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Joyotsuka

1、缘

　　尼亚看了看表，已经下班了。他揉揉眼睛，摘下眼镜，习惯性地把镜脚叼在嘴里。
　　麻烦，真是麻烦。尼亚想到待会儿的会面就头疼。
　　其实以前和尼克勒斯见面的时候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自从上次见面尼克勒斯开始叫尼亚去找女朋友开始，尼亚就有点对这样的见面不知所措了。
　　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去。
　　他只得起身，拎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桌上的一张便条纸。
　　尼亚花了一点时间来寻找这家餐厅。之前的餐馆都是比较靠近尼克勒斯那边的，但是尼克勒斯考虑到尼亚的工作越来越忙，便把地点定在离尼亚的公寓不远的地方。
　　这地方离他家真的不远，离他工作的地方也不远，甚至不需要开车去。也许他的同事们平时都在这里吃工作餐，但是尼亚从不。他的午餐永远是三明治，而且有时候根本就不吃。
　　饥饿感能让他清醒。尼亚如是说。
　　尼亚叹口气，看了一眼眼前的意大利餐馆的招牌，停好车，走了进去。
　　环境很好，气氛很好，价钱也很高。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给人吃饭而是给人谈东西。
　　谈东西，谈东谈西还有谈恋爱。

　　尼克勒斯已经在里头了，尼亚微微向他点头示意，然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了过去。服务生给了他们两杯冰水和菜谱以后走开了。尼克勒斯停了一会，便开始说话了。
　　“尼亚，最近过得怎样？”
　　“很好……没什么事的。”每次的会面都是以这样为开头的。
　　尼克勒斯照顾了尼亚十几年，从他们父母双亡后开始，他这个哥哥就照顾了这个弟弟十几年了。
　　“还是老样子吗？那就是说，你还没有找女朋友？”尼克勒斯状似无意地说道。
　　“额……”尼亚的头又开始疼了。尼克勒斯真的是把家长该干的都干了。“还……没有。没有喜欢的。”
　　“是没有喜欢的还是没有去找？”尼克勒斯扬起一根眉毛。很明显尼亚的表情告诉他是后者。
　　“忙……”尼亚只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借口，然后假意喝了口水。
　　尼克勒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挥手叫来服务生点餐。
　　服务生很快到了，不是刚才那个了。
　　这个金发年轻人很活力地走过来，但又不失恭敬和优雅。
　　“请问要点什么？”年轻人问道，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很……怎么说呢，很迷人。是那种带有磁性的声音。
　　尼克勒斯很快点完了自己那份，然后年轻人又转向尼亚。
　　“这位先生呢？”
　　尼亚原本以为尼克勒斯会帮他也点了的，但现在只得抬起低着的头，翻了几页菜谱点了几样菜。
　　当他合上菜谱递给那个服务生的时候他看到那个金发年轻人在望着他。绿莹莹的眼睛带着好奇和笑意。尼亚被这样直接的注视吓了一跳，赶忙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看着桌面。
　　服务生没有久留，很快拿着菜单和菜谱离开了。
　　是个很帅的男人。和他的声音很相称。金发也很漂亮。尼亚无端端地想着。
　　尼克勒斯看到尼亚不出声，以为他又在发呆，只得自己开口，才开始他们的谈话。
　　接下来的晚餐里，他们没有再谈女朋友的事情。尼克勒斯只是随意问了问尼亚工作以及生活上的问题。那个金发年轻人把菜送上来以后，他们就边吃边聊，气氛还是比较随意。
　　尼亚不时抬头会看到那个金发年轻人。那个男人好像是专门负责这几张桌子，所以一直在这边转来转去。
　　金色及肩的长发随着他的走动飘逸着，刘海下的绿眼睛非常动人，微笑着上扬的唇角，还有在黑色服务装下suit得非常好的身材。尼亚不禁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自己见过最帅的男人，不，最帅的人类了（什么话，尼亚你难道还见过非人类么？N：死神算不？K：……）。
　　晚餐结束的时候，尼亚去了一趟洗手间，那个年轻人很好心地给他指了路，然后尼亚在结账的时候多给了一些小费给他。
　　出了餐厅的门，尼克勒斯上车前又对尼亚很不放心地说道：“女朋友，尼亚。记得了吗？”
　　尼亚只得很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尼克勒斯坐上自己的车，示意尼亚可以离开，尼亚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尼亚根本没把他哥哥说的事情放在心上，日子还是照样的过。
　　但是当某一天尼亚完成了工作，上司给了他晋升并让他提前下班的时候，尼亚突然想去那间意大利餐厅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年轻人的脸孔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尼亚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没到用餐时间所有还很空。
　　尼亚要求坐到上次那张桌子上，于是他又见到了那个金发年轻人。
　　“先生这次一个人？”没想到那个年轻人还记得他。
　　“嗯……。”尼亚有点拘束地答道。他突然觉得自己头脑发热才走到这里来。他想干什么？真是晕了头了……
　　寐罗看出了尼亚的窘迫，然后他很大方地自我介绍。
　　“真有缘啊，两次都是我来招待先生。我是寐罗。”
　　尼亚看到眼前出现的一只手。他不禁轻轻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提起一口气。
　　呵呵，真的可以么，随便搭讪客人啊？
　　尼亚从菜单上抬起头，对上寐罗那说笑盈盈的绿眼睛，然后也微笑着把手伸上去。
　　“我是尼亚。”
　　“那么尼亚先生，”寐罗继续笑盈盈地说道。“这次来点什么呢？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在吃饭期间寐罗一直在旁边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但是现在客人不多，完全没有必要走来走去。
　　尼亚第四次看到寐罗给自己换餐盘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那个……寐罗？”
　　“什么事尼亚先生？”寐罗笑着问他，好像等这个时候等了很久一样。
　　“叫我尼亚就行。”尼亚纠正他。
　　“好的，尼亚。”寐罗微微歪着头，眼睛毫不掩饰地望着尼亚。
　　尼亚有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嗯……寐罗，我想……”
　　“你想去洗手间？在那边……”寐罗好像在戏弄他一般。
　　“不……嗯……”
　　“要买单了吗？”
　　“不是……我……”
　　寐罗好笑的看着尼亚越来越红的脸。终于算是给了他一个好一点的回答。
　　“我十一点下班。”寐罗低下头在尼亚耳边说道。然后他拎起托盘轻飘飘地走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
　　“想给我小费的话，那以后再给吧。”
　　尼亚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们在11点的时候去了酒吧。
　　尼亚问了许多问题，寐罗是那种什么都不介意的人，什么都愿意说。
　　寐罗在大学读书。
　　寐罗在那间餐馆打工。
　　寐罗住在前面那条街。
　　寐罗……
　　他一下子知道了很多寐罗。而且他还想知道更多。

　　尼亚听到电话响的时候正埋头在办工桌上签着文件。他赶忙在一沓纸下找到自己的手机。
　　“喂？”
　　“尼亚？”
　　“尼克勒斯？”尼亚抬眼看了一眼日历。天，时间有那么快吗？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那么快过。不过也许是快乐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吧……
　　“嗯，怎么样，今天晚上不用加班吗？”
　　“嗯……不用。”尼亚赶忙把手上的几份文件搞定交给秘书。
　　“那么出来吃饭？”
　　“行……”

　　又到那间餐厅去。
　　他们坐在老位子，还是那些亘古不变的老话题。
　　尼克勒斯又在磨叽让尼亚找女朋友的时候，寐罗正给他们上开胃菜。然后尼亚看到寐罗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但是寐罗没有在离开前讲“请慢用。”
　　尼亚紧张地望了他一眼，好像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
　　接下来寐罗给他们上菜的时候，尼亚觉得寐罗的情绪一直很糟糕。尼亚很担心尼克勒斯会看出来，期间不断地噎着口水。他紧张得连尼克勒斯在问他问题他都没注意到。
　　终于在上甜品的时候，尼亚在寐罗的手离开桌面之前猛地抓住了他。
　　然后他看到寐罗的惊讶和尼克勒斯的不解。
　　尼亚沉一口气，然后拉着寐罗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寐罗。”他无所畏惧地看着尼克勒斯由不解到惊讶的表情。
　　“……”寐罗的怒火一下子全跑走了，反倒是很紧张地望着尼克勒斯，就像见家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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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他。”尼亚见尼克勒斯没有反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我想和他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尼克勒斯才出声：“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尼克勒斯的语调很平缓，不高兴也不愤怒，让人很难捉摸。
　　“……”尼亚不知所措地望着尼克勒斯。
　　然后寐罗咬咬下唇，手用力地握了握尼亚的。“我虽然不是女孩，但是我爱尼亚。”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尼克勒斯的语气平缓下来。
　　“差……差不多一年……”尼亚见他没有生气，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他握着寐罗的手，紧紧地。寐罗也回握着他。
　　“嗯？那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
　　“是那之后的事情……确，确切来说，那天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吗……那我不就无意间促成你们的认识咯？”尼克勒斯笑笑。
　　“……”尼亚望了寐罗一眼，喃喃地说道：“是啊……”
　　尼克勒斯咳了一声，尼亚才赶紧停止和寐罗的对视。尼克勒斯低头吃着甜点，然后自嘲的说道：“我该快点吃完东西离开，然后让你们两个人呆着？”他挤挤眼睛。
　　寐罗笑了。尼克勒斯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怎么？干嘛不笑？很漂亮嘛，尼亚眼光不错。”尼克勒斯很快地吃完了甜点，然后拿起餐巾擦擦嘴。
　　“但是，尼亚，你隔了一年才告诉我，太不厚道了吧？所以，今天你买单。”尼克勒斯说着，然后收拾手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行。”尼亚笑着说。
　　尼克勒斯的动作停在那里。
　　“怎么了？”尼亚问。
　　“尼亚，爱情把你改变了不少啊……”尼克勒斯感慨地说道。“你居然会笑！？”
　　“什……什么啊！”尼亚红了脸。
　　“还会脸红了！”尼克勒斯继续开着玩笑。
　　寐罗意味深长地望了尼亚一眼，看到尼克勒斯站起来的时候便松开尼亚的手。
　　“客人，这边请。”
　　“你该叫我……额，叫我什么呢？”尼克勒斯微微想了一下。
　　“叫你哥哥？”寐罗笑着答道。
　　“也行。哇，吃餐饭就捡了个弟弟……真划算。”尼克勒斯说着，然后跟着寐罗走出餐厅。回头看了尼亚一眼，然后笑着用口型说了句bye-bye。
　　尼亚朝他笑了一下。
　　带着幸福的味道。
　　嘛……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错。
　　尼克勒斯耸耸肩。
　　尼亚不是孤独一人，而且不再寂寞，就足够了。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寐罗，朝他微笑地说了句。
　　祝你们幸福吧。

　　是的，我会的。我们会的。
　　寐罗笑着回答。

　　END
　　KIYA
　　09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