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绽千枝樱》瓷祭筱染

4、四轮花 朽木白哉的世界

　　坐在朽木家的道场里，白哉闭眸沉思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

　　若他的灵压真的一点点都未降低，那么灵压量反而可能已经升高了——要加上着身体原具有的一部分灵压。
　　如果真是那样，他想现在召唤出千本樱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召唤斩魄刀时，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巨大灵压这个稚嫩的身体承受得住吗？是不是缓几年比较好？
　　......不，不能拖！蓝染的实力绝对远超他的想象，现在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得将千本樱运用得更娴熟才行，得达到更高的境界才行！
　　得拥有打败蓝染的力量才行！

　　现在，如玉盘的明月已经升到了漆黑的夜空中央，朽木白哉缓缓睁开明亮的紫色双瞳，起身。在道场的四个角落设下坐标点，只有施术者才能看到的莹蓝色结界自这四点伸延展开，进而将整个场地笼罩在巨大的结界之下。

　　盘腿坐在道场中心，闭上眼睛，一瞬间将所有的灵压全部释放了出来。
　　身下的木质地板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灵力的压迫，微微裂开。
　　尽管身体里的血液翻江倒海，痛得内脏全都被挤碎了般，但白哉仍是努力咬着牙不吭一声。
　　——这层结界虽说挡得住灵压的波动，但是无法阻隔声音。

　　嘴角溢出腥咸温热的液体，身体突然变轻了，疼痛感也随之消失了。
　　眼前的景象也变化了。
　　白哉明白，自己已是处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了。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灰蓝的天空还在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
　　一片银白，一片洁净，也是，一片凄凉悲伤的冰雪世界。
　　——这就是朽木白哉的内心世界。

　　白哉立于雪原之中，仰起头望着阴冷的天空，小巧的雪花轻轻的落在清秀的脸上，是冰冷的刺痛感，如此的真实。
　　良久，白哉吐出一口白气，开始聚集灵力。
　　感觉到了，灵力如同潺潺的小溪一般，从身体各处聚集，渐渐汇合为深沉的大海。
　　一切似乎都消失了，无形的神奇力量牵引着白哉，前进。隐隐约约中，仿佛前方有一只巨大的茧，白哉抬起手指尖刚触及它，一阵微妙的灵压如电流般，自指尖穿及他全身。那熟悉的嗓音自白哉心中回荡开来。

　　请呼唤我的名字，主人。

　　手颤抖了一下，白哉轻轻唤出了他的名字——

　　“ せんぼんざくら。”

　　雪白的世界中蓦地举起了一簇簇淡粉色的樱花花瓣，巨大的灵压瞬间爆发。
　　花瓣飘落，旋转，在空中徘徊，聚集在一起，渐渐地化为了名紫衣飘扬的男子，容颜被面具所掩饰，深色的长发随风飞舞。
　　落樱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主人。”千本樱半跪在雪地中对白哉行礼，“您...回到尸魂界了？”
　　“啊。”看来千本樱还记得几百年来的记忆，那既然如此，“你为何没有直接出现？”
　　千本樱也明白白哉再问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主人你的灵压增长了后，我便一直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中，无法化作刀型。若不是主人你召唤了我，也许我会一直这么下去，最后陷入休眠沉睡状态。”
　　白哉蹙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什么新的变化，立即告诉我。现在我得离开了。”
　　“是，主人。”
　　白哉的身形逐渐消失，环顾四周不变的冰雪，千本樱长长地叹息。

　　在白哉年幼时，这个世界是一片从不凋零的樱花林。那时的白哉还是个不会掩饰自己的单纯孩子，他的世界就是那绚烂无比的樱花林。
　　但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因“朽木”这一沉重的姓氏，他开始收敛微笑，沉默寡欲，朽木白哉将自己一点点地冰封了起来。原本如烟花般艳丽绝美的樱花世界也开始改变了，樱花逐渐枯萎，也下起了雪。直到朽木白哉娶了绯真，他的世界雪停了，那干枯的树枝上又重新结出了粉嫩的花苞儿，花朵争先绽放。千本樱原以为他的主人会这样逐步打开心房，这个世界马上就能恢复原来的模样了。
　　——本该是这样没错的。
　　然而，事尽不如人意。
　　在第五年，那温暖了白哉的温婉女子离世了。
　　那温暖过朽木白哉无数次的笑容只能在定格的照片上看到了，原本的救赎成了无法治愈的伤痕。
　　女子的离开，带走了朽木白哉所有的情感与希望。
　　朽木白哉这次受的伤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朽木白哉的世界崩塌了。
　　樱花树林消失得连枯树枝都不见了，一夜的时间，这个世界被大雪覆盖。
　　一片雪白，无尽的雪原，冰冷的让人绝望，这就是...朽木白哉的世界。
　　冰冷的悲伤，凄凉的绝望。

　　千本樱摇了摇头，呼出口气，看着那团白气逐渐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究竟，何时何日才能再次见到那盛开的如火如荼的樱花林与朽木白哉那绚烂令天地失色的笑容呢？

　　从内心世界退出，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看来是刚才一瞬间爆发出的压抑已久的灵压那些巨大的冲力伤到了内脏，闭眸小憩了片刻，梳理在体内四处乱窜的灵力。半时辰后，白哉将淤血咳出，点点暗红的花盛开在洁白的手帕上，触目惊心。
　　伸出手，正欲用鬼道替自己治疗，却看见白皙的手腕内侧正泛着诡异的淡红色光芒。

　　手腕白皙的肌肤之上，飞跃着如同鸟般的艳红色符号。
　　瞳孔剧缩。
　　这记号，他记得！这是...C.C的额头上，去不掉的诅咒印记！

　　CODE的标记！

　　白哉感觉得到，体内的疼痛也正在慢慢减轻。
　　这是怎么回事？
　　蓦地，脑海里闪过那美丽的绿发魔女临死前，染血的唇角边那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

　　「这是，魔女最后的...诅咒喔......」

　　是吗，这又是你的杰作啊，C.C。

　　白哉了然闭上眼睛，心中有些无奈。

　　...你还真是性质恶劣啊，C.C.......
　　居然，将这么麻烦的力量传承给我。

　　摩擦着退去光芒后，印记消失处的肌肤。
　　睁开幽深的紫色眼睛，是抹轻蔑的讽刺与不屑。

　　所谓，永恒不朽的生命吗？
　　......真是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