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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殿,原来这一切是早已安排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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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不知道我到大殿只是一个借口。我在那里呆了几个月,就突然被拨到了太子府。
这一次没有人有意见。
也没有人能有意见,因为是皇帝亲自选的人,说是太子即将大婚,太子府要好好安排大婚事宜。
把他身边一半的人都拔给了太子府。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会被要到皇帝身边。看来外界传闻果然是不假,皇帝深爱着太子得紧呢。
只是有一段我不太明白,书库那一段,又是个什么样的事故呢。虽然后来的报告中说书库年久失修,造成太子受伤,又重处了书库当职的一干人等。我还是没看明白这个唱的哪一出。
我到太子府那天,下着微雨,我一个人站在太子府大门口,站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呢,还是应该悲哀。
苏谨那边应该早就得到消息我在赴太子府的名单之列,他没有什么行动,当然我也知道他不会冒冒然向皇帝提出异议。
因为尽管我来到大殿只几个月,但已经算不得他皇子府的人,只能算大殿的人。
我想起临公布消息的前一天夜里,李德奴到我的房间来找我的情境。
“李公公好”我见他进来,忙起身来,向他一福。
“我是给你来道喜来的,姑娘。”他说。我有点不解,他接着说“姑娘明天就会如愿被送到太子府了,我这里先跟姑娘道个喜呢”
“如愿?”我轻声哼了一声,如哪一个的愿呢,从这事个看来,多是如了那个人的愿吧。
“是啊,本来姑娘可以直接从九皇子那里进到太子府的,偏偏九皇子犯了犟劲,和太子大打一场,也不肯点头放人。所以太子才求了皇上帮他要人。”他跟我解释,我也静静听了。“那一场架打得最没意思了,两个都没保得住想要的。”
这一句我没明白,不过过了些时日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有劳公公费心了。”几天时间我也想通了,如果说是李德奴要害我,万不会让我到书房找些书压死我,让我死的方法很多,这个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太笨,他要让我死,怕我分分钟都躲不了。
这个世上怕想得我死的不只一人。
还好苏慕苏谨不会。
书库一事,可能是李德奴为了要讨好他,故意让我去那里碰巧遇到他的,所以李德奴后来见我回来也没太吃惊,反而听说太子受伤了才惊到的。
我认真谢过了李公公,他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一直没有解开的苏谨一直不肯跟我说我自己也想不通的谜底。
第二天我果真的在被派往太子府的名单上。
于是我站在了当初苏谨宁打死也不松口放我来的大门口。
那个赌是哪一个提出来的,我猜不到。但我知道结果,输的一方要让出我来,太子一定要,苏谨却是宁死,也不交。
两个最多打成了平手,不然皇帝也不会亲自出面把我收了。
所以说两个人都没有得到想要的。
看得出皇帝的心还是偏向太子一边的,不只因为他大一些,比苏谨更得他心,他的位置终是要传与他的,不是说个把两个女人,这个江山以后也会是他的,所以皇帝最后还是把我拔给了太子府。
到太子府,苏慕他待我好,把最好的房间给了我,当然也是离他寝宫最近的地方。
他也没安排我做多的什么事,只要我一天守在他的殿前,呆在他的殿里即可。
好象当初的苏谨一样,他也是天天能看到我就可以了。
他从来不和我多话,我倒茶他接,我递上点心他吃,我离开他也不问。
他的护卫叫影卫,因着之前交道几次和他们也颇熟悉。有时他不在时我也跟他们玩,不过给他看到过一次。那一次,他只看了他们一眼,从此那班影卫基本都不肯再跟我玩了。
苏慕不会有那么多时间闲着。他有很多的公务要处理。我以前一直以为太子是不理政事的。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交由大殿的政务,通常都是先交到太子殿由太子先阅,然后再报给大殿,大殿其实只是起了一个监督的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太子深得皇帝的喜爱的原因。天下可能所有的父亲如果能放心把家里的大事小事交由他且处理得很是妥当,他都是会欣喜的。
自从到了太子殿,我很久没见到苏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应该知道我来了这里,他一定很担心。心里一直惦着他。
到了太子殿之后我问过这里的主管公公,问能不能给家里的人写信报平安。他说要问上面的意思。
后来他倒是允了,想是上面同意了。上面当然是太子。于是我可以写家信到皇子府,和德妃通报一下情况,免得他担心。
德妃的信,通过她的贴身婢女写来,都是些诗情画意,要不就是药单子,都报平时她们做了什么,得了什么,或是德妃心情很是愉悦之类的事。从来不提苏谨。
可是我来了这里几个月,也没正经和苏慕说过什么话,以前在大殿时好象和他关系好象也没这么坏。
现在他基本没有正眼看过我,他要么忙,要不就坐在那里发呆,有时一坐就是半天。
想着他和苏谨打一架,就是为了要我过他的府里。
上次在书库,他又这样子拼了命救我,可我到了他身边,他又不太理我了。
我也搞不懂他的心思。
不过我听说,因为我来这里的事,太子之前和太傅,他的老师起了争执,两个人在书房吵了起来。
以我了解的苏慕是一个安静的人,那定是他太傅反对得厉害。
太傅我没见过,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见。
到太子殿进到内宫的机会就多了。
太子虽然忙,可是宫里的宴会通常都会带上我。起先我以为这是按例,可是后来才知道是太子安排的。
可能是怕我想见德妃吧。
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德妃好象是我的妈妈一样,在宫里的宴会虽然说不上话,却能时常看到也是好的。
太子自然不怕我见到苏谨,因为自从我到了太子府,皇子经常报病,所以基本家宴是无法出席了。
只是先几次皇帝还不在意,多几次不来,听得出对德妃的话好象也重了一些。
到那一天端午,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那是我和他自上次分手之后第一次见他。
不用传说他病了,就看他的脸色,也知道这是假不了的。
一脸的憔悴,深深的眼圈,好象严重睡眠不足,眼神有些个呆滞。
看我的时候不多,但好象连我都认不大得了。
我和他第一次有了疏离感,我看不真切那是不是他,那是不是他的心,心里有些个急。
要知道经常挂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却好象不认识你似的,这真真让人痛。
太子几次抬眼看过我和他。我知道他在观察什么。可能会让他失望了,因为我虽然多次注视苏谨,他却好象熟视无睹般。
他这是怎么了,我一直没想明白。这样子的苏谨我没见过。
皇帝看得出对这个儿子还是上心的。看出他的不适,让他早早退了席回家修养。
他站起来时有点点晃,我的一颗心,都哽到嗓子眼了,可是近在直尺,却好象隔着天涯。
我连伸手一扶的胆子也没有。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一定很恨我吧。我想,他是不是以为我到了太子府,就相当于跟从了太子呢。
当然太子对我好却是依旧,看得出眼眉之间总是有意无意跟随着我,可是太子从来没有强迫我做什么,是不是他误会什么了呢?
趁着他的离开,我借故绕到他出宫的必经之路等他。
他远远地见我,站住了,也不过来,只静静地站住。
我只有过去会他,走到跟前,他的神色已经黯然下来。
“你是不是病了?”我心痛地问,声音很小,但他应该听得见。我一抬手,还没有触到他的额头,他却闪开了。
我一惊,伸出的手,不知道应该收回,还是放在那里。泪水开始下来了。
他见得我哭,背过身去,低着头,仍是不答理我。
我一气,转头要走。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身体。
我感觉到他的脸轻轻埋在我的发后,一颗温热的泪水从他的脸上滴落了下来。
恩,对了,这才是我熟悉的苏谨,这才是我的苏谨。
“不见你,是因为我的无能,不能保护你,也不能拥有你,”他说“眼见你在他身边,我的心,好象要碎成一片一片的。所以我不能来见你,不是不想,是承担不起。”
我也跟着哭,把手放在他手心里让他握着。
“你知道你到太子府的那一夜,我跪在我母亲房前一整夜。我说要带你走,我不要当什么皇子,我只要你。”他说“但你只见过我那个软软弱弱的母亲,没见过她的决绝。她说,我可以带你走,不过,让我踏过她的尸体过去。”
原来,这就是他不愿意见到我的原因,是的,他软软弱弱的母亲,当然知道他的软肋。德妃其实不笨,只是她有她聪明的方式。
她知道他在爱上我之前,就是她的儿子,且一直是她的儿子。
他放不下她,也不会放下她。
当然我也不会允他因为自己的幸福,而执自己的母亲到危险的地步。
他们从来就是相依为命的人。
更况,我也不能给他带来幸福。我们这一起走后,身后一定是波涛汹涌之地,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们能到哪里呢。
“我整夜整夜地不能睡,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你,你的笑,你生气,你的玩笑,你在写字,还有第一次见你,你的手抚我的衣袖上的龙纹。可是一睁眼,真实的你,却在他的身边,等着接受他给与你的爱。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地狱,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地狱。”
他的头摩索着我的后颈,我听见他的叹息,听见他的呼吸声,这才是真实的他。
我贪恋着他温暖的拥抱,他把我的身体转向他。
他看着我的眼睛,把他的唇覆上我的,我感觉到他抵开我的齿,很温柔地吻着。
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指着那里跳动的心,对他说:“是你的,始终都会是你的,只要你不放弃,我会一直一直在这里守着对你的真心。”
他看着我,明白我的话,对我微微一笑。
“我会来接你的,无论有多困难,无论会遇到什么样的事,你等着我。你要答应我,等着我。”
我点点头,我此刻能给与他的,也只有这一份早就是属于他的真感情了。
刚刚送苏谨走转回到宫里的路上,便看见呆呆站在那里的太子苏慕。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好久,也不知道他听见了些什么,这些我倒是无所谓,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他又不是才知道我的心。
那一夜与他共舞的女子,如果是满怀的是怜惜之情的话,我能给与他的,也就是怜惜了,那不是爱情,我要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是那种细水长流,经得起流年的爱情。他救过我一次,他或愿意为我付出,但是,我只能给付一个人爱情,就这一点上,我是欠他的,可是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你是太子你是皇子就能解决的。
他跟在我身后,也不说话,只静静地跟着我走,他的脸色看上去未必那么好。我也没理他。
“这就是你的真心么?”我听见他在我身后轻声地问。
我回过头,看着他。
“你没见过真心么?”我问他,“你说过你从来没有过朋友,未必也没见过真心吧。你试试从小就喜欢一个人,跟着他长大,他的喜欢就是你的喜欢,他的痛就是你的痛,他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他如果有伤,你比他伤得更重。这些你不会了解吧?你只会要一个人,你只会自私得夺得他有的东西。”
“我没有想过,”他有点惊,“你会恨我。”
“在这之前没有恨过你,”我说“可是眼见你所爱的人变成一副行尸走肉的尸体时,我想恨你,你为什么从没问过我愿意不愿意跟着你,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沉默了。
“你终于还是长大了,”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保护你。”他的声音低低地,“我是太子,他只是皇子,你知道如果你到中宫殿或是落入那些人的手中你会怎么样。你以为书库的事是偶然的么,这里是皇宫,是权利争夺的中心,我一步错或是他一步错,都会累及众多。我不会迫你,我不会要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我能做的,就只有这样子的保护你,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
“对你,你是太子,你可以把我留在身边。对我,如果我爱,无所谓皇子或是平民,若是不爱…”我挑着我那双长眼看着他,没有说出下文,不过就是当他以后会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当然我不会亲口说出对他不敬之句。这一句如果换成旁人出口,可能已死了千次有余了。
他听言,脸上黯然无光,一只手紧握着他随身的那根短笛,怔怔地想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