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养儿之路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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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庄后的日子和离庄前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练剑、读书、练字、绘画，过得十分规律。
西门吹雪早忘了几年前曾捡了个小孩回庄，其实也不能说忘，每日课业加上庄务已耗去他不少时间，他怎会特意去记那微不足道的小事？庄里也不缺那小小的碗筷，也许等哪天见到了，才会想起这个万梅山庄除了他，还多了一个小孩，一个小小的，……也许连念书的年纪也还不到吧？
某日练完剑，他满身汗往居处移动，突然听见孩童的笑声，和他那彷佛当爹爹当上瘾的下属苦恼的声音，小孩？心念一动，他转了方向，往声音处走去。
“……乖孩子快下来吧，爹爹怕你了，别再拿树枝或雪球扔爹爹……好好好，爹爹不抓你，你自个儿下来——”
“不要，这里风景好！”
心中奇怪这小孩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那不是一个小孩子能爬上去的高度——除了胆子要大，身子够轻，还要不怕摔死。西门吹雪虽然心中奇怪，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只淡淡地道：“你是要自己下来还是我抓你下来？”
小小的身子一愣，两只小小的手臂也开始大幅度摇晃。“爹爹好久不见！”
对方似乎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西门吹雪也无意和一个孩子在树上树下讨论所谓的“亲子”关系，身形一动，已将那小小的身子给提了下来。
“爹爹！”甫站定，小小的糯米团子便扑了过来。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不是你爹爹。”
小糯米团子道：“骗人！隔壁二妞李婶王叔都说我们像同个模子刻的，爹爹你少糊弄我了！”
同个模子……西门吹雪闭了闭眼，道：“他们眼神不好，我们像不像，你自己照照镜子便知。”
“你才眼神不好！”小糯米团子怒了。“镜子我早上照过了，明明就很像，爹爹你始乱终弃！”
西门吹雪的声音更冷了。
“你看过哪个人八岁就当爹了？”
小团子睨了他一眼，似嫌他少见多怪。“有啊，李婶说她小侄女八岁就成亲了！想来生小孩也差不到哪儿去，王叔也说只要媳妇儿年纪大一点，八岁也能当爹爹的！”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西门吹雪的面色更冷了。“我不是你爹爹。”
小团子吃惊道：“难道爹爹不是爹爹，其实是娘亲？！”
“……”
冷冷的看了已悄悄后退好几步，那个当爹当上瘾，却总是教些有的没的的下属一眼，想起几年前曾看过的玉牌，及那个名字。
西门吹雪忽道：“墨玉，你今年几岁了？”
小团子扳着手指算年龄，少了一手，那小小的身子慢慢滑落地，改抱着他的腿，得意地好似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般说道：“我五岁了！”
西门吹雪笑了。他很少笑，他知道他笑起来绝对称不上和善，甚至看起来有些讥讽，但眼前的小孩还是不知死活地冲着他傻笑= =
“五岁？正好可以习武了。”突然出手揪起腿边的小娃娃，拎小鸡的姿式完美的无懈可击，让人找不到破绽，至少那只小鸡仔拼了命左蹬右蹬，身子还是稳稳悬着。
“爹我错了！我不要习武！叔叔救我！婶婶救命——”小鸡仔一路嗷嗷惨叫，西门吹雪嫌吵，一指点去，世界清静了。
回到居处后，西门吹雪解了小鸡仔的哑穴，扔进书房，淡淡道了句“在这里待着。”径自回房，待全身打理清爽后，他再次推门而入，已不再发出噪音的小鸡仔看了他一眼，再次埋首书堆。
西门吹雪奇怪道：“你看得懂？”
墨玉头也不抬地回道：“看多了就懂了。”言下之意就是他只看懂一点，可奇怪的是他的目光顺着字句移动，那表情竟给人一种他彷佛知道上面在说什么的错觉。
西门吹雪道：“既然如此，你慢看，记得明日卯时到院里来。”轻轻一拂袖，门带上，人已去的远了。
他本来就无意教他学问。读书之事，本该自行努力，不求甚解，真的不懂再来问人，哪有手把手一字一句细细教导的道理？这样只会养成依赖习惯。……至于习武，既然允诺，他自会做到。
……
西门吹雪从不求人，想做什么他自己会去做，完全不需要别人来求，也因此不论什么样的人来求他，不管所求何事，他都不会答应。他说出来的话就像射出去的箭，从来也不会回头的。
除非对方太不上进。
天色未亮，有个人直直走进书房，那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正是西门吹雪。
快到卯时他便起身迈步，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卯时一到，他正好走进来，时间抓得正好，打从进门便看见窝在地上，被书围成一圈儿的小娃娃。
西门吹雪从一开始就不信这小孩会乖乖听话，接着直到往后的几天他也见识到什么叫做最大限度的不配合。
睡眼惺忪的小孩揉着眼，勉强睁着眼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突然又喃喃说了什么“想不到爹爹摆起马步的姿式还挺有模有样，风采依旧。”这种让人无言的话，顿时有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他淡淡道：“现在你自己试试，练到午时。”然后便回他自己的居处练剑去了，等午时一到，小院落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接着果然在书房逮到人，隔天他又去书房拎人去小院子练基础，最后索性不走了，直接在原地练剑，顺便盯着，一套剑法还走不到五招，那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缩在一边梦周公。
他从不骂人，只用那双眼冷冷的瞪着你，看的你四肢发冷，从头寒到脚，但这小子摆明不吃那套，有次甚至诡异地在他正瞪着他时，放了杯水在桌上，还说每次见他瞪人就忍不住想放杯水，看看水会不会变少，末了还无辜地说这茶退火，问他要不要喝。……他也不打小孩，他的剑一旦出鞘必定是要见血的，而他只会杀人的剑法，这套剑法本来就没打算也不该用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西门吹雪揉了揉额角，突然觉得这小孩某些地方其实和他一个朋友挺像。
不是朽木，只是没兴趣，不想配合，也可惜了那好眼力。若是认真练上十年，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最后压垮教他武功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两人抗争了十天之后。
“你是打死也不想习武？”
此时的白衣少年已耐性全失，他的表情冷到不能再冷，再加上那冷到不行的声音，足已吓哭所有在场的小孩子，但在场只有一个小孩，那小孩没有哭，却也知道西门吹雪是真的不高兴了，他委屈地扁了扁嘴，道：“……我、我不想学武功……那些招式不难，但我记不住……好不容易学会，没多久又忘了，只能重头学起……念书我会记得，以前的、现在的，只要学会了，我就能记得很久很久……。”
那时的西门吹雪不知道墨玉说的是真的，以为是推托之词，他那时是怎么说的？他说：“好！你就在这里站着，撑过三天，我便不再要你学武！”
墨玉没有撑过三天，他淋了两天的雨，大病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养儿之路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