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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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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可以说是温昴的养母,那个时候邱蕴离开,小小年纪的温昴不仅要面对失去母亲的孤苦,还要一并承担父亲的怒气,就连往日的好友黎珂也被迫成为仇人拒绝往来,虽不至于水深火热,但处境可想而知。
面对这么多变故,如果不是秦妈用赤诚的母爱,他的性格恐怕会更偏激,如今成为杀人犯也不一定。
但就在秦妈跟着他回国后没多久,居然死在自己屋里,且是一刀毙命!
邱依卿回到殷家吃完饭,沐浴的时候开始回想下午从韩妮玲那儿听到的有关秦妈的事。
秦妈还是妈妈当年嫁给温湛时挑选的,当时的职务是厨娘。她那么疼爱温昴,会不会是因为和妈妈的关系很好?
依卿突然想起第一次去温家时,遇到的那个慈祥的老妇人,当时她似乎还摸了她的脸,眯着眼像是怀念某个人。想到这,依卿肯定秦妈是妈妈为数不多的好友,那么,她会不会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件事?难道……她就是因为那件事被杀的?
突然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冷颤,依卿开大了热水,如果是,凶手肯定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昨天晚上,说不定就是凶手……
因着黎曲莫没有认出妈妈以前的衣服而感觉沮丧的邱依卿一个人回到殷家的时候,殷家还没来人,殷鹏殷仕参加宴会没回来,丁叔肯定又去喝酒了,至于佣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偏房里休息。
有些哀伤的她打开门走到大厅的时候,突然传出‘你终于来了’的声音,那是一个妇女的音线,含在嗓子里的低声细语,像是怕人听到,又像是饱含恐惧。‘我知道你会来,可是,小姐,你走……’接着是噗的一声,利刃刺进肉里发出的磨擦响声,‘你走……离开……’
过了一会又重新开始说‘你终于来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动也不敢动的邱依卿这才明白是从音响里传出的声响。如此反复听了几遍,她才走到播放器前,按下stop键。退出来的是一张刻录的光盘。
是谁?能够透过殷家的保护系统,轻易的控制好播放时间?不,那个人肯定还在周围!警戒的朝四周看去,没有一个人影……
所以今天她才会去温家,她猜想声音的主人就是秦妈,至于将光盘送到殷家的人,肯定会再现的。
披了浴巾出来的邱依卿倒在床上,她想起下午温湛看她的眼神,迷蒙的寻找另一个存在,他不是很恨妈妈的么?他,也是二十年前的受害者之一呵。知道她的存在,又察觉出秦妈知道真相,这个凶手肯定不是外人,究竟会是谁呢?
‘殷叔叔,今天放学后我和别人调班,不直接回来了。’她不想让殷鹏知道她在调查二十年前的事,刚接到温昴的电话,说是放学后去接她。
‘如果太辛苦就不要做了,叔叔给你交学费。’殷鹏实在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为生计奔波。
‘不用,谢谢,我吃饱了。’
看着邱依卿礼貌却有生疏的离开,殷鹏意兴阑珊的停止喝粥。
‘不要急,这孩子终究会明白情之一字的,你不可太过心急。’做在他右侧的丁叔看穿他的心思。
‘是啊,这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就是得到的爱太少了,所以不懂得人与人之间的友情爱情,更遑论和别人产生那种感情了。’说到此,殷鹏深深叹了口气。
‘你再喝些素粥吧,来日方长。你还想不想看到那女娃结婚生子?所以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
‘恩。’殷鹏乖乖喝起粥来,脑子里却不断的开始放映自己前段时间看到的调查报告。
……五岁时曾离家出走……七岁时被困火海差点烧死……七岁之前一直被母亲忽视,受隔壁童婆照顾……七岁后,得到母亲的注意,但其母已经嗑药成瘾……十岁时差点被□□,幸好被厉信杰所救……十三岁后母女俩靠厉信杰救济度日……
如果,如果他能早些找到她们,说不定邱蕴现在还活着,而她或许能长成阳光可爱的少女。殷鹏觉得心脏一阵阵熟悉的抽痛,放下碗:‘阿丁,药……’
熟练的从身上拿出一个瓶子取出药送进他嘴里,丁叔忍不住嘟囔:‘说过你要小心身体,就是不听话。’
缓过气后,他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等待疼痛消失:‘那孩子,终究是我害的阿。’一颗泪落进斑白的发里。
橘色的夕阳投在巨大的玻璃上,透过来,在地上形成一圈光晕。
黎珂就坐在光晕里,支着额头一脸无奈的讲电话:‘妈妈,我今天晚上真的没空,也不是和别人在一起,是有些事没处理完……真的……嗯,我一定早回家。’
终于放下电话,他忍不住长呼一口气,一脸好笑的瞪着话机,最近也不知妈妈怎么了,卯起劲的给他相亲。
难道他真的没魅力到要相亲的地步了?脑子里忽然闪过邱依卿没心没肺的不在乎,上扬的嘴角僵了一下。那天那个女人居然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无所谓,黎珂低头看摊在桌上夜总会的财务报表,过了一会,才极不甘心的承认自己的确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看来,自己真的对这个小恩人有特殊情怀阿。
眯着眼,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此时,他没有心思再去维持什么招牌笑容了。
‘珂,我有没有说过你不笑得时候更像思春的猫?’人未到声先到的殷仕轻松的用两指夹住迎面掷来的裁纸刀,一脸唏嘘:‘被说中,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殷,我该说你是找死呢,还是说你勇气可嘉?’习惯性的绽放一抹笑,不同的是这次是透着威胁的诡异。
‘珂,难道你都不想我的吗?我离开了十天了耶!’将长发甩到一边,百般妩媚电眼十足的问,摆明是想扯开话题。
‘你说呢?’笑中再添阴恻。
‘阿,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约会,今天就不打扰了。’撤回走向黎珂的步子,殷仕很没骨气的想逃,今天珂的心情好像很不好,据他以往经验,还是走为上策。
果然刚走到门口,一支钢笔呼啸而来,打在门栏上。于是,他又很没骨气的僵在那了。
黎珂站起来,走到他后面,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幅好哥们的样子。这个痞气十足的动作配着两人的西装革履居然一点也不突兀,仿佛两个人天生就应该道上混。
‘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结果很有意思。’转过身,殷仕两手顺势搂上黎珂的脖子。
‘怎么了?’
‘那个小女孩,你感兴趣的小女孩,她的档案被人动过手脚了。完全和她自己说的相同。’
‘呵。’黎珂嘴角再添一抹笑,听到她的小恩人如此称他心意,他怎么能不小小激动一把?
‘珂,不要笑得两眼发光好不好?这样站在你对面我会毛骨悚然的。’好听点像三个月没吃见了骨头的狗,难听点活脱脱一□□。
‘这么有意思,我当然要继续跟牌了,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不会吧。
‘我确定你很想我,十分想念我,所以为了慰籍你的思念之苦,我去你家小住吧。’正好躲开妈妈的相亲大会。
我的小恩人,我会好好好好一点点慢慢的揭开你的皮的。
‘警察判定的是自杀。’温昴靠在门上,环抱着胸,看邱依卿仔细的观察现场。
一点挣扎或是不寻常的痕迹都没有,也难怪警察说是自杀。邱依卿又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可疑痕迹,她有些挫败的叹口气,自己可从来没有当侦探的天赋。
‘她死前有没有接触过可疑的人?或是发生什么怪事?’
‘有。她死前情绪波动的厉害,一会高兴,一会叹气的。’阿穆小心翼翼的观察老大的神色,发现他一脸冷硬,遂接过话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高兴?叹气?
‘就是她遇到你的那天开始,所以老大才会怀疑你。’
若是因为她,这可以说通,高兴见她回来,又担心二十年前的真相,但为什么会有一盘为她录制的死前遗训?那个小姐不可能另有他人。
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邱依卿,温昴的眼里闪出寒光,这个女人究竟隐瞒了多少事,她到底有什么企图?嫌恶的皱着眉,温昴发现自己不愿再多看她一眼,不可否认她的凉薄和清冷别有一番风情。
‘老大,你去哪?’木讷至阿穆都发现这两人的磁场不对盘,完全是相斥的南北极。
温昴甩都不甩阿穆,径直一个人走了。
‘你别理他,别扭的家伙。’留下阿穆一个人更好,对于那个禁忌的房间,她可从来没放弃过。
‘老大才不是别扭,是个性!个性!’阿穆瞪着眼,一脸严肃的纠正。
‘呵呵。’邱依卿发现自己其实挺羡慕温昴的,有这么完全坚定矢志不移的追随兼崇拜者。
‘你不信?老大绝对是优到不能再优的男人!爱恋他的女人有如过江之鲫!’
‘恩。’
‘你不相信?!’阿穆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不知道此刻邱依卿根本没有去听他的话,而是在寻思着如何将他骗离身边,好方便她去那个禁忌。
‘我信。阿穆,你渴不渴?’这句话是他们之间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了,不过通常发生在她打工的咖啡厅里。
‘恩?你想喝水?我去拿。’
笨笨阿穆这么轻易就叫别人转移话题。邱依卿挑挑眉,不动声色静悄悄离开了秦妈的房间。
拿出□□,显然这次是有备而来,插进钥匙孔,旋转——一只手突然横出来,狠狠握住她正待用力的手!
‘你要干嘛。’质问的声音不大,却似一根细小的冰针,扎得人生疼。
邱依卿抬眼,是温昴,阴鸷的目光象要剜她的肉!
‘放手。’她的手还被他拧在手里。
‘你要干什么?’温昴侧脸看了门一眼,表情一瞬间及其痛苦,这个房间,他绝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邱依卿冷眼看着温昴,他现在这个表情,是想要说明什么?他爱妈妈想念妈妈吗?那他——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企图?’转过脸的温昴镀了一层冰,没有温度的无情。
但邱依卿就不说话,她看温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任凭他怎样叫嚣或是摇晃她,都置身事外。
‘不说是不是,好。’温昴拽着她大步流星的朝屋外走,他非要她说出实话不可!
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邱依卿望着他的后背,这样承受着他的粗暴,她没觉得丝毫委屈或是伤心,温昴,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更没有把你当哥哥!
所以,当黎珂开车去殷家路过温家的时候,看到的是温昴粗鲁的要将邱依卿塞进车里,而邱依卿倔强的不肯进去,两人僵持在那,温昴的脸黑的像块焦炭。
突然一种阴冷漫过黎珂全身,打小在道上混得直觉是不会错的,他利索的掏出枪,朝左方一丛花草打去,回过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邱依卿倒在地上,温昴的腹部血流如注!
黎珂冲下车,看到邱依卿站起来才放慢脚步,原来温昴也感觉到了,他及时推开邱依卿,自己挡下了子弹。
‘你怎么样?’褪去冷心冷情的邱依卿拼命用手堵住温昴的伤口。
‘死不了。’打破她的面具,看着她焦急,温昴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庆幸,是庆幸她也有喜怒哀乐,还是庆幸自己推开了她?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救护车。’眼见血流不止,邱依卿乱了方寸。
‘我载他去,这样快些。’黎珂说着扶起他,虽然两家有些恩怨,但还不至于见死不救,更何况两人小时候还是好朋友。
‘不用,我不去医院,’流血过多,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我明白,可你伤势很重。’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受伤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上次他受伤去殷家的缘故。
‘送他去医院。’等这两个男人较真下去,就不用送医院了,可以直接去墓地。
于是,自小没进过医院的温昴被送上了手术台,以及加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