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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街 ...

  •   这是X市最混乱的黑街,拉客的皮条,贩毒的接头随处可见,没有警察或者任何人会进行管治,因为这条街是不治街,就宛若已经溃烂的腐肉,无药可治。
      这条街上最稀松平常的事是打架砍人,□□抢劫,不知是人性本恶还是约定俗成了,即使是砍人现场版也没人过问,而□□之间的争斗永无宁日,你管,你是哪个帮的,下次一起砍,你没有帮派,那好,这次就砍的你掉肉!
      所以,一般人决不轻易跨进黑街半步,基本都是绕行,就连□□的龙头老大们也不轻易涉足黑街,这里,实在是太乱太脏太不安全。
      整个后半条街都是红灯区,白天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影,到了晚上歌舞升平不说,闹腾的连死人都会忍不住爬出来抗议,四处都充斥着靡靡之音和腥红人眼的欲望。
      邱依卿掏出书,趴在临窗的桌子上开始写作业。这样的环境对于她已是容入骨血的熟悉,毕竟在这已生存了十九年。
      突然楼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是厉信杰。
      ‘哥哥!’邱依卿跑下楼,厉信杰正站在巷子口等她。
      ‘放学晚了么,刚才来你不在。’伸手递了一个牛皮袋。
      ‘有些事耽搁了。’直接遄怀里连看也没看
      ‘怎么样,快联考了吧?’厉信杰捏捏邱依卿的脸,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恩。’想到放学时发生的不快,依卿抿嘴扯了个回笑。
      ‘没事的话,我走了。下个礼拜再来看你。’
      ‘哥哥!’
      被唤住的厉信杰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妈妈……她快不行了。’

      邱蕴轻轻呻吟一声,翻了个身。
      ‘妈妈,哥哥给您送药来了。’
      ‘没用了。’
      ‘我给您放在枕头边了,我不在的时候您自己拿。’
      ‘卿卿,你跟了阿杰吧。’邱蕴忽然拽住依卿的手,从枕头上起来半探着身子。
      ‘妈妈,’依卿咽下拒绝的话,半晌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转身回到外屋,邱依卿重新趴在桌子上,看从牛皮袋里取出的钞票。
      这些钱既残又旧,十分污秽,但依卿丝毫不这么觉得,她小心翼翼的一张张一寸寸的将钞票抚平,而后放进书包的夹层里。
      这两天她心里总是急燥燥的,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依卿回头看了眼母亲躺着的房间,心想,只要有药妈妈应该还能挨一段日子吧。

      联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依卿微皱柳眉,笔抵着下巴,这种类型的题她始终作的不顺手。
      突然一只指甲修剪的很是晶莹剔透的手放在了依卿的本子上。
      ‘你昨天没被送进警局吗?’
      邱依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打算回答,和摆明找茬的人是说不清道理的。
      ‘你放心,我已经和我爸打过招呼了,如果你进去,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白雪凝讪笑着和身旁的人递了一个眼色,轻蔑之意尽显其中。
      ‘谢谢,’依卿抬起头粲然一笑,‘不好意思,我还要做题,没事的话,恕不奉陪了。’起身拿了书就走。
      ‘妈的,黑街出来的□□还装清高!呸!’白雪凝朝着依卿刚离开的座位吐了一口恶痰。
      其他人不知是被她的痞样还是被她的话惹出一阵阵笑声。
      邱依卿走的很快,不是她迫不及待逃离身后的笑声,而是她真的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学习。反正那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已经不会再感到生气或者异样了,习惯这两个字还真是够神奇阿。
      那是高一上学期吧,一堂课还没上完,就进来一批人说是要随机性检查书包。校长当时也跟着,是这个区的警务负责人亲自批的搜查令。
      所有学生包括任课老师在内全部以一种幸灾乐祸的怜悯看她,因为前天她才被爆出出生黑街。
      搜到最后,只有她的书包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干净净的除了课本就是学习用品。
      尽管如此,她放学后还是被校长留了下来。
      一个绾着髻的女警察从头到脚细细搜遍她的全身。
      ‘我们最近在学校天台发现这个东西。’女警察从身上掏出一个透明塑料包,里面浅浅纷纷的装有白色粉末。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邱依卿连眼也没眨。
      ‘那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没有。’
      ‘你有没有曾经把类似的东西交给同学或者让他转卖给某人?’
      ‘没有。’
      女警察和校长对看一眼,交换着邱依卿读懂了的讯息。
      ‘校长,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回家了。’
      ‘校长再见。’开门的一刹那,邱依卿看到满地黄晕,‘如果我不是出生黑街,现在已经回到家了吧。’
      她所就读的高中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贵族学校,历年来也没有所谓的学有所成的校友归校,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被抽查的也不应该是她所在的学校她所在的班级。
      除了期中考不小心比白雪凝多了十分,一向独来独往不管闲事的她不可能得罪任何人,但还是被爆出身世。
      邱依卿自嘲一笑,以后想必是不会安生了。

      邱依卿远远看到住在对门的童婆站在巷口。
      ‘婆婆。’
      ‘孩子,快回家吧。’
      依卿的书包咚的一声掉到地上,她忽然明白童婆站在此的含义了。
      ‘妈妈。’呼呼跑回家的依卿看见母亲安静的躺在床上,颤抖的不敢上前。
      ‘卿卿,’已是枯黄干瘦的妇人抬抬手,依卿立刻握紧。
      ‘妈妈不中用了。’
      ‘您再吃点药吧。哥哥上次送的还有剩。’吃点,妈妈就能多撑一会。
      ‘呵,孩子,你以为妈妈真是死于嗑药吗?’邱蕴的气色说这话时倒是好了许多。
      ‘我是早已经死了的人呐。’
      ‘妈妈,您不会死的。’依卿坚定对着妇人说。
      ‘卿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前恨你,所以才会那样对你,这个世界怎么对不起我,我都不该对不起你呀!’邱蕴突然泪如雨下,趁着她红润的脸颊,甚是惹人爱怜。
      ‘妈妈,您对我很好。我说要上学,您就让我上学了,我知道您过的苦。等我毕业能挣钱了,我一定和您搬离这儿。’邱依卿急切切的许诺,但看母亲悲伤的不能自已,后半段话于是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卿卿,’邱蕴哭了一小阵,渐渐平息下来,‘妈妈知道你不愿意留在这,不愿意跟着阿杰,你去找你的生父和哥哥去吧。’
      邱依卿一下子愣了,她怀疑母亲是不是开始犯糊涂。
      ‘等我死后,你就照着信上的地址去找他们吧。可孩子,他们认不认你,你都要明白,妈妈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他们负了我……负了我呀。’
      依卿接过信,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
      ‘妈妈,您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们一起去找他们。’母亲眼中闪着依恋,这依恋不是对她,而是对信中的某人。
      ‘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去找他们!’邱蕴尖利的叫了一声,两眼铮铮的饱含恨意,浑身汗出如浆。
      ‘妈妈……’
      ‘卿卿,妈妈以前对不起你,对你不好,你不要记着好不好?只记着妈妈的好,好不好?’这个灯烛残年的妇人已经耗尽她最后一丝生命之火了。
      ‘妈妈……’邱依卿哽咽着胡乱点头,她知道,母亲的最后一刻到了。
      ‘孩子啊,你跟妈妈吃了这么多苦……余后的日子……你要好好活着……连妈妈那份一起……妈妈始终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三个字邱蕴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最后一个啊是含在嘴里,没气说了。
      邱依卿见状伸手合了母亲未闭的眼,伏在她身上断断续续过了一阵才哭出声来。

      邱依卿寸步不离的守了邱蕴三天,这期间来悼念的人很多,多半是母亲以前的有来往的常客和一些共事的好姐妹。
      几乎所有人都在重复,上香,说些安慰的话,临走的时候塞给她一沓钞票,而她,回礼磕头,目光始终锁定在邱蕴的遗体上。
      其他的事,童婆和厉信杰帮着张罗。
      葬了邱蕴之后,邱依卿买了一张火车票,沿着信上的地址去了T市。
      她的生父,不易相见啊。
      在明盛山上的一栋别墅旁守株待兔一天后,邱依卿紧盯着大门,下了定论。失去唯一亲人的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像是浮萍,无根可寻。可突然冒出来的亲人着实让她兴奋,且不论以前种种。想到信,她原本如炬的目光黯淡了许多。
      但只要让她见他们一面就够了,她不奢望能够相认,只要让她远远的看看他们,和他们呼吸过同一片空气就行,这样,她会更有动力的活下去。
      邱依卿抚着快要肠鸣的肚子,不得不决定先下山,吃饱买足干粮再来。三个小时前她吃完最后一块面包,而那栋房子连个苍蝇也没飞出来。再不走晚上就要在这过夜了。
      ‘少爷真的要和温家订婚吗?’
      ‘可不是,十天后他们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就在开元。’
      ‘可是……’
      ‘别可是了,这件事是殷家从中调和的!’
      骑着单车的两个女孩从邱依卿身旁路过,其中一个还刻意看了她一眼。
      ‘呜,我最喜欢的少爷……’
      订婚?邱依卿精光一闪,去开元就能见到他们了!
      只是,是和温家吗,这两家……应该水火不容的。

      明明是一场婚宴,却肃穆的像是葬礼。
      一张长方形的桌上,男女双方各占据一边,彼此之间虽无对话可眼神交流得是相当激烈。
      再看两方人马全部都是一身黑,毕恭毕敬的站在自家主人后边,似乎准备随时抽出别在腰间的家伙大干一场。
      ‘黎伯伯,温叔叔,父亲身体微恙,不能出席珂和小温暖的订婚宴了。’一个头发长及过肩随性绑着的男人打破一室窒息的宁静,看过去不过二十三四却老练的像个纵横社会多年的老狐狸。
      ‘从十年前就处心积虑,今天好不容易才达成目的,说不来就不来了?!’坐在男方一边的贵妇人凌厉扫过对面的人。
      ‘家父是用心良苦,谢伯母应该明白如今黎温两家和睦共处的局面就是他用一身病换来的。’
      ‘温黎两家不可能共处,更遑论和睦!暖儿,就是你今天殷伯伯在这,我也要说,你的婚姻你自己做主,如果你不喜欢对面的家伙我们现在就回家!’女方当家的一开口就剑弩拔张,‘但如果你不反对嫁给他,就好好把握。’
      ‘珂儿,不用问妈妈也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既然你不喜欢,想必别人是不会死皮赖脸——’
      女方父亲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消音枪,直指对面的妇人!
      ‘我忘了,温家的女人何止死皮赖脸!’装扮的十分高贵的妇人一脸狞笑,恨意由一点迅速渲染开来,凝结在眼底的戾气幻化成从红唇中吐出的利剑!
      ‘水性杨花,红杏出墙这些词还是小儿科——’
      ‘噗!’她头顶的天花板被打出一个黑洞。
      与此同时,两方人马同时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对方!
      ‘闭嘴!’男方的父亲一改刚才谦谦君子的优雅,厉声喝斥一声!
      ‘闭嘴?你凭什么要我闭嘴?!你还是偏袒她!二十年了,你还是一样!啊,你爱她!你到现在还爱着她,是不是!!’如若不是亲眼看到,很难相信这歇斯底里的话是从那么高贵的妇人口中喊出。
      ‘你别胡说!’被她质问的男人闪过狼狈。
      ‘黎曲莫!你不爱她,为什么还会作出那种事?!’女方父亲也加入质问行列。
      一直冷冷看着这场闹剧的几个年轻人,除了温暖这个女流之辈,眼底皆开始结冰,都是那个该死女人害的!
      ‘说不出来了吧?哈哈!邱蕴,你这个□□□□!我恨你!’妇人发出一串令人毛骨耸然的笑声,扬手给了黎曲莫一巴掌!‘我更恨你!’她转身跑了出去。
      ‘妈妈!爸爸,你这样对得起妈妈吗?’订婚的男主角跟着追了出去。
      ‘黎曲莫,我不希望再听到那个□□的名字,无论是从谁的口中!’女方父亲落下枪,咬牙切齿的离开。身后跟着他的是一直像洋娃娃的妻女。
      黎曲莫失去重心,摊在椅子上,每次都会演变成这种场面,那件事,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过去吗?
      ‘黎伯伯,我很抱歉家父没来……’
      ‘温昴,找到你妈妈了没?’黎曲莫问一声黑衣抿着薄唇的男子。
      ‘我妈妈早死了!’那男子扔下一句话也走了。
      一个站在大厅里身穿侍者衣服的人握紧了拳头,纵使樱唇被咬得流下鲜血,她也浑然不觉!
      妈妈呵,果然没有人知道您的苦,这些人,锦衣玉食的过了二十年,他们凭什么恨您,凭什么在您走后侮辱您?!!而您爱的那个人,早就不值得您用任何感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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