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青春》失散的温柔

3、回忆里的前奏曲（2） 学校两旁高

　　学校两旁高大的梧桐直耸云天，惨黄的树干与新绿的树叶，对比格外鲜明。枯瘪的树干如烂掉腐蚀的皮肤，带着一股臭味，每个人都要退舍三尺。迎新的地方永远是热火朝天，笑容依旧。一个是笑容满面，微笑喜人，热情积极的学长学姐，一个是面红耳赤，眼珠低落，哑口无言的学弟学妹。
　　我一个人戴着耳机，墨镜，环游学校，希望可以早一点熟悉学校的地形。一路上，我看见菊花正艳，桂花正香。
　　我似乎清晰的看见一个人的容颜，回荡在眼前。

　　我和瑜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瑜一只手托着自己的右前额，一只手拿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我像一雕塑，动也不动的坐在那。坐在我对面的林威和韩攸攸把我们当空气一般，不停的打情骂俏，眉来眼去的。
　　苏源，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学校？林威一本正经的问我。
　　瑜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过头，面向着我，却始终低着头。
　　后天早上，我很平淡的说道。
　　如果我们是去同一个方向读书的话，你就和我一起飞，这可比那火车快得多。林威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花儿。
　　而此刻，援瑜的脸上则像天空乌卷残云般。我仔细的看着她，我看到了她的难过，离别时节着实让人觉得悲伤。但她的难过背后，还浮现着其他。
　　媛瑜，你呢。
　　明天下午。
　　我分明清楚的听见瑜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的。“明，天，下，午。”这几个像是刻意在自我强调一般，我还是很镇定的看着她，嘴角还是带着点点微笑。
　　桌子中央是刚端上来热腾腾的锅底，杂七杂八的配料混在一起，就像我，媛瑜，林威，韩攸攸及其他人没有理由的搅在一起。
　　街景满是奢华的装饰，一盏比一盏亮的灯把每个人照得流光溢彩的，一个比一个模糊。几个穿着华丽的都市女郎步调妩媚，欢声笑语，精致的手提包小巧玲珑，简洁而新颖的高跟鞋让已经很长的双腿反而有些不协调了。不过这都没关系。
　　公车还满载着人，像逃难一样。红绿灯有节奏的闪耀，车辆无秩序的来往。
　　其实我知道瑜在难过，但是我们都明白，必须各自离开，走向各自的道路。

　　在那个夜晚，我们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们谁也没有说出口。林威和韩攸攸被录取的大学隔得并不远，相反，我和瑜，一人在南方，一人在北方。吃饭的时候，瑜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阿源，我和你填报同一个学校。”
　　那是得知成绩后的第一天黄昏。瑜和我坐在广场篮球场的旁边，她白白的皮肤在晚霞下是我从没见过的美丽。
　　“不，你分数比我多那么多，太浪费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说着这些话，曾经那么灿烂美丽的三年时光里，不曾出现分离，各自天涯，或者说是奔赴自己理想之类的字句，时间是无情的，它不会顾怜我和瑜。我想，无论你有多了不起，你也留不住美丽时光的。
　　篮球场上大大小小的人，抢球、运球、投球、再抢球。一些人声嘶力竭的呼唤着，一些人无动于衷的站着，一些人激情四射的奔跑着，他们汗流浃背，他们累的喘不过气来，但是不用想，他们心里都是欢喜，快活的。大概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钟情于篮球了吧，它让你努力，拼搏。
　　而且，它可以减缓人的压力，放松人的心情。
　　天渐渐昏暗了，一些人也开始回家了。
　　你教我打球吧。瑜对我微微一笑。
　　好，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了要教我的。她站直身子，拽着我向篮球场。
　　我起了身，指着她的鞋子，坏了我可不负责。
　　不负责就不负责，大不了我脱了鞋子。她抛开我的手，抬起自己的右脚，脱掉了那双不算便宜的凉鞋，然后没有犹豫的踩在地上。
　　我看着她那种执着认真的样子，不觉得有一些心疼了。
　　球场上的男人大都打赤着上身，在经过几番激烈的征战后，便同自己的伙伴离去了，还讨论着刚刚某个球。
　　瑜放下了所有平常的矜持与高贵，站在篮板面前，和我一样，显得异常的渺小，我抢到了球，传给她，她像一个职业的运动员一般，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球上。她穿着休闲牛仔七分裤，瘦长的双腿不由得让我有些担忧会不会一不小心被撞倒了。
　　她不太熟练的，不太美丽的动作，也让球跟着她一起，这是令我吃惊的。她低着头，额头前的刘海吻着了她的侧脸。
　　她迈着小小的步子，披散的头发时左时右。
　　她一会儿把球运到中间，然后抱球类似于仍的姿势抛向了篮筐，皮球颠颠簸簸的跳进了篮框。我站在三分线附近，鼓起了掌。她抱着球，走到我面前，说：我要你在这里把球投进去，不然你就得承认你没我厉害。
　　那我还是直接认输罢了。
　　不行，你必须得投，我不想这么轻易的就胜了你。说完，她把球丢给了我，她交叉着双手，得意洋洋的盯着我，她简洁而明朗的笑容在黄昏里，俨然是最漂亮的风景。我分明察觉，对面打篮球的人时不时的向我们这边盯着。
　　我随手拿起球，朝篮框方向抛去。
　　瑜的眼睛从我的手，顺着球运动的方向，直至框沿。她脸上的表情，由刚刚的得意洋洋变成满脸无可奈何的失望。
　　球似乎长了眼睛一样，没在我的允许下就进了。我只得一脸苦笑的看着她，她甩开双手，有些生气对我说：你太讨厌了。说着，从我手中抢去了篮球。然后一个劲的拍着篮球。
　　我说了我认输，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谁让你那么远都要投进去的，我好不容易进个球，你都不让着我。
　　好了，是我错了。我承认我没你厉害，行不？
　　不行。她斩钉截铁的回道到，然后坏坏的笑着。
　　你要干嘛？我知道，每次她这样一笑准没好事。
　　你过来，我要和你单挑。
　　单挑？我吃惊的反问。
　　对。
　　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和我单挑，到时候别说我欺负……。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第一：防我的时候必须离我一米远；第二，不准抢我的球；第三；不准和我抢板；第四，不准阻止我投篮。
　　我一脸的茫然和无语，为什么啊？
　　她凝望着我，一会儿后，回答到说：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篮球场前边的广场放着苏打绿《无与伦比的美丽》，黄昏已经走远，黑夜开始降临。
　　瑜在球场上，自由的运动着。我按照她的条件，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随着她脚步没有规则的移动。抛弃烦恼，压力，什么都不想，瑜就像一个快乐的天使，在球场上，步子优雅的跳着舞。腼腆的笑容，洁净的脸庞，香薰的发丝，我再一次的被陶醉。
　　高大的建筑物已经灯光点点，路上的行人也陆陆续续的减少，被修剪的树木随风轻轻摇摆。
　　那双凉鞋静止的在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