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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登船 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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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船的另一面射过来,绝大部分被巨大的船体所遮挡,只是当登上船时,才有一缕光线透过船桅将迈向“不沉之舟”的乘客面部勾亮。因此,远处送行、欢呼的人群全部沉没在暗影之中,使得这瞬间的画面就像脱离苦海、直登极乐世界的一幅宗教壁画。
“啊,这就是梦幻之船!”;罗丝的母亲由衷地感叹。
“等上了船就给你一忘皆空。”罗丝的小声咕哝了几句
泰坦尼克号开始点火了。
旅客们加快了登船的速度,码头上送行的人群又挥起了手臂……
喧嚣声中,汽苗长鸣,轮船上四个巨大的烟囱冒出浓烟,混杂着雪白的蒸气,在空中舞出色调分明的轨迹……
这艘史无前例的巨轮即将起锚,开始它的处女航。
此时,码头上并非所有的人都在为泰坦尼克送行,就在距船不远的小酒馆里,一场“豪赌”正在紧张的进行中。
说这是“豪赌”,是因为参加赌博的人并非腰缠万贯的巨富,也不是一掷千金的公子,他们只是一些极普通的靠打工挣钱的小伙子。但是他们的赌注却是他们所挣的全部。就像蚂蚁举起的东西在人看来简直微不足道,但是对于蚂蚁来说,这微小的物品可能是它体重的几倍!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押上自己多年辛劳所得的全部积蓄去进行一场有钱人不屑一顾的赌博,可能更令人刺激。
“蠢货,你怎么出的?!”长脸的奥利用瑞典话骂旁边的伙伴斯文。
斯文胸有成竹地一笑,也用瑞典话回答:“等着瞧吧!”因为他看出来,对方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
果然,这边已经把口袋里的全部资本都押了上去。但是,他们看来不是很有把握,因此,一个小伙子正在埋怨出牌的:
“杰克,你疯了!你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上了,想倾家荡产,!”
杰克满不在乎地一笑:“本来就一无所有,怕什么再输呢?”
奥利手头的牌实在不好,他有些急了,见同伴掏出口袋里的全部东西押上桌面,不禁骂了起来:“蠢才!你连船票也赌上了?要输了就去不成美国了。”
斯文用瑞典话满不在乎地说:“你放心好了,这一盘我们准赢。”
杰克低头一看,除了几枚硬币外,两张船票也摆在赌金堆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向旁边的伙伴递了一个眼神,伸手向下家要牌。
霎时,小小牌桌上气氛变得紧张了。
杰克摸起一张牌,他瞟了一眼对方,从对方那闪烁的目光里可以看透他的内心,显然,对方不是十分有把握。尽管做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可是眼睛暴露了一切。
“和我斗,你还太嫩了一点儿!”杰克收回目光,默默地计算了一下,现在他手上已经是稳赢的了:K、K、K、10、10,除非对方能有同花顺,这不可能!那么,应该说这把牌没有理由输。那而张船票是——他忍不住又一次把目光扫向桌上的船票,票上的一行字清楚地映入眼帘:三等舱,白星轮船公司。
没错,这就是泰坦尼克号的船票!只要赢得了它,也就赢得了幸运的好兆头。
干吧!
“关键时刻了。”他吐掉嘴里早已熄灭了的香烟,冲旁边的伙伴笑了一下:“费彼,改变命运的时刻来临了。亮牌!”
牌亮了出来。
“差劲!”杰克转向另一面,“奥利?”
奥利的牌既没有做成顺也没有做成对。
“差劲!”
杰克的评价倒是一律平等。
剩下的是那位把船票押上的小伙子了。
“斯文?”
斯文把牌慢慢地摊开,四个人的目光盯住了牌,好像生怕它们跑了似的。
“有两个对,”杰克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牌,就差他没有亮出手里的牌了。
“对不起,费彼——”杰克做出的失望表情使得费彼坐不住了,他一直以为杰克能够赢的。
“对不起有个屁用,都输光了,我们连……”费彼一着急,把意大利话也带了出来。
“对不起——”杰克拦住了激动的费彼,“你会要很久才能见到你的妈妈,因为……因为我们要去美国!”说着,他把牌摔在桌上,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们赢了,三张K!”
费彼被这意外的惊喜弄愣了,马上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哈!哈!太棒了!”
奥利气疯了,一把揪住正在桌上收钱的杰克的衣领,挥拳要打,杰克眯起眼睛,把嘴咧向旁边的斯文——
奥利明白下,是他输了船票,这只能怪斯文把船票拿来做赌本,不能去打赢钱的对手。于是,他的拳在出手的途中拐向一旁的斯文。后者根本没有提防,这一拳打个正着,斯文被打倒在地上。
“你这个浑蛋!”奥利松开杰克,向地上的斯文扑去,两个人打成一团……
杰克整整衣服,拉起欢欣鼓舞的费彼:“走,我们回家了!”
人们都在笑。
“伙计,你太棒了!”费彼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傻笑。
“去美国啦!”杰克大叫。
“兄弟——”酒店老板指了指身后的钟:“泰坦尼克号5分钟后就去美国。”
“见鬼,费彼,快!”杰克把桌上的钱向包里一塞,拉着费彼向门外冲去,边跑边喊:“要坐豪华轮了,我们发达了!我们是两个未来的富翁……我们要去享受人间天堂啦!”
“伙计,我要转运了!我到美国就要发大财了!”费彼得意地喊。
“吁——”两人差点撞上一架低矮的桥。
“留神!”
转过桥来,两人相视大笑。这会儿,他们是世界上最快活的人了。
码头上已经没有上船的人了,但是送行的人和观看的人井没有散去,他们只好拼命地跑,躲过马车,钻过矮梯,在人群中穿梭——
“你知道吗?我命中注定要去美国……”费彼拼命地追
巨大的船体缓缓离开码头。人们又一次欢呼起来。
船上的乘客从舱里冲到甲板上,他们高兴的呼喊声也加入到岸上欢呼的声浪里,与轮船起航的汽笛声融成一股声音的巨浪,向远处扩散开来……
船艉在水下的三个螺旋桨同时启动,由于码头水位较浅,因此当海水被搅动时,连带将海底的泥抄翻动了,就像在水下爆炸了一颗炸弹,霎时,海水变得混浊了……
“再见!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杰克跑过来,挤进围在船舷边的人群,深情地对着逐渐离开的码头,喊出心底的感叹。
锋利如刀的船艏劈开如一块硕大无比的通体透蓝宝石的海面驶向前方,而船艏翻开的白色浪花就是破开宝石所带出的粉沫,翻飞的海鸥为这条巨轮的启航伴舞,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切都在祝福,祝福万事如意。
也许,只有比较才能知道泰坦尼克号的巨大,一艘双桅帆船漂浮在海面,悠然自得,但是很快,它身后的阳光消失了,就像乌云突然将全部阳光遮住了,紧接着,像一座陡然矗立的峭壁般的泰坦尼克号在小船的身后出现。船艏翻开的浪花高过小船的帆顶,巨大的涟漪将小船抛到浪花的峰尖:然后又扔进波涛的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