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唯爱》轻白

4、第4章 工作

　　艾唯深吸了一口气，才压抑住内心激荡的情绪。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吼出来。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哥哥？你怎么了？”艾瞳在后面担忧地喊他。
　　艾唯收回踏出去的脚：“没事，我很好。”
　　刚想退回来，就看见对面掉了漆的木门被打开来，迎面走出来的，是拿着书本的叶铭。
　　“阿唯，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叶铭一脸担心的表情，随即两三步跨过来，拽住他的肩膀，就往屋子里拖。
　　“外面风很大的，你又大病初愈，好好地待在屋子里，知不知道？要是你再病倒了怎么办？你还有妈妈和弟弟——”
　　“等一等。”艾唯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受不了——叶铭这样的唠唠叨叨！
　　“有什么疑问吗？”虽然以前的艾唯，从来没有打断过他说话，但现在，叶铭也只当他烧坏了脑袋。
　　艾唯吐出一口气：“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叶铭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他，连忙不好意思的松了手，又开始唠叨起来：“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拽着拽着就拽习惯了，一时忘了松手。”
　　艾唯扯了扯被拽变形了的衣服，笑了笑：“没关系。”
　　叶铭点了下头，然后转向艾瞳，说：“曈曈啊，咱们开始预习吧。”说完就把瘦小的艾瞳提到了折叠桌旁，摊开拿过来的书本，开始帮他预习。
　　艾瞳高兴地拿起笔，翻开自己的本子。
　　艾唯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他们之间的辅导，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艾瞳旁边，指着一道数学题说：“是32，不是31。”
　　艾瞳和叶铭都愣了。
　　“阿唯，你怎么会算这道题？”叶铭首先反应过来，问。
　　虽说艾唯初中辍学在家，可连常用的汉字都不认不全，更不要说五年级的数学题，恐怕他连三年级的都要冥思苦想大半天。
　　艾唯一怔：“我……我也是个初中生，随口说说而已。”
　　叶铭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边，才信将疑地哦一声，然后算数学题的答案，最后的答案，确实是32。
　　奇怪……
　　艾唯不好再待在桌子边，借口有点事，回了他自己那间狭窄的卧室。
　　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破烂的背篓、断了一条腿的板凳、蒙了一层灰的粗瓷碗、掉了漆的老式柜子……
　　看了看自己那张破旧昏暗的床，叹口气，坐了上去。房间里没有椅子之外的东西，要么站着，要么就只能坐在脏破的木板床上。
　　叮叮叮——
　　一阵很老旧的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阿唯，你的电话在响！”叶铭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艾唯一愣，举目四望，这地方有电话么？不过，铃声好像从枕头底下传来的。掀开破了好几个洞的枕头，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正在震动。
　　一看上面的一串陌生号码，他突然胆怯了。
　　“喂，你倒是接啊，这破烂铃声太影响我辅导曈曈了。”叶铭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满。
　　而手机也似乎在跟他作对似的，响个不停。
　　一咬牙，按下接听键，还没挨近耳朵，就听到一个男人的怒吼。
　　“你还要不要这个工作了！？”
　　艾唯咽了一口口水：“要……”
　　应该是要的吧，这个家……
　　那边的人缓了一口气，但声音依然严厉：“那今晚就给我滚回来上班！”
　　说实话，他从来没被这么吼过，即使是那个……名为自己父亲的人。所以，他现在有点蒙，只好模模糊糊的回答好。
　　“好就行了，今天晚上早点来！靠，一个个的都请假迟到，我这万海□□的后勤经理还要不要当了！”手机另一端的男人，在不满的说完这句话后，掐了电话。
　　艾唯愣愣看着按键都快没了的手机，一怔迷茫。
　　去？
　　还是不去？
　　正愣着，叶铭走进房来：“阿唯，你发什么呆啊？”
　　艾唯将手机随手踹到了裤兜里，想着措辞，犹豫着开口：“那个……□□的后勤经理，让我今晚早点去……。”
　　叶铭有些不爽：“他哪天不让你早点去？你也是，天天七点不到就去上班，干什么那么累啊！”
　　“是吗……”艾唯笑得有些别扭，“出去坐吧，屋子里太乱了。”
　　叶铭有些莫名其妙，以前，艾唯从来不会说屋子里乱之类的话。
　　而且，每次见到他，都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是，今天，他总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真是发烧烧糊涂了？
　　“妈妈，你回来了啊。”
　　艾瞳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来。
　　叶铭手一伸，拉着他往外面走：“走，我们出去，你妈回来了。”
　　一进客厅，果然就看到那个……要被叫做妈妈的女人。她正摸索着坐到沙发上，艾瞳站在她旁边，脸上溢满笑容。
　　“阿姨。”叶铭一边拽着艾唯走过去，一边喊。
　　女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望过来，无神的眼睛里漾着一层笑意：“叶铭来啦。”
　　“是啊，我过来帮曈曈预习功课，顺便看看阿唯好点了没。”
　　“诶，叶铭今天不上课吗？”艾妈妈突然问。
　　叶铭一怔，他忘了自己和艾唯同级，他现在是高三，课业繁多，而且今天又不是周末，他哪里来的空闲。
　　叶铭脑袋一转，随手胡诌了一个理由：“哎，那什么，今天上课那老师生病了，所以上午就放了。”
　　女人的眼睛看不到，所以，无法看到叶铭那一脸不自在的表情，于是点头说：“原来这样啊。对了……小唯也在吧？”
　　艾唯浑身一阵僵硬，突然，胳膊被碰了一下，扭头，叶铭正莫名地看着他。
　　“喂，你发什么呆啊？”
　　“没、没有。妈……你回来啦。”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有些尴尬的开口。
　　……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啊！
　　“小唯感觉好了点吗？”女人和善的问。
　　艾唯低了头，有些不敢直视女人灰蒙蒙的眸子。即使女人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仍然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好多了。”
　　叶铭觉得奇怪，今天……艾唯跟他妈妈说话的感觉，奇怪的好像……是两个陌生人。
　　女人收回视线，把头转到了厨房的方向。
　　“便利店那里，我已经帮你多请了一天，然后顺便买了些东西回来。”
　　艾唯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回答了一声哦。
　　女人也没觉得什么异常，对着空气说：“叶铭，你坐啊。”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叶铭一边说，一边拉着艾唯坐到了女人旁边。
　　其实，艾唯是有些恐惧的。虽然，这个女人很和善，是他理想中母亲的样子，可是，她毕竟不是他的妈妈！
　　他似乎……有点心理障碍。
　　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感觉不是真切的存在。
　　仿佛只是一个梦。
　　快到中午的时候，叶铭就回家去了，其实他的家，就在对面，要回去随时都可以。
　　女人站起身：“我去做午饭了，等会儿小聪就要回来了。”
　　艾唯也跟着站起来，却被女人阻止。
　　“小唯，你身体刚恢复，多休息一会儿吧。”说完，她就熟悉地进了厨房，这一段距离里，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看来，她是盲了很长一段时间。
　　艾唯听她这样说，自然没有再动作。其实，他本身就没有动手的意愿，因为，他根本不会做饭。

　　到了十二点零十五分，艾聪果然回来了。
　　他和艾瞳在同一个学校里读书，是这个地区办的一个区校，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但是资金不足、设施简陋、师资匮乏，所幸里面都是贫人家的孩子，读书都很努力，很是出了几个高考状元。
　　午饭的时候，艾唯发现菜色很明显的丰富了，甚至有一个炒猪肝。
　　而趁着这个时候，也告诉了他们，晚上要去上班的事。
　　家里一直都知道，星期一到星期五的晚上，他要去万海□□打工。那里是这个城市数一数二的□□，鱼龙混杂、情况复杂。所幸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兼职者，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
　　而且，报酬丰厚。
　　当然，现在的艾唯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他连他是在哪里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虽然他真的很不想去那个什么□□，但是看母子仨人高兴的表情……那应该是，这个家庭的支柱收入吧。
　　到了下午六点，他换上一套稍微整洁得体的衣服，兜里揣了五块钱，就出门去了。
　　那五块钱……还是他翻遍整个床铺，从木板的缝隙里，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