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歧路天地间》惘茫

2、你来见我了吗 “

　　“芷柔，快点过来见过邹叔叔跟阿姨！”爸爸妈妈为了这阔别经年的世交好友，特别安排了“3级”接风洗尘宴。一大清早地就赶我去茶楼先候着，搞得我睡眠不足，今天怎样给人留好印像嘛！
　　我尽量笑得甜甜的，以分散人家对我精神面貌的注意，“叔叔好！阿姨好！”
　　“乖！乖！以前那小不点儿，都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啦！我们真是老了！”
　　“叔叔你正风华正茂，‘邹氏’在你带领下，正蒸蒸日上，你怎么说老呢！”
　　“你看这丫头的嘴，甜得！哈哈！戬儿，这哥哥也没人家懂事！”
　　跟在叔叔身后，一直云淡风轻的美男子，只报以羞赧一笑。这一笑，已经绚丽得让我失神，深深迷醉其中。
　　“芷柔，以后你们就是校友了。你要帮叔叔好好看着他呀！”
　　“哪里呀，我要请哥哥多碰指教才是呢！”

　　自“洗尘宴”之后，我和他因着家中大人的关系，上学放学也就成了伴。从一路一路的往返间，我慢慢发现，那恬静容颜下却藏着一颗青春火热的稚子之心。
　　“芷柔！快点！”
　　刚追上他，看见他又淡淡的望向远处，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情发生。每次生事前，他总这副清冷模样，但他越冷发生的事就越难收拾。难怪他爸爸会叫我“看”着他，而自己逗留1个星期就回美国去了，果然知子莫如父啊……
　　“芷柔，等下我过去把那警察腰间的记事本拿了，让他追我也追不上，你信不？”
　　“你别了吧！”我正因为信你，才怕呢！我知道你爸财大势大，你闯祸，他补。但你也别总麻烦他老人家吧？！连带我这“监护人”也受训斥，跟我妈坦白，她简直把天堂地狱都颠倒过来了，硬要说是我教唆你，我可比窦娥还冤啊！
　　“喂！”我话还没完，他又留我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淡笑，就作恶去了。
　　跑过十条街以后，我身后的“矮冬瓜”警察，终于气喘嘘嘘地放弃“追捕”。因为目标彻底失踪了。我陪着他们穿越十条街以后，也被那个罪魁祸首遗弃在这条休整的公路上。
　　又被遗弃了，真是可悲。每次他身边出现红颜知己，我就变自动隐藏文件，每次他闯祸，我就变成他的“死猫”处理机。也没办法啊，谁叫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呢？平时跟男生玩起来我可以“野性”十足，在他面前偏偏“放”不起来。虽然觉得他骨子里都是属于放浪形骸的人，可他的样子却又让你绝对不能相信。嘻嘻哈哈间，直白地说着“我喜欢你”，抬头看看他那出尘脱俗的样子，又只能再加一句“假的啦！”。
　　看来，今天回去又要独自听“金刚经”了。

　　邹戬一进电梯看见一脸沮丧的我，良心发现地问：“昨天还好吗？”
　　我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呢？！”
　　“别这样嘛，生气就不是美女了！”
　　“不是就不是，美女又怎样，你又不喜欢。”
　　“我没说我不喜欢。”
　　“你也没说你喜欢。”换来的又是一阵沉默。是呀，你喜欢美女，可我不是你心中那个。再次感觉到，面前这貌似干净的人儿，内心却比我这俗人要复杂千倍万倍。
　　可能终究有点愧疚，他先开腔了，“这里离花市也不远了，咱们走过去吧，顺路吃早饭。当我赔礼吧。”
　　我疑惑地望着他，他要赔礼还是陷害呀？幸好今天我们没课，他应该不知道我今天没课吧……“那好，本小姐赏你脸，今天所有费用，由你负责。”

　　顺着公寓往南走，后来又折往西走了许久，从小街里穿过去，最后在胡同口停下从那胡同穿出去，却是小小一条斜街，街上有家小馆子，是卖云南过桥米线。我没想到他这样爱干净的人，也会下这种小馆子。店面是小了点，但也很别致，它的米线应该也很有特色吧！见着米线上来，又有四碟切得极薄的肉片、鱼片、豌豆尖、豆腐皮，果然与众不同，很风雅耶！
　　我方用筷子挑起来，忽听他道：“小心烫。”幸得他这样叫了一声，不然还真被烫到了。
　　不一会儿，脸上已经微有薄汗，取出纸巾拭过。见他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珠，便伸手将整包“清风”递给他，他接过去只是微笑。
　　隐隐觉得今天的他，有点怪。少了平日的嘻闹，多了的是与那外表更贴近的清冷。
　　外头太阳正好，极远处清道夫拿着大竹扫帚，刷刷的扫着街，那声音断续传来，就像是人拿羽毛轻轻扫着耳下，痒痒的舒坦，看那太阳光，淡淡的金色，照在对面人家的白墙上，只觉四下里皆是安静，流光无声一样。

　　许多老人是花鸟市场的常客，而晌午当铺则需要迎接络绎不绝的游人，所以老板们大都清早就开门迎客。短短食米线的时间，胡同外已喧闹非凡，人声沸腾。我俩穿梭于种种千其百怪的花香鸟语中，在一个特别人满为患的当摊前停下，一只灰色的燕子落在他肩上，cher-tee-too，cher-ter-too高声啼叫着，而周围的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
　　不同于普通的燕子，那鸟具竖起的凤头，有着黑色眼罩，上体深灰，三级飞羽有八道灰色横纹，脸侧及耳羽有棕色的块斑。
　　“两位真是有缘人呐！我这树燕自买回来，就从不困在笼子里，它也不会飞离我这店。但卖我那人说此鸟只要遇到真心相爱的人，就会落到他们中间，为他们送去祝福。你们今个有缘，我就打五折卖你们吧。它会成为你们的守护鸟，保卫你们的爱情，让你们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老板热情地想我们解说。我还真佩服他，每只鸟他都要想一个故事，那耗多少脑汁啊！
　　“你先把鸟收好，我们回头来拿。这时订金。”他交下钱，转出了人群。
　　我只好跟上，待走远了，才问：“你不是真的相信那老板吧？这种故事，我说十个给你听都行。你连自己都没照料好，别白白糟蹋那灵鸟了。”
　　他并不答理我，自顾自地说：“我给你表演个魔术。”修长的十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一只探到我脑后，从新出现在我眼前的，除了五指，还有那只凤头树燕，而另一只手则与我十指相扣。“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这只凤头树燕是上天对我们的见证，它的存在就代表着永不褪去的回忆，只属于我们的回忆。知道为什么它的啼叫会特别高亢吗？因为它要帮我将我心底的话语，传递给天神，让他们保佑我们的爱情，历久弥新。漫漫歧路，千转轮回，它会指引我找到你。它亦帮我提醒你，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记住，只要你听到cher-tee-too，就是我对你的誓言。我爱你。”我的心只是乱如葛麻。原来我心心念念的人，也与我有同样的想法吗？
　　他伸出手，搂住我的腰，两片温润的唇，印上我的。我瞪大了明眸惊讶地盯着他。他，他吻我？细碎的吻，便如晨风拂过，只是清清软软。脸烫得厉害，我的视线却移不开半分。他身上透出的淡淡的芳香令我情迷意乱，渐渐觉得这感觉陌生到了极点，却又是无比的熟悉，只觉得像是梦里曾经经过这一场似的，仿佛天荒地老，也只像是一个恍惚。
　　吻越来越深，心像慢慢窒息，眼角渗出的晶莹，滑到嘴角。我猛地睁眼，那磊落分明的眉目，突然消逝，只遗下那只盘旋头顶cher-tee-too叫着的凤头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