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绽千枝樱》瓷祭筱染

6、六轮花 毒蛇的游戏

　　市丸银敏锐地察觉到了今天的朽木白哉很不对劲。
　　虽说大少爷他的脊梁挺得和往常一般笔直，进教室时的步伐也不急不慢的，脸上更是没有分毫情感波动。
　　一眼看去，今天的朽木白哉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那一直蒙着层冰霜的檀紫色眼眸中此刻显露出了淡淡的倦意。

　　上午三节课市丸银十分稀罕地一言不发的坐在他身边，白哉为此大感庆幸。
　　虽说以前因为六番队那只涨不减的文件白哉连续熬几天夜都早已习惯了，可是现在这个身体不允许他熬夜。眼皮越来越沉重了，到这种意识快脱离的地步，他还能和往常一样坐姿优雅的听课，连白哉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意志力了。

　　坐在一边不时用余光打量朽木白哉的市丸银笑容加深。

　　快要撑不住了吧？朽木少爷。
　　时机，已到。

　　“老师——”市丸银突然举手打断了讲课讲得热血沸腾的老师，拖长了怪异的尾音，“朽木同学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去保健室吧？”
　　白哉惊诧地瞪着市丸银。
　　这是市丸银第一次没有用带着轻薄讽意的“朽木少爷”来称呼白哉。
　　不舒服的是朽木家的少爷，老师直接点头继续讲课。
　　所以这位老师没有看见脸都被市丸银气青了的白哉是如何被强行从后门带出教室的。
　　“市丸银！我几时说了我...”
　　“朽木白哉也是一个普通人喔，你累倒了的话那些贵族的小姐们会哭死的。”突然压低了声音，“以你现在的状态是打不过我的，乖乖的和我去医务室比较好。”

　　这不正常，市丸银肯定是有什么企图。

　　虽清楚的意识到了市丸银的动机不纯，但身体确实已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去与他肉搏了。
　　朽木白哉几乎是被市丸银半拖半抱着带进了真央的医务室。

　　“我们进来啰——”门被拉开，医务室此时空无一人。
　　市丸银微微用力，将白哉拉入室内，在利索地关上门。
　　“没有老师在呢。”装模作样的摇头。
　　白哉不着痕迹地与市丸银拉开距离，背靠着墙支撑身体，冷声道：“你不就是因为这里现在不会有人在才把我带来的么？”
　　“果然瞒不过你啊，聪明的朽木少爷。”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以不急不慢的速度踱步到白哉面前。
　　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竖在了他的双唇前。
　　“这里没有什么外人唷！”笑容不断扩大，“所以，朽木白哉不用在意姓氏所带来的枷锁。”
　　白哉被吓到了。

　　市丸银他...居然知道......

　　深呼吸，白哉让自己恢复冷静。
　　“你少自大了，市丸银。你以为你是再跟谁说话？你只不过一个流魂街的草民！”

　　你能懂什么啊！

　　“倔强的小少爷...”微凉的指尖点了点白哉的眼角：“你知道吗？你拥有一双檀紫色的眼睛——如世上最名贵的水晶制成般，剔透明亮。正因为这双眼睛太过清澈，你的一切想法，我都看得到唷！”

　　我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的意思，是吗？

　　“所以啊，白哉别想在我的面前隐瞒什么。”突然改变的亲切称呼此刻宛如毒蛇在耳边嘶嘶吐信的声音，“我都知道哟......”

　　“‘如果，我不是贵族，多好’...白哉经常这么想对吧？”嘴唇在白哉的耳尖轻轻摩擦：“我还知道，白哉内心深处的愿望喔！”
　　将声音压低至极：“早已腐烂了的朽木家，应该被毁灭。其实白哉你一直都很想亲手毁了这个家族对吧？”

　　心在颤抖。
　　是因为愤怒吗？还是，在恐惧？
　　恐惧着市丸银这条毒蛇...
　　他说的话，让一直以来朽木白哉坚定守护朽木家族，守护贵族尊严，守护法则的意念左右摇摆。

　　我...其实是想毁掉朽木家吗？

　　“不、不是的！”向来冷若冰霜的少年突然失态的惊叫。

　　“我没有！我没有过那种愿望！”

　　他不会有那种想法的，朽木白哉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疯狂的想法！
　　那是不可能的！
　　......应该...是不可能的......

　　“啧啧，又在自欺欺人了呢。你想这样到什么时候呢？美丽的朽木少爷啊！”步步逼近的，是展露出胜利姿态的毒蛇，“朽木家让你成了被诅咒的瓷娃娃，会痛恨朽木家很正常。有什么，不敢正视自己愿望的理由呢？”
　　“不是的......”
　　“真的不是的吗？”手指隔着衣服摩擦白哉的胸口，“无心的瓷娃娃，你骗得了所有人，可你是骗不过我的。”

　　「白哉，你是要继承朽木家的人，你必须将一切做到最好。」
　　「白哉，你是朽木家的家主。你必须维护尸魂界的法则，做所有死神的典范！」
　　「家主大人，娶一名流魂街的草民做夫人是会有损我们家族荣誉的啊！请您三思。」
　　「白哉大人，如果您不是朽木家的贵族就好了。我们俩都是普通人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反对我们了...我嫁给您，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吧？绯真真的为此感到十分抱歉......」

　　记忆在流窜，痛得大脑都快炸开了。

　　不是的啊...我不恨朽木家.....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还有.....绯真......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白哉——他们，不都是被“朽木”这个姓氏害死的吗？

　　母亲大人，聪慧的朽木紫苑......外柔内刚的千金小姐，嫁给了白哉的父亲苍纯，在白哉刚出生的那一年为了保护白哉，在一场因朽木家未来大权引起的纷争暗杀中惨死。
　　父亲大人，体弱多病的朽木苍纯.....一名才华横溢的男子，他可以做一位诗人，一位画家.....但“朽木”迫使他成为死神，奔赴战场最后英年早逝。
　　朽木绯真，朽木白哉的妻子......温婉似水的女子，与白哉结婚后，脆弱的灵体因无法承受朽木家密集灵子的压力身体逐渐虚弱，最后步入死亡。导致非真在短短五年内逝世的原因当然不止这一个，还有抛弃妹妹的心疾，与...每次汤药中微量的毒药。白哉是绯真死后才知道的，当他愤怒的去质问长老们时，得到了理直气壮的回答——她无法生育，早些让她死是为了能让家主大人重娶正室，为朽木家留下后裔。

　　他所珍重的人...的确全因“朽木”而死。
　　但是...但是......

　　大脑的疼痛使白哉痛苦的合上双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

　　“晕过去了吗？”市丸银搂着失去了意识的黑发少年，微微轻笑：“哦呀哦呀，没想到呢。朽木白哉你居然这么脆弱。”
　　——仿佛真的是瓷做的呢。
　　“既然失去意识了，那就没办法继续玩下去了呢...嘛，没关系，我从来不缺耐心。”
　　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玩儿，朽木家的瓷娃娃。

　　今天能看到这小少爷濒临崩溃的模样就已经够了。
　　宛如绝望般的凄美啊，越来越让人，欲罢不能了。

　　但是，今天能收获这么大，也是有偶然性的。
　　朽木白哉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很差，心理防线很容易被攻破。
　　估计他以后会对自己戒心更重了吧？
　　这样到更好。
　　——难度增大了，这个游戏才会更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