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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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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西北公爵府的一员,通常在天还未亮时一天就已经开始了,厨师忙碌着准备早餐,侍卫们开始早练,而当天轮值的侍卫利落的打开大门,精神抖擞的开始当值,一切都井然有序,除了依然悄无声息的北院落,整个公爵府都热闹了起来。
通常这个时间,公爵府前的大街都静悄悄的,而平民区的大街已经开始热闹,毕竟要靠自己讨生活的人没权利偷懒,这个时间也没哪个贵族会早起来大街上溜达,天亮之前是当值的侍卫最轻松地时候。
而今天,当值的侍卫正小声聊着莱尔的消息,哒哒的马蹄声从薄雾弥漫的街头传来,在静悄悄的大街上分外明显,举目望去,一队快骑正直冲而来。
“来人止步!”当值侍卫踏前一步喝到。
领先的骑士在冲至门前时利落的一提僵,马匹嘶鸣一声半人立而起,马上骑士顺势跳下马,声音沉稳的道,“是我。”
“大少爷。”当值侍卫赶紧行礼。
“嗯,先安排我的一队人休息。”西北公爵府大少爷——雷迪·凯尔德拉·伊兰特点点头,取下骑士手套,正准备进去突然想起什么一皱眉,沉吟了片刻吩咐道,“让艾德里安安排好这队人后,去偏厅见我。”
“是。”有人赶忙应道,雷迪点点头,大步跨进门去。
公爵府管家艾德里安是个五十岁左右非常正统的绅士,跟随着帝国公主来到公爵府后工作一丝不苟,以工作严谨而高效著称,在雷迪进偏厅之后片刻已经赶了过来,身后跟着的侍女手中托着装满食物的托盘和热毛巾。
“东西放下吧。”雷迪拿起热毛巾略擦了把脸,一边吩咐道,等侍女恭敬的退下后,才皱眉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管家,口气少见的有些犹豫,“我在来的路上接到母亲传来的一些消息,泉月……他现在怎么样了?”
“三少爷昨天下午已经醒过来了,但他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据兰斯·弗瑞德圣牧师所言,三少爷因为雷击而失忆了。”艾德里安先恭敬的介绍了三少爷泉月的现状,停顿了片刻口气突然一转道,“不过,昨晚他晕过去之前突然命人将莱尔放出来,并且给他治疗。”
“嗯?”雷迪愣了愣,以他小弟的个性,就算失忆也不可能放过伤害自己的凶手才对,想了想眉心皱起,“是泉月亲口说的?”
“很抱歉,我赶去时三少爷已经晕过去了,并没有亲耳听闻,但苍大人点头确认过,应该不会有错。”艾德里安恭敬的道,话里话外对凌夜绝对的信任。
“嗯,苍点头的话,那就没错。”雷迪点头道,以凌夜·苍的性格,根本不屑于为任何人任何事说谎,他既然点头就绝对是泉月说过这话,但这样雷迪反而更疑惑,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头绪,雷迪随口吃了点东西站起身,“我去看看泉月……”
此时天已大亮了,北院落却还是悄无声息,雷迪走进房间时特别留意放轻了脚步,进房间时角落里一双淡然的一点波澜也没有的眼睛看了过来,轻轻一扫不再理会,雷迪向那个方向点点头算作招呼,随后看向床上犹自睡得一脸安详的自家小弟。
粉蓝色纱帐之后的某人睡的正香,一头如云的长发飞瀑般散落枕间,新月般美丽的秀眉愉悦的舒展着,长长地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显出几分柔弱,娇俏的琼鼻,粉腮微红,点绛般的朱唇,白皙如凝脂的瓜子脸红晕片片,吹弹可破的肌肤如霜如雪,除了张牙舞爪的睡姿实在是无可挑剔,哪怕是沉稳如雷迪也有片刻失神,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泉月,一时居然有种陌生的错觉,不敢确定床上这人真的是他小弟。
自十八岁进入军队,雷迪就没怎么回来了,偶尔回天月城也是行色匆匆,跟泉月碰见的机会更是少见,通常也只见到泉月面无表情的点头叫声大哥,一晃近四年,他关于泉月的近况都是从母亲传来的消息中得知,两人间连生疏都谈不上,此时见到泉月如此毫无防备的姿态,雷迪心中很是复杂,一时间愣愣望着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雷迪不动睡梦中的某人却不爽起来,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隐约有个人影立在身侧不言不语执着非常,韩非揉揉眼颇不耐烦的嘀咕着“老哥,再让我睡会啦”一边翻过身企图继续自己的春秋大梦。
“……”
雷迪愣住了,自从泉月7岁开始,他就没再听过泉月如此亲昵的口气,每每见到了总是不情不愿用如同讽刺般的声线敷衍的叫声大哥,像这样撒娇的口气真的是久违了,雷迪露出淡淡笑意放弃了打断他睡眠的打算,却见泉月保持着翻了一半身的姿势突然僵住,然后才听见慢了半拍的惨叫声,“啊--!痛痛痛……”
缠绵悱恻的声音婉转娇柔中满满的凄楚和愤恨,雷迪被那惨叫惊了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急切的去查看泉月的情况,却见泉月湛蓝的眸子水光弥漫,黛眉微蹙,红唇紧抿,纤细的玉手捂住玉颈,一脸想哭哭不出来可怜兮兮的郁闷表情。
“……怎么了?”雷迪关切的问,语气有一瞬的僵硬,生疏太久,一时见到泉月小时那种可怜表情他也颇不习惯。
“……”老实说,刚清醒过来立刻看见靠的这么近的一张脸,哪怕再帅,对心脏都不好,韩非惊吓非常大脑暂时性空白,愣愣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没法反应。
颈部的刺痛提醒了韩非回神,抬眼是梳理的很整齐的淡银色短发,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英俊的脸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飘散着的精英气息跟老哥韩是完全雷同,害他一瞬间还以为回到了从前被老哥叫醒的某天清晨,但面前这完全陌生的脸却毫不犹豫的击碎了他的妄想,让他再一次深刻理解到,他——真的穿越了!
捂住脖子,韩非再一次被疼痛提醒,湛蓝的眸子火光熊熊,怒火来的非常之快,他想起来了,是凌夜这个家伙害他很没面子的痛晕过去,韩非对着眼前的人磨牙。
雷迪莫名其妙,面无表情的跟泉月大眼瞪小眼,心中委实匪夷所思。面前的少年清澈湛蓝的眸子里是坦然的怒气,非常干脆明了的生气模样真的是他那个生性阴沉,表情虚假的小弟?这样生动的表情真的会出现在泉月的脸上么?
雷迪顶着一张无表情的脸心中波涛汹涌,而韩非则怒目圆睁,出着神一副郁闷冒火的可爱样子,风铃端着热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一立一坐相对走神的画面。
“大少爷。”风铃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见这个人,连忙行了一礼。
雷迪点了点头,心头仍是一片混乱。
“啊!”虽然走神,韩非还是第一眼注意到进来的风铃,随后视线后移看到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很没存在感的某人,怒视着凌夜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在场三人不约而同的联想到炸毛的小猫,太可爱了!风铃忍笑,凌夜瞥了一眼别过头,雷迪大脑一片空白。
看到凌夜若无其事的反应,韩非这个气啊,转念想了想,瞪他完全无视,骂他太没风度,打他……肯定是打不过的,貌似他还真就不能把凌夜怎么样,好吧,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一个月不晚,我忍……
等韩非念头转完,风铃已经靠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没事,脖子有点痛而已。”韩非回的很泄气,他其实不是个记仇的人,气完也就算了,而这时他才想起来这儿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目光不由瞄了过去。
正对上对方的棕色眼眸,韩非吓了一跳,正想说些什么,风铃一声低呼“啊”拉回了几人的注意力。
雷迪也忘了想别的,举目望去,风铃素手小心拨开的银色发丝之后,雪白颈脖上一大片青紫触目惊心,忍不住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咦?怎么了?”没头没脑的问话,韩非根本没听懂,他又看不见自己脖子,风铃听懂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某人。
“……”某人继续沉默。
雷迪皱眉,房中一时气氛诡异,韩非听完风铃的小声解释,又看了一眼状如冰山持续散发着寒气的某人,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个……其实昨天醒的时候光线太暗了,所以……嗯,不小心撞桌角了……哈哈,没事,也不怎么痛……”
“是吗?那就好。”雷迪看他一边叫着不痛一边偷偷吸气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没问那么明显的手印是怎么撞出来的,无意义的应了一句只能沉默。
风铃飞快的去取了药,小心的给韩非抹上,在此期间几人都不说话,空气一时显得压抑,韩非头痛的想他穿过来怎么老是遇到这种情况,一边小声嘟嚷了一句,“我饿了……”
“那……”雷迪反射般的接了一句,却只冒出一个单音就戛然而止,现在这种情况他是走是留好像都不对,连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韩非看着他为难的表情,脑中转了转,其实昨天他醒时泉月老妈已经说了大致情况,例如他是西北公爵三少爷,例如他还有两个哥哥如今正在军队什么的,关于面前这人的身份其实也挺好猜的,刚他还听风铃叫他大少爷不是,所以韩非小心的偷看几眼,越看越觉得跟他老哥韩是很像,同样是精英人才啊,周身都飘着我是精英的气场,熟悉的气息让韩非不由露出笑意,“大哥吃过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吃吧?”
雷迪一愣,在他长久的印象中,泉月开始懂事后,这种邀约就从未有过了,他知道泉月从那时起,就一直讨厌他和二弟龙诺,连带着看他们的眼神都总是阴霾,可是此时他望向泉月眼中看见的却是淡淡的笑意和依赖,这个事实让他有些怔愣,心中有种暖流慢慢扩散,有种身处泉月幼时的不真实感。
而韩非的笑容加深,望向雷迪的眼神越发柔和,他当然也感觉到了雷迪的惊讶和不可置信,看来泉月以前和他两个哥哥的关系相当冷淡啊,其实说到底,这种情况没什么好意外的……通常,身为兄长出众的家庭中没用的老幺,对光芒四射英明神武的兄长,要么嫉妒加厌恶,要么就崇拜,像泉月八成就是前种,而韩非……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非常之恋兄……
大概是性格懒散的原因,韩非很少主动接近别人,虽然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非常好相处,他的朋友却还是怎么都多不起来,所以小时候韩非其实是有点自闭的,他家那两个父母神经很大条,一直是他老哥韩是带着他,闲着没事就赖着他老哥成了一大习惯,即使上了大学,这习惯都没来得及完全改掉。
所以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看到个跟他老哥非常雷同的大哥,韩非很高兴,反正现在泉月已经被判定失忆,他可以非常理所当然的亲近和依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兄长,说到底,穿越这种事毕竟太夸张了,醒来后他心中的不安和惶恐只能强行忍住,一点点的小惊吓都能吓到他,才会情绪表现的如此强烈,实际上韩非通常都是很淡然的个性,只在家人面前露出各种表情的。
“不行吗?我想跟大哥一起吃饭……”韩非瘪瘪嘴很真诚很无辜的笑,跟韩是耍赖惯了,韩非很清楚怎么对待所谓精英兄长,虽然心里觉得一个大男人撒娇实在有点夸张,但精明如韩是者都很吃这一套,没道理换了雷迪就没效了是不,毕竟都是兄长么,他小小声的嘀咕,“我有好多想知道的事,可惜都不记得了……大哥能不能告诉我?”附赠两个期待的星星眼。
看到如小狗般可怜兮兮的泉月,雷迪明显是一愣,愕然中突然意识到,失去过去的记忆是不是就意味着,泉月还是小时候未受任何污染的那个天真的泉月,没有受到贵族间流言蜚语的影响,不怨恨厌恶自己,还是如同小时候白纸般的单纯可爱的小弟?
注视着泉月笑意盈盈带着信任与依赖的湛蓝眸子,雷迪一时恍然,失忆也许并不是坏事,只要这一次他保护好这个单纯的他最想保护的小弟,只要他不让泉月再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伤害,那么泉月……也许就不会变回以前那个个性阴沉的人,他希望泉月一直是这样快乐单纯的模样,雷迪抬眼看了面前等不到他答复一脸郁闷的小弟一眼,终于露出淡淡笑容,点了点头,“好。”
于是这一天的早餐很是热闹,一直不断询问的好奇宝宝跟纵容他询问的可敬大哥,一来一往这顿早餐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吃完,而这时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吃完早餐,雷迪有公事在身不便久留,而韩非也终于想起昨晚未完成的某事以及被他不小心忘了的某事……
“那个,风铃……”韩非磨磨蹭蹭的开口,有点担忧的皱着眉头,湛蓝的眸子水波荡漾,“莱尔他……怎么样了?还有他妹妹……”
“已经请人治疗过了,可是莱尔大哥伤的太重,目前还下不了床。”提到这个,风铃也很是担忧,咬着唇快速瞄了韩非一眼才接着道,“秋笛妹妹被关在偏房里……无论风铃怎么劝,她都不肯吃东西……”
“是吗?”韩非叹口气,皱着眉想了许久才对风铃道,“风铃,你帮我个忙……”
小心的躲在门外,看到风铃扶着一个虚弱到走路都成问题的清秀女孩进了莱尔的房间,韩非的目光忍不住在两人间转悠,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那样苍白的脸色让韩非抿着唇一直沉默,目光转到床上,不需要多说,毫无血色的脸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三天究竟是怎样的残酷折磨才能让如此坚毅英武的男子直到睡梦中犹自死死皱着眉,不得片刻安宁。
深吸口气,韩非直到看到女孩开始吃东西才沉着脸转身离开,漫无目的的转到一片小花园中,松懈的坐到草地上抱着双膝,韩非将头埋进手臂,四月末的天气已经很晴朗了,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韩非伸了个懒腰,向后一躺摆出一个大字型,闭上眼睛开始想以后的事情。
不远处树木的阴影处,凌夜·苍看着某人毫无贵族风范的举动不发一言,他曾就近保护这个人半月左右,因为态度不佳而被对方拒绝接近,虽然时间很短,但已经足够他看清这个公爵第三子的为人,昨夜对泉月的评价不是说谎,只是凌夜·苍实在不懂,失忆之后的泉月为何与以前截然不同。忽略泉月昨天醒来后的奇异言行,今天清晨时他维护自己的举动就很奇怪,凌夜·苍对自己的性格多少有些自觉,何况他昨晚说的那些话还伤了他,为什么不生气?凌夜·苍默默看着阳光下毫无形象的那人,微垂的视线停在自己昨夜握住某人脖子的手上,沉默。
凌夜·苍的纠结韩非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的他颇为痛苦的揉着眉头,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对以前的他来说,生长在红旗飘飘的社会主义光辉下,贵族平民什么的那都是浮云啊浮云,以致于韩非现在非常郁闷,为啥我干的错事儿倒霉的还是受害者啊,居然连免罪都不行,还讲不讲道理啊,我靠!
现在莱尔两兄妹的身体什么的,韩非并不是很担心,虽然他们目前确实挺凄惨,但只要肯吃东西好好休息,复原是肯定的。韩非告诉风铃让秋笛自己照顾莱尔,他很清楚秋笛为了照顾好哥哥一定会先吃东西恢复体力,而后莱尔直到痊愈之前都交给她了,韩非现在苦思冥想的却是他们两兄妹以后的生活。
其实韩非现在需要想的事情很多,例如莫名其妙穿越怎么才能再穿回去啊,想想估计那边的身体已经在雷劈下灰分湮灭了,所以这个困难的问题置后。那么随后的问题是如何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虽然他昨天的表现实在可疑,但灵魂重生这种事一般人也不会怀疑,以后小心点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大不了他就待府里谁都不见……其它的小问题也有不少,但相比之下,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莱尔兄妹的安置问题。
奴隶啊,韩非想想就打了个冷颤,以前泉月的作为他无法更改,但现在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韩非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妄想拯救所有人的那是圣人行为,他韩非就是一个有那么点小心眼,有点记仇偶尔腹黑的懒人,但原则之内该做的他却一定会尽全力去做。莱尔兄妹的遭遇可说是无妄之灾,而他不仅要免了两人莫须有的罪,还要让他们两人以后能光明正大幸福的生活,这点比较难以做到,想了很久,果然还是要靠刚认的大哥么?既然他已经叫了大哥,那么帮忙也是应该的,韩非一边理所当然的这么想,一边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毫无自觉的悠悠睡去。
高大的落地窗,黄昏的光线温暖而慵懒,干净简洁的房间两边是高大古朴的紫檀木书架,满满当当的新书旧书,韩非乖乖的坐在宽大的褐色真皮沙发上,满脸小心无辜的看向落地窗前书桌后的冷峻男子,一副等待裁决的可怜样儿。
“如果只是去旅游的话随便,但不妨事先警告你,若是敢接近危险的地方,你可以试试。”韩是一边整理明天需要的文件,一边说,平淡的口气却让韩非毛骨悚然寒气直冒。
“嘿嘿,只是去野个营,那边什么野兽都没有,最多就是几只兔子,我保证绝对不接近任何危险区,我保证。”韩非笑嘻嘻的耍赖,他就知道老哥那么宠他,肯定会同意啦。得意……
情景切换,缠绕的藤蔓高耸的古树,一束一束落下来懒洋洋的光线,韩非扶着近前的树干直喘气。
“喏,韩非你瞧,那棵树好奇怪哈哈。”同行的损友在林中乱窜,大呼小叫的嚷嚷。
“别管那棵树了,抓不住那只野兔,今晚的烤野兔就没着落了。”眼睁睁看着面前那只灰野兔以藐视他的速度逃脱,韩非那个气啊,愤愤的大声喊道,同行的几个损友眼睛立马绿了,鸡飞狗跳围追堵截那只可怜的肥野兔。
韩非停在原地休息,他非常的有自知之明,以他一宅男缺乏运动的迟钝身体,还是别跟那一帮子运动健将添乱了,之所以那些家伙会邀请还不是因为他高明的厨艺,体力活什么的交给那些家伙,韩非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目光投向同伴先前所指的古树,灰褐色的树皮微微开裂泛出些些金黄的色泽,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有种通体黄金铸造的错觉,足以三人合抱的树干以一种堪称崎岖的方式生长,完全颠覆树木的生长规律,韩非眯了眯眼,总觉得这颗古木很像一条腾飞的龙,而树顶上一颗不知名的金色果子却像是一颗龙眼,简直就是画龙点睛。
因为属龙的原因韩非对所有龙形都有偏爱,很感兴趣的凑过去一瞧,树皮裂缝中的金色越发明显,仿若有流光从中满溢而出,韩非伸手上去摸了摸,不太像树木的金属感觉让他一惊,什么啊这是?
平淡性格中的冒险因子邹然被挑起,韩非回头看了看仍旧手忙脚乱不曾建功的三个同伴,鸡飞狗跳的样子让他对天翻个白眼,估计短时间那几个家伙是没空了,果然毛爷爷的话是对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韩非干净利落的掏出兜中的水果刀用力扎上去,金色流光漫溢出来的那霎,身后传来几声惊骇欲绝的“韩非”,莫名其妙的一抬头,一道刺眼白光电射而至……
“靠!”蓦然坐起又反弹回去,韩非一时头晕目眩,那个痛啊总觉得眼前有蚊香在飞速旋转,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没事吧?!”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身前响起,让咬牙切齿想找几个损友算账的韩非一个激灵,飞速抬头对上某张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俊颜,韩非湛蓝的眼睛瞬间瞪圆,费了吃奶的劲儿才压下已经涌到喉头的惨叫。
“……”黑色的眸子印着韩非受惊发白的俏脸,某人几不可察的一僵,静静的收回手直起身,再静静的退后几步,静静的看着他。
抓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毯子,韩非彻底的清醒过来,和煦的微风暖暖的阳光,令人心旷神怡的青草地,如此美好的时刻,如果旁边还有几个不安分的男生打打闹闹,他就会以为自己是在跟同学野营的营地内小睡初醒,而之前的不过是一场梦,但事实摆在眼前,韩非盯着凌夜那张无表情的脸很是郁闷无语,揉着额头上的大包一时间颇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没事吧?怎么在这里睡着?”雷迪急步从凌夜身后走出,刚刚在远处看到凌夜冷着张脸给泉月盖毯子,他一时之间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泉月突然坐起撞上正弯腰的凌夜肩膀“嘭”的一声反弹回去,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点,雷迪直到看见泉月疼的皱着一张小脸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没事。
“唔。”揉着快裂开的额头,韩非一边吸气一边摆手,大脑暂时无法思考,那感觉跟从五米外全力加速跑撞墙差不多,他就没见过这么硬的肩膀这么脆弱的头盖骨,好比西瓜撞上石头,再大力点直接完蛋,太夸张了!
“泉月。”雷迪蹲下身,拉开韩非一个劲死揉的手,白皙光洁的额头红肿一片,配上小嘴微撇泪眼涟涟,一副刚刚惨受虐待的可怜样儿,雷迪心中一紧脸色微变,站在数步外客串石雕的某人身平头一次产生微妙的罪恶感,黑眸微暗。
抓了抓毯子,初始的疼痛过去,韩非也理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扒拉过雷迪的袖子擦脸,今天这事吧,其实真不怪凌夜,虽然刚那张冷脸差点害他失声惨叫,但人也是一片好心担心他感冒不是,他真不怪凌夜。可不怪不代表他不郁闷啊,是谁嚷嚷着人身上最硬的地方是头盖骨来着,凭什么他最硬的地方撞人身上,人啥感觉没有他痛的死去活来,以前他一宅男虽然身手比较迟钝吧好歹也是一男子汉啊,韩非盯着自己目前白皙纤美的手目中火光熊熊,片刻突然抬头看向面录疑色盯着他的雷迪,抿抿嘴,“我饿了……”
“哦。”雷迪微愣,还以为泉月肯定会怒不可遏的对凌夜发火甚至再次拒绝凌夜保护的,没想到泉月咬牙切齿之后冒出的居然是这句话,他不生气?
而凌夜冷着脸沉默着,脑中突然冒出很多问号,为什么不发火?为什么不责骂他?这个纨绔,真的……变了?
公爵府这一天的午餐很热闹,吃饱喝足的韩非死缠烂打旁敲侧击,中心思想有二,其一,让他老哥雷迪想个办法妥善解决莱尔和他妹妹的事儿,一定不能让这两人委屈了;其二,他不要手无缚鸡之力,不求变成肌肉男,只要能跟一般男生一样可以偶尔打个小架不成问题就成,一句话,他要学武。
第一条,雷迪应的很干脆,安排莱尔不过是小事;第二条,雷迪不想答应顶不住韩非死缠烂打,被迫答应之后的整个下午,雷迪顶着一张无表情的脸内心忧心忡忡,生在军人家庭却武力为零,这就是泉月一开始最自卑的地方,这一次身为大哥,他该怎样才能保护他不受伤害呢?他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放弃了,他到底该怎么做呢?……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