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宽恕原名乡村爱恋》恩豪

8、鱼饵

　　阳光、或是雨帘下，老者亦或少年，临江临溪垂钓。扔入水中的鱼饵，究竟是空钩而出，或是载鱼奔腾，我们无从不知晓。垂钓是一种志趣，也是一种赌博。
　　周霞爱赌博，所以她愿意压吴咏一把。
　　吴咏回到家时已是晌午，周霞已离开了很久，他推开门时老人安然的坐在火边，脸庞有说不出的欣喜。
　　“你怎么回来了，那姑娘呢？怎么不叫来？”老人困惑地问道：
　　“我带她去了山梁，聊了会，山上很冷我们就下来了，路上她接了个电话，说是周姐打来的，然后就走了”吴咏无辜的回答道：
　　沈晴要走他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那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老人知道。
　　吴咏又往火里加了些活柴，只要人勤劳，不顾森林被破坏，对于他来说，家里的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你们谈得来不？”老人眼直盯着儿子。
　　“还可以，她人挺好，没有嫌弃我们家的意思”他头低着，不好意思与老人进行视线接触！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更加激动。
　　“好什么？我一进门就感觉你一直在高兴”，吴咏很是困惑的问道：
　　“周姐说了，姑娘挺喜欢你的，如果你认为合意，过两天找个人说下就好”
　　“周姐不会拿我开玩笑吧！村里人都这样，要么就是对我们不闻不问，要么就是取笑我”以前他从不会在母亲面前提及这些。
　　“没有，周姐是个好人，不像村里那些没有教养，你老实说喜欢人家姑娘不？”
　　“可人家不会喜欢我，我们这家庭谁会看得起”。
　　老人已经知道儿子心意，不由得高兴起来，心也有了安慰，只是又有了担忧。
　　“人家姑娘不在乎，也知道我们家境不好，她在外这么几年多少有点存款，你可以将她先接过来，然后再把房修了”
　　“这能行吗？再说了不结婚就和人家在一起传出去不好”
　　农村所谓的结婚只不过是在家摆上酒席，请亲朋好友吃顿饭而已。
　　“没事的，等你们有了孩子摆个满月酒就行，你到底觉得怎样？周姐她愿意做媒”
　　老人得先做好儿子思想工作。
　　“可以，就怕……”吴咏不是太爱说话，此时竟然罗嗦起来！
　　老人清楚自己孩子，脑子不好使，人又正直，得给他点思考的时间，老人也需要时间思考下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桌上怎么有两包烟？”吴咏刚才进来时既然没发现。
　　“哦，那是孙家寨的孙乾带来的，硬是要留给你，都说了你不抽”老人看似很无奈！
　　“孙乾，那人傲得很，平时根本不理人，今天怎么跑我们村来、还到了我们家送烟，稀奇！”
　　其实孙乾和吴咏住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村，而是一个组，这个村名叫黄岩村，规范性的说来，应该是孙家寨和清水寨，这两个寨子相隔不下于4里路。
　　孙乾跑来吴咏觉得奇怪理所当然。
　　“他来了当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人滑着呢，来这还不是为了村长的选举，说了我们一定要投他票，这不才留下这两包烟“老人说着看向桌上的两包烟。
　　“就他那样能当村长吗？没多少文化不说，心眼特坏，做什么都只想到自己利益”吴咏愤愤的说：
　　“你和他又不是很熟怎么知道？别把人家往坏处想”老人有点责怪儿子。
　　“这些年你没走动，有些事你不知道，很多人都说孙乾坏着呢！所以他好不到那去”
　　吴咏坚信自己的判断，对别人的传言毫不怀疑。
　　“是嘛，兴许他真的很坏，可村长谁当对我们来说不都一样，没什么的，随便那个都可以”老人平淡的说。
　　“刚才他来跟我说话挺和气的，很礼貌，就给他投吧！”
　　“听你的，投给谁都可以，反正又不是自己当村长”。
　　尽管吴咏刚才不乐意，现在还是毅然决定给孙乾投票。
　　望着桌上的两包烟，吴咏不知如何是好，想着扔了可惜，他从小就节省惯了，这也不能浪费，所以就把烟收起来，准备找时间抽掉。
　　老人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跟儿子把话说白了，这辈子她隐瞒了吴咏很多事。
　　“有些话做妈的该和你说说，你对沈晴了解多少”老人忧虑的问道：
　　她不好问，不愿意问，却又不得不问。
　　“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人漂亮，看得起我们，挺有见识，还很聪明”
　　吴咏思索着，甜蜜的说着。
　　“刚才周姐说了，她走过人家……”
　　“走过人家？”吴咏难以置信的打断了老人的说话。
　　“对，还有过孩子，不过……”
　　“还有孩子？”吴咏几乎要崩溃了，在他看来如此美好的女人怎么会这样，他不相信！
　　老人哽咽了下，她知道不应该和儿子说这话，可倘若不说，儿子在她看来不聪明，可当他知道真相后又会是一代人的伤痛。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听我说了你再说”老人看着儿子，有种命令的感觉。
　　吴咏将脸侧转了过去，他不能责备母亲，更不能像热血男儿心情不好拔腿就走，母亲离不开他，他也不会伤害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听周姐说沈晴十六岁时就出去打工，刚到外面，姑娘年轻不懂事，也不会有想法，所以才半年时间就和一男人好上了，可同那男的待了半年后才发现原来他在外面有11个女人，沈晴气愤之下就离开了那男人”老人说着，看了看吴咏。
　　“既然离开了，那么那来的孩子？”吴咏看来很在乎，不然他不会反应这么快。
　　事、只要人上心了就会把一个人的才智推到顶峰。
　　“那是她快20的事，她喜欢上了一个山东男人，那男人也喜欢她，所以他们也就结了婚……”
　　“还有一个，她有过两个男人？”吴咏忍不住自己情绪，竟然愤怒起来。
　　“嗯，是两个”老人艰难的说道。
　　吴咏彻底崩溃了，想不到，万万想不到！
　　“可后来他们在一起才发现原来那个男人很残暴，动不动就对沈晴实施家庭暴力，赌钱输了，喝酒醉了，工作压力大了，只要他不顺心就会暴打沈晴，在沈晴怀胎六月时，由于他丈夫的暴打，沈晴受重伤后孩子就流产了！”老人说着，稍稍停顿了下。
　　吴咏听着，对沈晴的遭遇不免感到同情，脸上的怒气少了许多！
　　“沈晴被迫住院，可他丈夫家却不给丝毫医药费，要不是周霞知道、帮她先交了费、可能此时她已不在人世，这也难怪她会那么听周霞的话，周霞对她有救命之恩，这就说得过去”老人像是找到了什么答案一样。
　　“可她还有更惨的事！”老人接着说道：
　　“更惨？”吴咏真是不敢相信在这看似温柔漂亮的人身上竟会发生这么多事！
　　“嗯，后来她父母知道这事后就急着赶去看望她，可没想到在路上出了车祸，父母双亡！”
　　老人说着，眼睛红润起来，女人是多情的，老女人更是！
　　“她来时我就问她，当她说父母都不在人世时我就觉得有事在满着我，没想到会是这些”
　　吴咏听着，联想到自己从小到现在的遭遇，不由得心软起来。
　　“那后来呢！”吴咏轻声问道：
　　“沈晴恨透了那个男人，说是回家去安葬父母，好在那男人不愿意跟着沈晴去安葬父母，她才得已脱身，后来就一直没回去，以后她就一直跟着周霞在外打工。
　　老人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人说完话，又看了看吴咏，她在等待，等待吴咏拿主意。这对吴咏来说是一件残酷的事。
　　“人家沈晴确实很好，我特意问过了，周姐说她还能生育，所以没事，就看你怎么想了，如果愿意，周姐作媒，过两天就帮你接沈晴过来”
　　要是沈晴不能再生育，老人肯定会反对，可既然还能要孩子，老人觉得她人不错，配自己儿子绰绰有余。
　　老人见吴咏迟迟不说话又问道：
　　“你到底愿意不？”
　　“不愿意”吴咏愤怒地说道，他可重来没有这么大声对老人说过话。
　　在吴咏看来，小时候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鞋全是大哥留下来的，用的东西也只是大哥的，现在娶个媳妇又有过丈夫，所以他很气愤，恨上天的不是公。
　　“为何不愿意，刚才你不是觉得好吗？”老人失望的问道：
　　“脏……”吴咏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此时的他情绪难于控制，更没有在老人生病后像这样夺门而去。老人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想起了个人，竟流起泪来，泪在皱纹上左右晃动，儿子像极了他！
　　要吴咏选择沈晴，看来只有让他知道30年前的事，可不知道这个故事有多大魔力，能否真的使他抛弃对沈晴的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