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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瞳*四 颜汐芸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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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瞳*四
颜汐芸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蓦地对上一双璀璨的金眸——清澈的凝视将自己的身影牢牢攥进眼底。
遗憾似地,她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终是挂上了一抹错愕。
方才的那瞬,就连自己都无法捕捉的一道红光从身后悠悠扫来,化作团团血色的雾潮环绕着
簟竹胸前的七色光芒,优雅地旋转,竟硬生生地将【霓彩】摧折、打散、消熔!
不可能……
炽影圣级灵术【霓彩】,七色辉芒,苍生瞬杀。
——以施术者对灵力恰到好处的控制与爆发为限制,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的危险毙命术。
难道不是在人间绝迹根本无人能破的禁忌之术么?
但那个人仅一道微弱的红光就能将【霓彩】的杀意逆天般地抹杀!?
然而最可怕的是,那道红光的震撼于眼前的男子相比,却仿佛突然微不足道起来。
男子傲立在阙宇檐角,一袭艳红的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仿若簇簇夺目的烈焰燃烧,又似绽开着的血色妖莲怒放。红色的长发柔顺地散至腰际,飞扬着勾勒摄心的妖魅。衣领敞到胸前,玉色的肌肤闪烁迷人的光彩。男子的脸庞俊秀得让人无法直视,精致的嘴角扯起张扬邪魅的微笑,细长的金眸微微眯起,流转着深邃的精芒。
妖惑——注定属于血色猩红的男人,妖魅得似是炼狱的精灵。
颜汐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檐上出手打散自己灵术的脱尘男子,似是忆起什么而静静出神。
簟竹亦没有动作,复杂的目光定在颜汐芸飘逸的背影。
七色霞光,从未见过的灵异之术……
呵,讽刺——就算自己在闭眼的瞬间就调动全身灵力作【隐归阵】自保,也怕是只有六成希望不殒命只重伤罢了。
先是完全不将栾风的【凝真诀】放在心上、再是通晓【驭器术】操纵的鞭风能跟上我的速度、方才又击出连【隐归阵】都无法完全吸收的灵术……
竟然在一个上午就将朔月三大秘术玩弄于股掌……
颜汐芸,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簟竹微微喘了口气,抚上仍隐隐发烫的心口,万千情绪在那张清丽冰冷的脸上一闪而过。
“啊,真是,凭你们二位现在的灵力保持悬在空中的姿态可是相当勉强呢。”红衣男子微微一笑,慵懒的声调依旧,“不如进堂中再慢慢小叙?”
他朝怒目而视的簟竹得意一笑,妖惑如狐的目光再次投向已恢复常态的颜汐芸,“我叫朝离,朝霞的朝,离别的离——或者你可以叫我,右护法大人。颜汐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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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朔月阁却不复晓秋节素日里的冷清。
主客堂的大门紧闭,两个侍卫在门外一脸肃穆地把守。
不时有三两不识好歹的小童在守卫不屑的睨视下怯弱地踮脚朝里张望。
“里面是朝离大人,天,朝离大人!据传璟麟除神秘城主外最迷人的右护法朝离!”
“啊,簟竹阁主也在吧?我入阁一年都把着大门不曾见过阁主一面呢。”
“嘿?听说是个冰山美人呐……”
“可是师兄说今天闯门的白衫女子可长得与阁主不相上下。”
“怎么会?况且朝离大人阁主大人都在,她怕是早就见阎王去了吧。”
“就是就是,朔月阁乱成这样再厉害也逃不过极刑啦……”
……………………
“你们很闲是不是?都回去干活!”
栾风突地出现在小童们身后,厉声的呵斥把一伙少年少女惊得立时一哄而散。
眼望他们逃跑时不忘回首冲自己扮个鬼脸,栾风有种撞墙自尽的冲动。
既然朝离大人出现了,那个颜汐芸必会被五马分尸吧……
哼,此仇不报非君子!让我堂堂长师兄颜面尽失的罪责你好好享受吧……
“在想什么呢,一脸奸笑啊,师兄~~”
肩头被轻轻一拍,耳边传来肃茗温柔的打趣。
“肃茗,你,你没事了?”栾风惊喜地回头,望见肃茗轻轻点头不由漾了一脸笑意。
“师兄,肃茗谨记您的训诫,你可别忘了要把长师兄之位传与肃茗呀。”愉悦调侃的语气。
“你,我都这样了你还拿我取乐?”栾风涨红了脸,别过头去。
“谁让师兄毅然决然舍身赴死?简直,像个白痴一样……”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喂,我堂堂朔月阁威仪齐天岂容她一介女流侵犯?强敌挑衅,长师兄不舍生取义谁……”
“你呀……”栾风话未说完,就被肃茗轻笑着打断,“你可知朔月三大秘术【驭器术】?”
见栾风迟疑地摇头,肃茗一副早料到的表情继续道,“所谓【驭器术】,是指灵气极高者催动自己的灵气驾驭器物的灵术。万物皆有灵,若施术者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器物,器物便能自行跟随施术者的心念动作。只是相传,这般催动灵气极耗灵力,而且一个失手会使拥有【灵感】的器物脱离掌控。”
“那今晨的毁门伤人……”栾风难以置信地吸了口气,“不可能。照你这么说,【驭器术】在朔月阁三大秘术中连我这个长师兄都无权知晓,她既非我朔月门众又怎会……”
“错!不是无权,而是你还未拥有知晓的能力。”
“能力?”
“对。如果说【凝真诀】需要的是练武自丹田而发的真气,那么催动【驭器术】的则是灵气,当修炼真气至一定境界时涣散而出的仙灵之气。故【驭器术】亦称灵术。而灵气的高低取决于个人【灵感】的脉络与操控真气的境界。”
“灵气?灵术?”栾风感到头脑越来越乱,“这些有的没的……为什么我一直不知?”
“世间本就只有极少人会灵术,传说它会招来【非人】的灵物而被视为禁忌。而璟麟朔月阁,除城主护卫队的身份外,也是自古以来脉脉相传的习灵之所。不过只有历代阁主才有身份与天赋修习灵术。”
肃茗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好听的嗓音细细地解释着。
“肃茗,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呐,为什么我……啊,慢着,为什么颜汐芸会通晓?!”栾风挑眉,怀疑地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症结所在——她的实力太过高深莫测。师兄你想,我们朔月阁何时这么热闹,能有幸让甚至一年到头从未露过面的朝离大人与簟竹阁主同时出现,这等身手她若非我朔月阁门下,只怕……”
“肃茗你,你紧张什么……该死,我竟同这种怪物交手?!”栾风上当似的惊呼。
“师兄你这叫不自量力,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出手?”肃茗没好气道。
“我见师弟你被伤……就……她又……”栾风兀自嘟囔着,没有发现肃茗的冷冽的目光,正瞥向紧闭的漆红堂门。
“啊,对了,肃茗……”过了一会儿,栾风沉郁地开口。
“师兄……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你看庭里……”肃茗突然语调一僵,指了指廊外。
“什么,接下来呢?”“她这么厉害?”“不愧是阁主……”“啊,朝离大人出手了?”
………………
只见晨巡结束的下属都里里外外将目睹早晨这场空前绝后“闹剧”的师兄们团团围住,想探听始末,偌大的庭中一片闹哄哄的喧哗。
栾风只觉有种喷血的冲动,立刻两三步上前,摆出长师兄的架子一声怒吼,
“今晚还有灯会巡游!都给我干活去!!”
栾风突然觉得,只要能掩饰自己的糗事,打杂这等活也还是可爱万分。
不远处,肃茗默默地朝内室走去。
松散的黑发垂在脸侧,遮住他此刻的表情。
栾风,不要怪我。
你可知道,自朔月阁建成以来,运行灵气通晓灵术、担当阁主之位的,
——从来都不是长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