸的列车上,想起决不离婚的誓言。可车永远不会停下了,因为这是走向死亡的旅途。那死了以后,黎明怎么办,他是不是就会娶那个人了!
齐愈打了个冷战,她感觉痛彻心扉的疼痛。“你连死的勇气都有,那你还没有活的勇气吗?”这是三毛说的吧?自己是不是在给人家腾地方?是不是太蠢了?
好疼,怎么感觉身上湿乎乎的?
错了!太轻率了!我不要死,我要活下去!
她突然好象清醒了,她用右手抓起了电话……
…………
“呤呤”黎明的手机响了:“喂,妈,什么事呀?我马上回去。”黎明放下电话,飞快地从床上跳下:“妈妈说齐愈受伤了,出了好多血,现在正往市医院送呢,让我马上过去。”
彭馨吃惊地望着不知所措的黎明,“受什么伤?怎么了?是真的假的?我要跟你去看看。”
“算了,还是我看看怎么了吧。然后我给你打电话。”“我不进去还不行吗?我在外边等着。”
“什么?我的姑奶奶,局长的儿媳妇受伤了,这本身就是头条新闻,我又领着情人前去看望,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家老爷子也一同气死在医院里。”黎明匆匆整理好衣服,推门而出。他真的有些急了,齐愈到底怎么了?受什么伤?是他伤,还是……黎明不敢往下想,他的心跳得很快,好象马上要跳出嗓子眼。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他惊讶地发现在抢救室的门口站着高俊。“怎么样了?”黎明气喘吁吁地问。“我在值班,听到消息就来了,比你快不了多少。你妈妈有些头晕,伯父刚带他打针去了,让我在这里盯会。”高俊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黎明躲闪了高俊的目光,“那谁替你值班呢?”
“小田在那里呢!”
两个人相对无言,高俊从兜里掏出烟,但看到“禁止吸烟”的牌子,就把烟装回去了。“你刚才在哪里?”审讯的语气很明显。
“我在师大一个朋友那里。”
高俊舒了口气,“那你知道她在家吗?”
“知道。”
“那你走的时候,她情绪好吗?门锁好了吗?”
“门锁好了。情绪——不好。”
“为什么情绪不好?有什么事吗?”
黎明点点头:“我心很乱,你能先不问我吗?”黎明耷拉个脑袋,靠在墙上。
高俊也面无表情的站在黎明旁边,他在想黎明和齐愈到底怎么了?做刑警的他联想黎明最近的表现,他顿悟了!看来他对黎明关心不够啊,黎明肯定出问题了?可是谁呢?没发现有哪个女孩子出现啊?他能不能爱让田燃了?不能啊,她刚来。高俊为自己脑子里出现这么龌龊的想法,而自责了,不过他的眼前可总出现田燃精神矍铄的样子。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在亮着,黎明和高俊就象两座雕像伫立在那里。一个穿白服的人走了出来。黎明迎上去:“怎么样?有危险吗?”
女护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没危险啊,晚来一点都得没命,问问她用的是什么刀,这么锋利,刀口那么深,从来没见过。”
黎明真不好意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猜出来几分,护士的话也证明了他的判断!这不是在作孽吗?黎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手术床被推了出来。齐愈惨白的脸在灯光下更没有血色。手腕处缠着绷带。她在沉沉地睡着。
主治大夫最后走了出来,他对着高俊说:“自杀很明显。患者头脑比较清晰,她说她后悔了。伤势较重,要恢复一段时间。”
高俊点点头:“谢谢您,辛苦了。”
黎明想跟着手术床,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走到高俊旁边,拉了他一下,“高俊,这事都是我的错,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我以后会和你说清楚。只是求你把‘自杀’写成‘误伤’好吗?求你了,我不希望我的事对父母有影响。”
高俊望着这个昔日的同窗,重重地点点头。
黎明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跟着手术床走了。高俊点燃一支烟,上了电梯。
刑警队里,田燃看着卷宗,可始终集中不起精神,黎明的老婆怎么了?这个黎明这些天就有些精神恍惚!正想着,高俊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
“没事了。”高俊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肯定不是他伤。是齐愈自己打电话给她楼下的婆婆,送到医院的。”
田燃不知道该说什么,高俊也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静默着。
“小田,你回宿舍吧。谢谢你了。
“哎。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不吃了,吃不下。”
“我在食堂给你打饭了。不知道凉没凉。”
说着,田燃把高俊桌子上扣得严严实实的饭缸端过来。揭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白白的馒头、下面是碧绿的蒜薹。
高俊有些感动,“这个不怕凉,我真有点饿了,中午饭都没吃。”说完就狼吞虎咽起来。
田燃嫣然一笑,“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哎,你放假怎么没回家啊?在宿舍呆着多没意思。”
“我家在外地。到这来之前,我刚回去过。所以就不折腾了。”
田燃转身离去,高俊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