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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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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样沿着马路走会走到哪里去,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解脱的方法。自从爸爸妈妈走后,我只哭过一次。我一直告诉自己,文静,别哭,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你。每天白天用冷傲来掩饰自己的伤心,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想爸爸妈妈,期盼着他们的灵魂能在夜里来看我,可是,一百多个夜晚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来。上天似乎就是见不得我好,在我以为我够坚强的时候,又让别人来戳穿我的过去,就像伤疤,一旦揭开,就会是血肉模糊。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街上游荡,走了很久,久到天已全黑,左右望望,原来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市中心,面前是全市最大的一家酒吧,有个很好的名字,叫创。酒吧里面这时已经人声鼎沸,我突然决定进去坐坐,我知道,我空旷的心需要这份喧闹来填满。
我点了一杯果汁,在酒吧的角落里挑了一个位子坐下。尽管位置偏僻,还是不断有人来来去去,夹杂在一群红男绿女中,我显得那么不搭调,不过没关系,反正没人会在乎。
也许是因为我的长相,也许是因为我的忧郁,不一会竟然有好几个人过来跟我搭讪,我一概不理。前几个说笑一会觉得无趣也就走开了,这个却很奇怪,坐下来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直盯着我看,时不时地喝一口威士忌。被他看到不耐烦,我撇过头看他,才发现竟然就是下午“救”我的那个人。
我的火气就这样被逼出来了,端起果汁杯子向他泼去,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飙,所以结结实实地被我泼了一身。我起身就走却被几个看场子的人给拦下,他们拉扯着把我扭到那个“讨厌男”面前,一副要我听从他发落的样子,我听到他们叫他“小钊哥”。
我不禁撇撇嘴,小声嘀咕:“还小昭,你怎么不叫赵敏呢。”
拉着我的人听到立即伸手要打我,却被小钊一下挡住,还让他们放开了我。重获自由的我一边甩着酸疼的胳膊一边瞪着他。
小钊忍不住笑道:“我说丫头,我到底是哪儿惹着你了,不就是下午救了你刚才在你旁边坐坐嘛,至于让你这样吗?”
我还是瞪着他不说话,从我身后走过来一个男的,和小钊一样二十岁左右,上下打量我一番,对小钊说:“小钊,你妞长得不错,可惜是个哑巴。”说完还很同情地拍了拍小钊的肩膀。
小钊看了她一眼,对我说:“有没有胆子去办公室坐坐。”
我冷哼一声,心想:开玩笑,我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怕去你办公室?
在那个男生的口哨声中,小钊带我进了办公室。从跨入那个门开始,他就只说了一句随便坐,我原本以为他要和我吵架,挨着手下在不好意思才拉我进办公室,所以我憋了一肚子要骂他的话,可是现在他不出声,我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等了半天见他根本没要说话的意思,我起身要走,他才开口:“今天外面很乱,你等一会再出去。”口气温和的让我差点打了一个寒颤。
“还能比跟你在这里干坐着更混乱的事吗?”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小钊一下急了,拉住我吼:“我说文静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倔?!”
我一下楞住了,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坐回沙发上,又对我叹了一口气,才说:“我是董钊。”
董钊,董钊?!是那个我五岁以前最亲密的邻居小哥哥,只比我大一个月的小钊钊?!看着我目瞪口呆样子,他显然很得意,笑得痞痞的说:“怎么样,哥哥变帅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新西兰吗?你怎么还会认识我啊,你五岁就出国了呀?就算你回国了,怎么会出现在酒吧?怎么还有一群人叫你小钊哥?”
面对我连珠炮一样的提问,这下换小钊目瞪口呆了,他抓了抓头发才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我去年在新西兰已经跳级读完了高中,本来我爸妈让我继续在那边读大学,可是我不愿意,就偷偷跑回来了,直到三个月前我老爸才发现我回了国,把我抓回家一顿暴揍,不过打完也就没事了,我想去隔壁找你,可是我发现已经换了人,一问才知道你家出了事,”说到这里小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觉得我表情还算正常才继续说,“我问我妈要你的电话和住址,她说你走的时候根本没露面,一切都是托律师代办的,他们跟那个律师要你的联系方式,那个律师不给,还说是你的意思。真的是你不想告诉我们的吗,静儿?”
这一声静儿让我所有的坚强面具都在瞬间支离破碎,自从爸爸妈妈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我了,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眼泪就这么哗啦啦地流下来。我用手紧紧地捂着脸,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我,泪水却顺着我的指缝流出来,划过手臂,落在木质地板上。
董钊走过来,想拉开我的手,我不肯放,他就把我整个人拥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像很多年前我们一起哄他家的那只小狗睡觉时一样。一边拍我还一边给我讲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时的故事,原来,他的生活也是如此的波折,他最后对我说:“静儿,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没磕没绊的,只有面对懦弱的水手大家才会祝他一帆风顺,明白吗?”
在他的安抚下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渐渐放松,竟然有些困了,他把我带到办公室的里间,那里竟然是一个小卧室。董钊本打算让我自己在这里休息的,可是我害怕一个人呆着,那种孤单的感觉会让我心惊胆战,而我又不想让他看到我忧伤的脸,所以就一直低着头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董钊揉揉我的头发,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怕他在我睡着后逃跑,所以一直拉着他的袖子,最后董钊直接躺在我旁边,让我枕着他的胳膊睡,我知道,他这是在告诉我:静儿,这下放心了吧,你枕着我,我是逃不了的。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好,胸膛里充斥着的,是久违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