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皇问情》影子十七

13、曼珠沙华 盈盈火火

　　盈盈火火，止不住无尽诱惑。红色妖异，却不知哪里才是终途••••••
　　一身白衣，说不出口的孤寂，满眼疑惑，唇角竟是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迷茫•••这里•••竟是•••
　　蓦地回头，果然，不远处那座小小的爬满了黑色的幽冥藤长满了黑色幽冥果的小屋，红色血一样的曼珠沙华在那里竟是说不出口的缥缈。那里，曾是他前世做鬼五百年的暂居地，那里，记载了鬼魂的孤寂与淡淡的无奈，那里，他曾不止一次又一次的想着他为何没有轮回没有下一世？那里••••••
　　脚步轻移，落在曼珠沙华丛里，沙沙声竟是那样的突兀。摊开双手，很实质的一双手，在这个有点昏暗的忘川边上，他竟是整个人进了人人闻之色变的幽冥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由幽冥藤与地狱花建造而成的小屋，小小的门，紧紧地闭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谁来过了。倒也是，这里本是他之前在幽冥界落脚的地方，与他相交的也不过那么几个鬼，而这里也处于很偏僻的地方，没有谁来自然说得过去。
　　轻轻推开门，屋子里除了那条腾空的幽冥藤，再无其他，空荡荡的，甚是孤寂。这里，就是他之前生活了五百多年的地方，某种意义上的家。
　　纵身一跃，轻轻的落在了那条腾空的幽冥藤上，左手垫在脑后，头很自然的枕在左手臂上，任由一头长长的乌发飘飘洒洒，两条腿相交叠，挥了挥手，幽冥藤轻轻的，缓缓的，一晃一晃，而他的身体自然也随着晃动的幽冥藤，一摆一摆的，说不出的惬意。曾经的记忆，慢慢回笼，五百年的过往，一幕幕就似乎发生在昨天。那个时候，没有了未来，没有了过去，有的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得过且过，什么时候，他开始羡慕那些可以轮回转世的鬼魂，什么时候他渴望奈何桥上的一碗孟婆汤，什么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到处的流浪然后在无人问津的某一天悄悄的回到忘川边上••••••
　　犹记得不久前雪音问他，喜欢什么花。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答案。之所以说是曼珠沙华，只是因为曾经陪伴了他五百多年的除了无尽的寂寞外，也就只有忘川边上的曼珠沙华了，喜欢它，也许就是一种习惯，一种已经刻进灵魂里的自然。
　　曼珠沙华，花开不见叶，叶生花已谢。
　　有人说曼珠沙华代表着诱惑，因为它的美，它的妖。
　　有人说曼珠沙华代表着死亡。开放在忘川边上，与亡魂为伴，与幽冥为伍。
　　有人说曼珠沙华代表着绝望。花叶不相见，仿若阴阳两相隔。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有着得只有两两不相见的空寂与绝望。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他眼里，曼珠沙华，那盈盈火火的曼珠沙华，代表着什么。他的眼里，在有些时候，似乎也就只剩下了那铺天盖地不知蔓延到什么地方的妖异的红色火焰。只是，似乎现在脑中还有着一道身影，那个一头银白色长发，一双冰冷无情的银白色眼眸的人，到底是谁？
　　他又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就是因为“看”见了那道身影，然后四目相接，他受伤了。之后的一切，他都已经没有了什么印象。等他醒来，才发觉他躺在忘川边上的曼珠沙华丛里，周边，什么也没有。
　　那人是谁？发生了什么？他又怎么会在这里？一切的一切，背后到底是有着什么？与他之后的生活是否有着什么影响？
　　也许，也许••••••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会觉得身处幽冥界，身体里的灵力竟然增长的如此的恐怖？
　　唇角一抹苦笑，他似乎真的很适合生活在幽冥界啊！记得前不久，在阎王殿里的时候，他就发觉他在那里一晚上的修炼抵得过在别的地方好几倍的时间的结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
　　轻轻扬起右手，一株曼珠沙华，莹莹间绽开了妖异的红色。这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之前五百年，他可以任这些花在他双手的灵力掌控下绽放开来，可是，他现在似乎还是个人吧？那为何••••••
　　曼珠沙华，又名地狱花，是整个幽冥界唯一的花。没有谁知道它的起源，也没有谁知道它为何只单单可以或者说是适合生长在幽冥界。
　　不懂，不明白。或者说是他不想也不愿去弄明白。
　　慢慢闭上双眼，任睡意袭来。之前五百年，他似乎还从来没有在这里怎么睡过觉。那个时候，似乎除了发呆，就只剩下漫无目的的到处乱窜了。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面前，痒痒的，微微挪了挪头。唇上，似乎软软的，湿湿的，是什么？
　　•••••••••
　　“还是没有找到皇叔？”苍慕涵翻了翻手中的奏折，淡淡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却是令人无法察觉。
　　“属下无能。自五天前王爷与无双阁的雪音前去游湖，就没有回到王府。属下前去无双阁寻找过王爷，可那个雪音说王爷已经回去了，所以••••••”
　　“无双阁•••无双阁•••那个雪音长的好看么？”
　　“呃？好•••好看•••”
　　“哼！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退下！等苍•••等皇叔回来就让他进宫来。”苍慕涵紧了紧双拳，冷哼一声，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是。”
　　苍鎏宣啊苍鎏宣，你若是在与百花国联姻前还不识时务，就别怪朕不念叔侄之情！
　　想来只要帮助那个紫幻仙府的传人找到九霄云台，就可以借助他的实力控制住苍鎏宣并且可以从容不迫的面对突发事故。到那个时候，这个天下就真的是他苍慕涵一个人的了。
　　不过•••为何百花国会主动提出联姻并且帮助紫幻仙府的传人找到九霄云台呢？
　　苍慕涵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想不明白。
　　面对虚无缥缈的仙缘，他还是觉得把握住天下无上的权力才是正事。不管百花国是什么目的，苍鎏宣是什么态度，希望到时候他不要让自己难做。
　　只是一想到百花国指明要将它们的百花公主嫁给苍鎏宣，他就有着一股子说不出口的烦躁。凭什么？凭什么••••••
　　苍鎏宣！苍鎏宣！
　　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让他几乎恨之入骨的名字，苍慕涵的眼底是疯狂滋长的仇恨。
　　天下人都知道苍祁有个傀儡皇帝名字叫做苍慕涵，天下人都知道整个苍祁的真正主宰是当朝摄政王苍鎏宣。他恨苍鎏宣，从记事以来。皇位没有落到苍鎏宣的手里，可是他却暗中主宰着帝国，让自己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可是，自从前不久苍鎏宣被刺醒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他冰冷的棺材脸，已经有了笑意，可是那种笑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他下一步有着什么样的动作，不知道他的心底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不知道这个天下是不是真的要落到他的手里。
　　受伤前的苍鎏宣，自己还可以小心翼翼的琢磨着他的每一步作为，而受伤后的苍鎏宣，却让得自己心里有了止不住的恐慌，那一双眼，迷离中似乎有着对一切的毫不留恋与毫不祈求，而自己竟然有着说不出口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似乎，自己的一切小动作，都逃不出那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受伤后的苍鎏宣，没有上过一次早朝，即便他早已经可以活蹦乱跳。面对自己的一切作为，他没有任何的言语与动作，而自己竟然感觉自己的一切作为不过是那人眼里的最低级的戏码，而自己宛然成了那人眼里的跳梁小丑。好讨厌这种感觉！好讨厌被人掌控的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没有轻松的感觉！
　　苍鎏宣！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你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
　　“你醒了？”
　　“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睡了多久了？”翻身从幽冥藤上跳下来，整了整有点皱的衣服，苍鎏宣抬起头，入眼的是笑的一脸温柔的秦广王。
　　“嗯，也没有多久，就半个月。”本来靠在一旁的秦广王走到苍鎏宣面前，在苍鎏宣一脸诧异中为他理了理衣领。
　　“呃？半个月？怎么会这么久？”苍鎏宣一手扶额，一脸的无奈。
　　“我也觉得诧异。你怎么会睡这么久。连我来都没有发觉。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冥界？”
　　“我也不知道。对了，冥界中有没有一个人，呃，不是，有没有一个鬼仙，嗯，应该是叫鬼仙吧？有没有谁长着一头银白色长发，而且眼眸也是银白色的？”揉了揉眉心，蓦地，似乎想起了什么，苍鎏宣一把拉住秦广王，一脸的迫切。他来到这里似乎就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幻境里的那个银发银眸人••••••
　　“银白色长发？银白色眼眸？怎么•••会？你•••你怎么会•••”秦广王眼瞳蓦地紧缩，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没有么？为何•••你的神色如此的怪异？”苍鎏宣歪了歪头，伸手在秦广王面前晃了晃。
　　秦广王抬起头，眼底的神色已经敛去，似乎从未有过一般。“没事，能说说之前的情景么？”
　　“哦。”点了点头，苍鎏宣也觉得一切发生的有点不可思议，秦广王毕竟是冥界十殿冥王之一，见识应该比他要广得多，说说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就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说了一遍。
　　好半天，秦广王只是低垂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沉默，似乎已经成了整个天地的唯一。
　　就在苍鎏宣以为秦广王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秦广王略带点迟疑的声音慢慢响起在耳边：“那人•••是冥界大能。不过•••已经陨落了好多年了。他生前似乎独爱一种花，那就是号称死亡之花的曼珠沙华。记得当初，他陨落的时候，天际都被曼珠沙华染成了血一般。六道轮回也因为他的陨落而崩毁。”
　　“咦？不对啊，那为什么还有鬼魂转世轮回？”苍鎏宣皱了皱眉，没有六道轮回的话，好解释他无法轮回之事，可是，这五百多年来，他明明看见很多鬼魂被送过奈何桥转世去了，难道••••••
　　“嗯，是有着一些鬼魂可以轮回，那是因为那位大能在陨落的时候，愣是用自己毕生功力凝成了一个伪六道轮回，那个伪六道轮回只能支撑三千年，等三千年后，就会再次崩毁，到那个时候••••••”秦广王的声音渐渐低了，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三千年？那不是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苍鎏宣有点讶异。这六道轮回他可是在小说里看到过的，先不说它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就是可以让的魂魄在六道中轮回这一点，就可以算是厉害的顶了天了。不过，没有想到那个银发银眸人竟然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凝聚一个伪六道轮回，虽然只能支撑三千年，那修为可真是厉害。
　　“嗯。三千年已经快要过去了。”秦广王抬起头，很是认真的看着苍鎏宣，看的苍鎏宣一脸的不自在。
　　“看我做什么？”
　　“没事。你看到的应该是•••应该是那人遗留下来的残魂。不碍事的。曾经陪伴那人最久的就是这些曼珠沙华，所以，才会发生那些事。”秦广王跟着苍鎏宣走出小屋，看着弥漫到不知道哪里的曼珠沙华，唇角有着一抹柔柔的笑意。
　　“那刚才说三千年快要到了，那六道轮回崩毁了，之后呢？”折了一株曼珠沙华，凑到鼻子下嗅了嗅，很奇怪的花，很奇怪的味道。
　　“没事。他快回来了。”秦广王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苍鎏宣的错觉，竟然听出了好多好多隐隐的喜欢。当即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你喜欢他？”
　　“我•••”苦涩一笑，秦广王的眸光孰地悠远了几分：“那人的眼里，从来不会有感情存在。爱上他，是没有结果的。”
　　“单相思么？嗯，是挺苦的。不过，爱了就是爱了。也许他心里也会有你的影子。”叼着那株曼珠沙华，回过神，不知为什么，越发感觉秦广王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别这样看我，会产生误会的。虽然你•••嗯•••长的很好看，可我没胆子跟那个人抢人。就只是对了一眼，我就受伤了，而你还说那不过是那人的残魂。要是遇到那人全盛时期，不是一个眼神就把我灭了？”
　　“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了。宣，谢谢你。”
　　“别。你还是叫我苍鎏宣或者鎏宣吧！叫那个宣还真的有点不适应。”苍鎏宣被秦广王一声“宣”叫的身子抖了抖，忙后退了几步。
　　秦广王眼神黯了黯，不过没有多说什么。也许，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