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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云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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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向西走了一天,我听见后面有马踢声响,有人急急跟了过来。
原来是太傅。
我听见他的声音,我笑着下车。
我听他向我行一礼,他说:“你的眼睛,我不放心,让我跟着,再尽些力。”
这就是那个初初说他不会爱我的人。
太傅,你还是输了。
现在我们是五个人上路。也不对。
加上苏慕,如果他算得上人的话。
到达流云寺已经是出发的第三天晚上了。
还好太傅是一张很著名的脸,除了白,除了英俊,还很实用。
他说他带他生病的小女要在这里小住。方丈也很是给他面子,让人收拾后面一个院子出来让我们住。
上房当然是给了太傅,我沾光西房。东房空着。然后是南房也就是进门左右两边,分给了绿云小同和阿喜。
我不确定太傅看不看得到他。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太傅一个人在外面站着跟什么人说什么话,我听不真切,不过,我听太傅叫他:“傻孩子。”
他亦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两个人吃饭却要多放一个人的碗筷。
尽管那个人从来不吃,他只会坐着,看着我吃。
我觉得总让他一个人空坐着还是不好,我只有当他还活着,给他一副碗筷,让他当个客人,好有个当客人的乐趣。
绿云他们通常在另一间房间吃,所以他们是不会问的。
白天他随我跟着流云寺的师傅们学打坐,念经,看来流云寺的师傅们道行也不是很深,没有人看得到他。
那些个时候,太傅不知所踪。
不过,到晚上我们回来,他也回来了,我相信他不是外出玩或是闲了逛逛窑子喝喝花酒什么的。
因为他总是拿些我认不得的药在那里捣咕。于是他就有了新的安排,不是让我试试他的新针法,就或是他的什么新药。
我瞎不瞎本不关他事,他不应该拿我当神农,我没那么百毒不浸。经常给他医个半死不死的。
有一次,吃了他的药以后,我吐得翻江道海。那魂魄在一旁,看我吐得厉害,一边扶着我轻拍我的背,一边笑得不行。
太傅尴尬地说“看来这次这个加到里面,仍是不行,下次…换…吧。”
太傅经常通宵研究,第二天早上让我喝他辛苦一晚上熬的药。他能有这份心,说明他还是爱我的。
绿云他们最怕的就是太傅经常半夜突然醒了,又想到一个什么好方子,让她们帮忙升火,熬药。对此跟我抱怨过几次。
我看太傅苦着的一张脸,我也不敢跟他提。只安慰绿云,他老人家就这点乐趣,他高兴这么折腾我,我也是没办法,他是太傅,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小同对太傅总是很好奇,也多话,有一次问:“太傅,太傅,为什么你不娶妻生子呢,你长得又…”
小同这些方面总是有点傻傻的,我也好奇他会怎么回答,于是竖着耳朵听。
太傅好象没听到似的不理她。
我觉得没趣。我一个瞎子,本来就爱听点这些闲事,他却从不满足我。
到流云寺我睡得比较好。
白天那些惮音怕对我是好的,我一回我的房间,坐一会儿,就会磕睡。
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东房空着本是给苏慕的。他从来不在那边睡。
我闭眼时他坐在我床对面的椅子上,我睡醒他还在。
他好象不用睡觉。当然也不用吃东西。我觉得这样子比较好养。
有时我一个人在房间我问他,“你说魂魄会不会死?”
他说他们不叫死,该散的时候会散。
我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但是我不敢问他什么时候会散。
我多余的时间基本都是和他呆在屋子里。
有时,回屋得早,晚上我关了门和他下盲棋。
当个瞎子,还是要有瞎子的娱乐。
离他很近时,我闻到他身上的龙诞香还在。于是问他是不是每个魂魄都是保持他临走时的状态,比如他的香。
他死那时亦在我怀里,我记是那香,混着他流出的血,以至于后来很多次苏谨抱着我,我也能闻到那个味道,可每每一闻到,就分外让我心痛。
还好,他这次回来,除了香并没有其它的味道。
他很诚实地说,他不知道这些。他没有这方面经验,也不是每个魂魄都会回来,他只是个意外。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为什么会回来以及下次如果有一样的机会又怎么能再回来。
其实作魂魄的苏慕比做太子的苏慕要诚实得太多,我所问的基本都答我。
我很好奇做个魂魄的事,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把他知道的事说给我听。
另外,我还是比较好奇苏谨的事。
我问他,会不会有一天苏谨会想起什么来。当然我也跟了一句,如果他想起什么来,那不是我们就功亏一溃了么。
他没有听出什么来。说他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自己全醒过来,只是好象天晴下雨一样,可能有些片断不时会让他困惑,或会想起一两点。但不是全部,这种情况多半睡一觉就会忘记了。
我听这话好象也有点问题,再问了一句,那是不是有什么会让他全醒过来。
他略想了一下,如实说他只是魂魄,不是仙人,不可能做得全无破绽。不过那个破口他自己应该是打不开的,好象被人在记忆边缘安了一扇大门,除非他自己拿到了钥匙,不然门很重,绝对自己不会打开。
他作魂魄时还是很健谈的,比他生前好多了。
不过我也没敢问那把钥匙究竟是什么,最初要他布这个局的亦是我,我如果问他,他要是回答了我,我可怎么办?
以我这样好奇心比较重的人,如果哪天兴趣来了控制不住去试试那把钥匙就很不好了。
所以也只点到这里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