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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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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栖川宅一直静悄悄的,那两人进去后便没了半点动静,堂本刚靠在警车上,皱着眉略微有些担心的看着仿佛能吞噬人的大门。
按理说,好友应该不会有事,除了老头将自己保命的东西借给他外,那个人也在。
那个人与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起稀奇古怪的案子,每次不都是轻轻松松迎刃而解么,所以这次应该也没问题吧。
那人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冷冰冰的,实际上也确实冷漠的很,然而对待熟识之人却非常温柔,更何况那两人交情匪浅,他定不会让BABE受伤。
只是……
今天是第一次,这么久了,不仅人没出来,连个信儿都没。
喂,快点出来哎,站外面等很萨比西的!
脑内得正起劲儿,被一个声音打断。
“刚—”
城岛茂从拐角跑过来,刚刚他趁着鉴证科的人还在清理案发现场周围的痕迹,分析采集到的信息之时,绕着宅子转了一圈。
“fufufu,发现什么了?”
“的确有收获,不过从表面上看和这案子没什么关系。”
城岛茂示意跟他走,自己在前面带路解释道,“在离后门不远的路灯下垃圾箱旁,我们找到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二十来岁,没有任何外伤,身上没有带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是通缉犯么?”
“不知道,至少眼生的很。”
“弄清楚昏迷的原因没?”
“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估计到那儿后就能知道了。”
“周围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没有,噢,这个男人西装革履,穿的很正式,一眼看上去像是某豪门大少爷,钱包里有十万YAN,没动过的痕迹,翻了下,除了钞票就是各种金卡打折卡,没有身份证,驾照上写的名字是北川翔,鉴证科的人录入系统,全国127个叫北川翔的人都不是他。”
“长官。”来到后门,鉴证科负责人敬礼,为堂本刚介绍这次案子的现场法医,“这位是法医横山裕。”
脱下手套塞回白大褂口袋,长着一张有些秀气的脸的青年拨拨头发,用一口关西话说道,“我叫横山裕,外号横大白。这个人没受伤,也没发现袭击的痕迹,所以如果不是受到极度惊吓而昏厥就是睡着了。似乎被谁从后门拖过来,扔在垃圾堆里,不过因为有命令不能进入院内,具体从哪儿拖出来的还不知道。”
“有劳你了。”
刚蹲下身,翻了翻这个是用假名的青年的眼皮儿,对城岛茂说,“送到救护车上,守着他,醒过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天晚上,堂本光一改变了自己一贯的原则:妖即惑乱鬼则该灭,一切妖魔鬼怪都应该逮着一个杀一个碰到一双灭一双。
他踏入庭院,长濑依旧不见踪影。
那个应该被称为鬼的东西没让他等多久就慢慢从梅树下显形。
一身白色狩衣,十五岁左右光景,凌乱的短发银白,赤着脚,唇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张可以称为帅气的脸只有眼睛,是乌黑的,无辜的,迷惑的。
堂本光一与这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对视,琢磨着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这样一双眼睛,怎么可能是怨灵是恶鬼。
“喂。”
光一打了个招呼,少年应了一声:
“恩。”
少年身后站着一个忽影忽现的白色影子,光一看见了,显然少年不知道。
“你身后……”
“恩?”
“没,没什么。你叫什么?”
“诚。”
“姓呢?”
“姓,姓……我姓什么……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姓什么,我姓什么……”
眼看着少年越来越急躁慌乱无助,光一立刻打断他,
“好了好了想不起了就不要想了,呐,你在这儿干什么?”
少年显然还没缓过气来,有些急促的回答,“我在等一个人啊。”
“一直一直等,我们约好了的,我要等他……”
“你等谁?”
“Ruka……”
Ruka。
白色的影子急剧的震了一下又消散。
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失约,为什么背叛……
“我要问他……”
悲伤浮上少年纯真的脸,
“问他……”
“问他什么?”光一追问。
问什么,是啊,我要问他什么。
少年突然冷下脸,死死的,可以说的恶狠狠的瞪着光一,“太久了,太久了!我已经不知道要问他什么了。”
咻的,光一反射性的侧开头,一片微薄的指甲划过光一的脸颊直直钉入身后的木梁,前一秒明明还安详温柔的庭院在指甲钉入木头后一下子阴风四起,少年雪白的狩衣像被墨泼过般染上了黑暗的色彩。
那道淡淡的白色影子似乎拼命在传达着什么却在这强大的怨气面前慢慢烟似得飘散,最终没了影。
整个宅院响彻起可怕的嚎叫。
是那种咬牙切齿的、充满痛苦的、凄厉的野兽的嚎叫。
隐约还有夹杂着清脆的鸟鸣。
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小孩的惨叫。
咯吱,咯吱。
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
刚刚分明已经被净化过的宅子再次以更加强烈的怨气重新凝聚。
不好。
光一迅速结印,闪避着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各种鬼爪,“不要动,诚!”
毛发倒竖的厉鬼——暴变的诚顿住了。
用鬼的真名,下了咒。
鬼说过自己的真实名字,即使没有姓。
尽管这次的怨灵比刚刚的力量更强,然而光一做的结界并未消失,无法完全净化的话能够让它们停下来还是做得到的。
他将脸颊的血擦掉,走到还在不停嘶吼的诚面前,从腰包拿出一个紫檀盒子——泷泽秀明交给山田凉介让其代为转交的那只盒子。
“诚,你看。”
打开来,里面绒布上包裹了一只镯子。
最初少年出现的时候光一看到的少年左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银镯子。
诚像被生生掐住了喉咙,一下子安静下来,瞪着大眼睛使劲的盯住盒子里,安静躺着的镯子。
“这是我托人从中国寻到的东西。”
光一说着,唇边浮着一丝莫名,“你认识吧。这个镯子。”
“呐,Ruka,这个给你~”
“什么啊,这么女气?”
“这可是我家传家宝哎,不要嫌弃啦,来带上。
看,我们是一对哟~
不要弄丢了,如果哪一天我们走散了,或者我忘记你了,也可以通过镯子想起来,找到你。
你说我们死后,在奈何桥遇见了,看到镯子会不会很高兴啊~
信物呢~”
“你……从哪里得来的?”
安静下来的鬼又慢慢变回最初那个干净的洁白的少年,他接过盒子,爱怜的抚摸着镯子上繁杂的花纹轻轻问道。
“我朋友几经周转从中国带回来的。据说这个镯子是几百年前某个地主从人口贩子那儿买来,同时买回去的还有一个孩子,十四五岁,不是本地人。”
“Ruka……”
等待你的每一天都仿佛是自欺欺人,迟迟不肯相信。
也许一直等下去,就不会听到最终判决了吧。
就不会有背叛了吧。
你总会来吧。
Ruka。
如果不是人就好了。
就可以一直一直等下去。
一直一直,能够相信,你没有骗我,没有背叛。
三百年呵,我终于等到了么?
少年紧紧抱住盒子,身体渐渐变淡,像感觉到什么,回头,那抹飘忽的影子,他终于看见了。
Ruka。
清雅的少年留着淡淡的幸福的笑。
盒子噔的掉在地上,银色的镯子蹦出来,从空中落下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与它扣在了一起。
风中最后留下谁的叹息。
“大场诚,我叫大场诚……”
如果我是树做的身体
就可以一直等待下去了吧
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树做的身体,和永不后悔的等待
捡起两只镯子放进盒子里,光一冲身后说道:“BABE,你可以出来了,剩下的交给你可以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长濑猛然从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出现,喜滋滋的收好叶子,“扣酱,死老头给的东西蛮好用哎。”
“那他保命用的,记得别还了。”
瞥眼看见一根黑色的散发着金属光芒的羽毛,光一疑惑的捡起来,这个被诅咒的空间,哪里来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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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那人醒过来了。”
蓬松的头发,男子撑起身体,不解的揉揉脑袋,救护车,担架,怎么回事?
自己应该在淳的订婚宴上,然后一个女人约自己去凉亭,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堂本刚钻进救护车,掏出警官证。
“堂本刚,警视厅搜查一课课长。能跟你谈谈么?”
泷泽秀明猛地睁开眼睛,披上浴衣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走到窗边。
这里是豪华酒店的总统套间,一眼望去,整个六本木灯火通明却又显得那么渺小。
远处,一团纯粹的黑暗在透明的光中杯一点一点蚕食。
“噢,净化师呢,少见的很,看来这代暗阁,还是有几个能看嘛。”
勾起意义不明的笑,挑眼瞄了瞄满盈的月亮。
另一边,山田凉介趴在矮桌上睡着了,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均仔细的用盖子盖上,等着那个忙碌的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