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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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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影恍惚,水若寒慢慢睁开眼睛,面对的是云飞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孔,“若寒,你昨日体力不支昏倒了,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你真
是……”话说到一半眼里全是不舍。
水若寒随即暖暖一笑,声音还有些沙哑地叫了一声:“云大哥……”缓缓坐起,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来,喝点粥吧。”云飞拿起桌上的瓷碗,舀一勺往水若寒嘴边送。
水若寒一愣,吃了一口,环顾四周,见这小屋清雅别致,诸多风情,问道:“云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哦,这是我的住处,我还没告诉你,我也是这教中的一名属从,我已将你的事告知公子,这些天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
水若寒明显表情一僵,旋即回神低首无语。
云飞放下手中的碗,笑笑说:“我听闻过你的事,其实公子他……”
“我累了,云大哥。”水若寒打断他的话。
“那好,你就再睡一会儿,醒来肚子饿叫我,我给你热粥喝。”还是温情脉脉的话语,笑容恳切,水若寒无话,只是点点头。
一觉醒来,不知时辰,屋内有些昏暗了。水若寒抬眼就忘见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根笛子,通体墨绿,晶莹剔透,像极了自己遗失的那一根。手
一碰触便是心下了然,微凉却不沁骨,果然是它,回来了,嘴角一个情不自禁的笑容,惹了窗外那人心醉。
一曲笛声悠扬,便是吹到了掌灯时分,云飞寻寻迈入屋子,走近。静静点灯,烛光温婉,守着此时此刻仿佛就是地老天荒。
又吹了半晌,堪堪放下手中玉笛,水若寒说:“云大哥,谢谢你,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是回家……”话说到此处,无了下文。倒是
也不问这笛子从何寻来,只是一切都已毫不在意,无关紧要了吧。
“若寒……”云飞的手扣住水若寒的肩,如时光倒溯。他言辞切切:“以后有我,这里就是你的家。”水若寒也不动,瞳色深重如墨,望着
云飞俯下的身影。“好。”不枝不蔓。
便是你我的约定。
那一夜,云飞重又弹起了那架古琴,只是和上水若寒的笛声,去了昨日的孤寂,一曲终了,笛声不息,两人目光相迎,沙漏无声……
在这园中小屋呆了几日,陆剑平倒也不闻不问,原来也不过是一个玩偶,谁又曾放于心上。不过今日水若寒打算离开了,离开云飞,这些天
的朝朝暮暮就当是上天的恩赐,自己却无论如何不能真正安心。祸降于身时反而能坦然面对,如今自在如梦时反而辗转难眠了。水若寒到底
还是放不下,当日的刀光剑影萦绕于心便成了夜夜的梦魇。最后踌躇再三,还是不打算当面向云飞告别,本来也就是轻易能够再见面的事,
何故作小儿女之态。
取了笛子便走回原来所住的柴房,却见房中唯一的桌子上何时多了几把配剑,慢步上前,心如泉涌,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原来俱是当日同
门师兄弟近身所带之物,抚上剑鞘上精雕细琢的花纹,如探入记忆深处的无底深渊,往事故人一一浮现,却是再见无期。陆剑平啊陆剑平,
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偏要看见人人在你面前无法自安,方彰显你不可一世的恢弘吗?水若寒再无法考虑其他,满心疮痍又见惆怅来袭,急
急提了一把剑就朝门外走去,刚好和一路赶来的陆剑平相撞。
面具上依然不怒自威,看在水若寒眼中只剩凄凉。
还是霸气十足的声音:“水若寒,下人就是这么个规矩吗?”徐徐展扇轻摇,想了想又道:“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水若寒却是退后两步,堪堪拔剑,原来剑上当日的血迹未消,连锋芒都不见。水若寒望见变了灰黑的血痕,眼底全是寂灭的光影。冲陆剑平
字字句句说道:“我不管你是何用意?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眼神里光影逐渐暗淡,复又燃起逼视的火焰,“我们本不该相遇,却偏偏相
识,今天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一切来得如此之快,陆剑平来不及说第二句话,水若寒的剑锋就朝自己的胸口刺来,陆剑平作势拿扇一
挡,水若寒虽然内力全无,武功的招式还是像那几分,陆剑平一时不慎,剑尖被扇风一带,偏了方向,眼睁睁就要划过陆剑平的脖颈,陆剑
平只好再举扇回击,剑身随之折断,脆响落地,带着隐隐的鲜血之痕。陆剑平颈上一凉,分了注意,内力来不及收住,生生抵在水若寒的右
手臂上,浅灰色的衣衫破了口子,边沿亦是渲染得浓墨重彩。
手下人闻声赶来,俱是一惊:“公子。”便拿起刀剑意欲向水若寒进攻。陆剑平手一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其他人退下。”随手摸摸
颈上的伤痕,浅浅的毫无威胁,只是冒出些血珠来。水若寒却无放弃的意思,好像此举并无关胜败,只求心安罢了。左手伸出玉笛,一脸自
若,陆剑平却是不禁愣住,不是没听过他用笛子杀人,却是留恋于月下吹笛的身影。不想接战,又奈何不了,眼见着那人的右手的血痕愈
深,不由伸手欲探寻其伤势。水若寒侧身一避,便牵动伤口连连皱眉。陆剑平手指翻飞,出手点了水若寒周身的穴道,那人便软下身来。倒
在陆剑平身上。一直在旁观战又无法出手的行路急切道:“公子,你的伤?!”
“无事。”
抱起水若寒静静离去,不许任何人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