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宽恕原名乡村爱恋》恩豪

6、酝酿

　　黎明是新一天开始，这天不一定有阳光，也不一定是绵绵细雨，或许只是昏暗的阴天，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黎明的意义却是不一，是快乐的开始，幸福的重启，或是悲伤的再一次继续。
　　“咏儿快起床吧，怎么睡起懒觉了”老人在床上大声叫道，一连叫了吴咏五六声，竟不觉得咳嗽起来。房屋隔音不好，可吴咏还在自己的梦乡里，丝毫没有察觉。要是在以前母亲夜间细微的咳嗽都会把他惊醒，然后他会细声问道：
　　“妈，你没事吧？”
　　等听到母亲说没事或是听到她老人的鼾声他才会再次熟睡，第二天他也会起得很早，困难的家境总是磨砺他，鞭笞他，使他远离懒惰。然而这两晚上他都不能有个很好的休息。
　　思绪！总是失眠的起源。
　　老人见儿子没动静，心慌起来，“会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老人抓起床边的木棒朝吴咏睡的那房间的木板打去，心里越来越没谱，越来越紧张。
　　睡梦中的吴咏被母亲的拍打声惊醒才发现天已经大亮，昨夜他肯定做了个好梦，不然不会睡这么死。
　　“妈，你怎么了？”吴咏半眯着眼。
　　老人长长地舒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然后轻声道：
　　“我能有什么事，你快起床吧！昨晚不是和你说好的让你早起做饭的吗？还睡这么死。”老人有点生气起来，语气也变得尖锐。
　　“昨天晚上？哦，我马上了”吴咏仔细思索才想起昨晚母亲和自己说了什么！一脸的狐疑这才打消掉。
　　吴咏掀开被子，迅速的穿上了衣裳，自己半年前买的最新一套，冬季分外寒冷，很多人都希望能留在被子里，因为被子温暖，可以避免寒风带来的刺骨疼痛，再者没有女人的床是冰冷的，或许没有女人的温柔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让吴咏不会懒惰！
　　吴咏起来后生了火，然后抱母亲起来不在话下。
　　“我很紧张，也很害怕，不知道沈晴会不会喜欢我”吴咏皱着眉头询问坐在火边的老人，眼睛又情不自禁的四周环顾了下。
　　“周姐说过没事的，她有把握沈晴会喜欢你，只要你人好，家世以后你们可以一起创造”，老人知道自己孩子在担忧什么，她又何尝不在担忧，她昨晚没睡好，祈祷了一晚希望观音能够赐予她的孩子——吴咏，一个好媳妇。
　　“假若人家看不上我……”吴咏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才好，所以只说了半句。
　　“男儿要像男儿的样，不喜欢又怎样？至少你做了，尽力了，以后想起不会遗憾”老人不知多久没有这样大声对吴咏说话，老人其实自己心底也没多大的谱。
　　“恩”吴咏不再说什么了，慢慢的开始思索，思索待会应该做什么才好。
　　夜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可有人会感觉漫长，有人却又感到春宵苦短，许多事不在于事物的本身，而在于人本身的心境。
　　沈晴一夜未眠，除了为吴咏祈祷外，还在为自己祈祷，漫漫长夜对她来说已是一种恐惧，是她无法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恶魔。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照，她就得强颜欢笑，面对一杯杯毒酒，还有丑陋的老头，满嘴口臭酒臭的禽兽，反抗，折磨，当反抗只能成为更深的折磨时，她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忍受，默默的忍受。
　　“该起床了小凤”沈晴对着周霞耳边说道：
　　“还早，再睡会，你不是想好好过日子吗？为何还要叫我小凤？”周霞一脸的藐视。
　　“我真的厌倦了，难道你喜欢那样的生活？没有人会把我们当人看，有时自己还得做贱自己，博得别人的欢笑，我们完全可以有一个属于女人应该有的生活！”沈晴面色尴尬的看向周霞，当和周霞对目相视时却又掩藏不住常有的畏怯
　　“呵呵，开什么玩笑，找人家，待会吴咏来了你去他家看看，我看你怎么嫁给他，找他那么一个男人你愿意不！”周霞嘲笑起来，还有讽刺，可没人知道她内心的伤痛，她总是掩藏得很好，她不许别人看出她的脆弱。
　　“既然若此，你为何还在张家，为何拖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去，还要叫我来？”沈晴也有发怒的时候，可她却不懂得如何伪装自己，所以注定她只能畏惧周霞，只能遭受欺凌!
　　“那是我的事，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他家现在只能弄到6万左右，太少了，我陪那个暴力狂睡了那么久岂不是很亏，他现在在修隧道，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有20万，所以我再等会”周霞一脸的不屑，感情在她看来已经很淡，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在她还充满爱的时候她所面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摧残，所以她现在已变得冷血起来，只想报复！
　　“别管那么多，该起来收拾下，要个好人家是吧？对他有好感是吧？我带你去他家看看你还有好感没”周霞说着，已经掀开了被子，开始了女人的梳妆打扮。
　　吴咏走在前面带路，走得很慢，他不希望沈晴很快看到自己的家，那样他就会早早失去幻想的权利，他只想和沈晴说会话、好好的说会。
　　“你们昨晚睡得还好吧？”吴咏细声问道，他有了勇气，经过一天的思索他得到勇气，与沈晴的初次相遇也使他自信起来，男人只要有勇气和自信还有什么不敢做呢？
　　“昨晚有点累，睡得早也睡得好，呵呵，谢谢你的关心”沈晴说着，竟习惯性的笑起来，不过她笑得很真诚，没有以前的伪装。只是她不能说：
　　“昨晚我和周霞谈了很多，她想对你不利，而我只能默默为你祈祷！”
　　所以她对吴咏撒了谎，谎言人们总认为是罪恶的，可好好想想，没有善意的谎言世人将会面对多少真相，承受多少用谎言可以搪塞的罪。
　　“那就好、那就好”吴咏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好，往后间看到看到沈晴被风吹得红红的脸庞，好想给她呵护。
　　心境往往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就像此时吴咏很困惑，就那么瞬间到了自己家门口，看到自己破烂的家门他感觉很突然，也很意外。可无论他再想什么，事实只能是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
　　“快请进，别在外面冻着！”吴咏声音颤抖着，可能是因为寒冷，或许是他内心没底，说话时嘴角拉开半月形的弧状，似笑非笑，他不敢看沈晴，所以也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更别说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吴咏用手轻微的推开门，然后移来两张椅子给他们两姐妹坐下。
　　老人坐在火边，似乎睡着了。
　　“妈，周姐们来了，”吴咏见老人没和客人打招呼，估计母亲睡着了，母亲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这几天坐在火边很容易睡。
　　老人一睁开眼便看到周霞和一个水灵清秀的姑娘坐在身旁，遂感到了自己的失礼。
　　“老人就是不中用了，你们来了都没注意，真是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老人伸出经脉突出，干瘪的手。想拉拉两位客人，手悬在半空中，摆了摆又收回放在了腿上。
　　“没有，是我们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天气冷您老要注意身体，别着凉了。”周霞知道沈晴会说话，所以闭口不语，等沈晴说出这话来。
　　“哎、哎”
　　老人除了得到儿子的关怀外，很少得到其他人的一句问候
　　这话从沈晴口中以温柔的口吻说出，老人不由得感到暖意。
　　“你真像周姐说的那样漂亮，知书达理，”老人竟欣喜地说了出来，微笑使她额头与脸庞皱纹拉得很长。
　　初次见面就得到老人的赞扬，沈晴心里不觉感到幸福，不知多少个日夜不曾有过，老人是慈祥的，尤其是病危的老人更是纯洁的天使，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至少现在她是善良的。
　　“你在外面都做些什么？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在外也没做哪样，只是做些鞋子，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父母在我20的时候不幸遭遇车祸遇难，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沈晴说着，清澈的眼挂起了晶莹的眼帘。
　　泪、总让人心碎，可以让人同情，发泄禁锢埋藏在内心的压抑、痛苦，淡淡的咸味流入口中，或许是对自己最大的安慰。
　　“哦，难为你个姑娘家这么可怜，”老人感到自己太过于冒昧，不想再这么询问下去，沈晴也不想老人再询问自己的身世，如果那样就必须说谎，对一个初识的老人就要说谎，对她是一种讽刺，也是折磨。
　　“我们家咏儿就是老实勤快，要不是我这病拖累着，他早就出去闯荡了，”老人看着正在炒菜的儿子，眼睛又斜瞟向沈晴，发现沈晴看向了吴咏，心里也竟也暗笑起来。
　　“真是个好姑娘，要是咏儿有这福分，我这辈子也没遗憾，也算对得起他”老人默默地盘算着，愧疚，这话听起来是老人对吴咏有极大地愧疚，可那是30年前的事，如果可能，她希望隐瞒吴咏一辈子！
　　沈晴知道老人的用意，这是周霞事先就已经安排好的，第一次见到吴咏他就觉得人可靠，也想到他家不会太富裕，可这么清贫是她万万想象不到的。
　　倾斜的房门，昏暗的屋子，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简陋的摆设，还有屋顶瓦片透漏出的光线！难怪周霞会认定自己不会找这么个人家。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总是有许多会让人出乎意料，让人感到意外，她喜欢上了这么个人家，虽然条件艰苦，可有真情，她很聪明，可以观察到他们母子之间的那份爱。外面的生活比这好，可除了恐惧，厌恶，没什么可值得她所留恋！
　　“男人只要踏实就好，像我家毛二脾气不好不说，还一副烂德行”
　　坐在一旁的周霞终于说话了，她在贬低自己男人来赞扬吴咏，一个人被赞扬往往伴随着另一个人被贬低！就像将军总是踩着同伴尸体升迁。去人家做客一语不发可是大忌，那样会使主人家感觉你是一个多余。另外男人走女方家吃饭也很有讲究，吃的太少让人感觉你有病，吃得太多你又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个中尺寸还需自己把握。
　　“大哥其实人挺好的，胆子够大”吴咏见手里的活也快忙完了，竟也插上这么句话。
　　其实村里人都清楚张毛二的为人，毛二只是他的一个绰号而已，他本名叫张灿，后又改名张淼淼。脾气向来暴躁，是村里出了名的小混混，对“江湖朋友”挺仗义，可却把自己父母气得半死！有人说是他家祖坟埋得不好，可把他爷爷的坟墓挪过几次都是这样，还有人说他名字不好，本命属火再加一火更是不好，这才找了六条水，不过还是改不了张毛二的个性，一时这也就成为村里人饭后的家常笑料！
　　“都先别说了，快挪过来吃饭吧，趁热”吴咏在沈晴面前越变聪明起来，说话也变得分外流利。
　　“先吃饭吧！也没什么你们就将就下”老人对着两位微笑起来，手不停地指着桌子只见桌上放着一碟花生，一碗土豆片，一碗蔬菜，还有煎鸡蛋。
　　在沈晴和周霞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比起她们曾经吃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当她们生理期时吃的却也没这么好。
　　“哪里呢，您老太谦虚了”，沈晴和周霞同时答道：
　　对于周霞来说，已经习惯了乡村生活，而沈晴则希望吃到一个温馨男人做的“好菜”，所以对于是不是好菜好饭他们竟也不在乎。
　　桌上互相夹菜也不再话下，只是加来加去就只这么几个菜样使气氛变得些尴尬。
　　吃完了饭，沈晴抢着帮吴咏洗碗，两人在锅里刷着碗、趁对方不注意时偷偷地看向对方，目光对视后又各自刷起碗来，看着他们二人，周霞和老人对目微笑起来。
　　“现在天气好，你带我表妹出去转转，让她看看我们村子什样！我陪大婶坐坐”周霞如此一说一来给他们互相产生好感，二来可以从老人那探出口风。
　　吴咏和沈晴听着这话却不由得都脸红起来，耳朵也阵阵发烫。
　　“也好，还请大哥带我看看你们这里的风景呢！昨晚来得太晚没好好欣赏”沈晴先发了话，在外经历的太多，看过的人太多，所以她知道要吴咏先开口，铁树都开花了可能都不会。
　　“恩，好”吴咏只会说这么两个字了。
　　沈晴出了门跟随吴咏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才看清原来这个村寨是那么漂亮，简直就一世外桃源，不由得陶醉其中。周霞也开始了和老人的谈话，得到她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