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谁同航》珞璃果果

10、9交锋（1）

　　晚上的聚会就是一场混乱，直到躺在了车上，林紫琉还记得几个男人间的握手，那种用尽力气却又挂着云淡风轻面庞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幼稚。
　　在叶昊阳和许措交谈时，坐在她身边的沈奕，主动开口。“紫琉，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和你说什么，我欠你一句道歉。我们在一起四年，即使这当中有不愉快，有摩擦，但我知道那四年你付出过。是我自己不知足，我还想要更多，想要你的全部，你的专注。我和舒筱是怎么上床的，我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去解释，但最终我逃脱不了男人好色的本质。那一天我是喝了很多的酒，但在最后的时刻，我自己清楚那不是你，可我还是放纵了自己，我想找个别的人去弥补你给我的伤口，可是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怎么能长久呢？当我看到你失望震惊的眼神时，我终于清醒了，可我已没有犯浑的机会了，我只有那一次的机会，是我主动放开了你的手，我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资格。那个时候的我连看到你都是一种痛苦，我不敢看你，不敢面对你，我逃避了，逃到最后，再想去看你一眼时，你已经什么解释的机会都不再给我了。今天看到许措也在这，我终于能鼓起勇气面对你，我是对你放手过，可我也想抛弃了所有去帮你找一次幸福，寻一个机会。我知道这不过是将功补过，可我是真的想要你幸福，真的只是要你幸福。”说到最后已语无伦次的沈奕，只剩下一再重复的幸福二字，那么深重的字眼啊，也只能在酒醉后吐出。
　　“林紫琉，没有什么话想说吗？原来你的冷淡对谁都一样啊，他们中间就没有一个人让你另眼相待的吗？”叶昊阳点了根烟，一手搁在方向盘上，缓缓的抽着。
　　“叶昊阳，我不想跟你吵，你什么都知道不是吗？在你得到的资料里，知道的有关许措的事情，比我还多吧？那我这么一个小小的高中同学的资料你还不是更清楚。我和沈奕之间的事就更不用说了，你们不是一个寝室的吗？我怎么都算是被抛弃的人，喜欢的人都走了，还有什么机会去凭吊爱情？”林紫琉就见不得叶昊阳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出声挑衅。
　　啪啪啪，叶昊阳以手拍打着方向盘“叶夫人果然是强悍，当着自己老公的面就直言不讳的谈论自己以前的恋情。还想去怀念，你怀念什么，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老婆。”说完这话叶昊阳捏住了林紫琉的下巴，手上青筋毕露，显示着主人的满腔怒火。
　　“叶昊阳，我们不要这样行吗？这样太累了，我真的受不了了。结婚这么长时间，我们之间就没有过开心的时候。或者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正常过，不过是两个异性之间最平常的睡觉，上床，我们干嘛要把它发展成为恋人的关系，给彼此上了道枷锁，却什么都锁不住，到最后只剩下两两生厌。”林紫琉涨着通红的脸颊，望着叶昊阳说。
　　那边顾司远在把车开出很远后，终于忍耐不住的急刹车，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顾司远你疯了吗？深更半夜的你想闹出人命啊？”任婷庆幸自己系上了安全带，要不然此刻肯定是揉着和挡风玻璃亲密碰撞的头。
　　“任婷，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给你的自由还不够吗？我让你当着我的面和老情人叙旧，这些还不够换来你一个好脸色吗？”叶昊阳望着任婷忍不住的怒火只往外冒。
　　“顾司远你不是人，什么叫做老情人，什么叫做叙旧，你给我说清楚了。你自己做了错事，却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就因为我今天和展旭泽说过话，我就要原谅你的出轨吗？”任婷拿起包就往顾司远身上奋力的砸去。
　　“我给你的权力是有限的，你以为我会这样任着你撒泼吗？你就和你那好朋友一样，永远都捂不热。我对你好时，你也没有对我多热情，我一犯错，你就摆出一副死人的冰冷面孔。你这样的冷淡，让我每天怎么面对？”顾司远抓住那只乱动的手
　　“顾司远，你去死。”任婷放弃了挣扎，使劲全力说出这句话时，顾司远早已惊得放了手，她逮着这机会，一得空就开了车门出去，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去，留下顾司远一个人坐在车里。
　　“叶昊阳，你可能永远都看不见自己的错误。你太自我了，你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为你服务，对你臣服，别人犯了哪怕是一点点的错误，在你那里就再也得不到了原谅。你对别人要求的世界是非对错那样严格，可对你自己呢，你可以去风月场所左拥右抱，美名是为了和其他人步调一致，你可以为了一些事情，打个电话去给你的兄弟，让他们帮着铺好路子，你可以在手机里存着宋泮晴，和你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所谓妹妹的短信，却指责爸爸不对。。。你到底要把别人逼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才是你能接受的善恶美丑的标准？”林紫琉站在了玄关处，和叶昊阳平视，认真的问
　　“林紫琉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你知道什么？”叶昊阳的手都圈在林紫琉的脖子上，稍一用劲，林紫琉已是满面通红，他放了手，横扫了身边所有能拿到的东西，砸的整个屋子一片狼藉。随后甩上门离开。
　　高速的引擎发动声震响在宁静的院子里，林紫琉听到那一阵马达加速的声音，倒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刚才的那一场较劲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的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过，这样的冲击远非二人能接受的范围，互相攻击的两只刺猬，只能各自找寻疗伤地。
　　叶昊阳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拿起被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看。收件箱里第一条短信来自贺清菡，结束了吗？我炖了百合汤，你最近口腔溃疡那么严重，多喝点去火的东西，少抽烟喝酒。林紫琉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大概就是散场时叶母打电话来找他们，他把手机丢给林紫琉接，自己一个人去停车场拿车子。
　　贺清菡和他的关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大学四年他们是男女朋友，他负担着她所有的费用，甚至让她住在他的公寓里，最终她留在了A市，在那里读研，是她自己提的分手。分手了，她仍旧住在他的公寓里，每周帮他去看他的父母。可是三年研究生读完，她又追随他来到了F市，她放弃了A大的留校机会，选择在F大当老师。她看着她恋爱，结婚，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也没有祝福过他。她只是把自己新买的公寓钥匙给了他一份，就这样他行成了习惯，心情不好时，就会到她那去，喝她煮的汤，和她谈话，甚至是看着她帮他缝袖口都是一种放松。婚后他没有陪林紫琉去过一次超市,却在去她的公寓的路上，接到她的电话，陪她一起采购厨房用具，他推着车子，走在她的后面，和她商量着买什么。他在外面吃饭都会给她发一份简讯 ，而她总会回给他，今天她做了什么，让他少喝酒抽烟。他去出差也会告诉她，她会要求他给他带一份当地的礼物。。。
　　叶母是第一个知道他们这样纠缠的。一次他出差在外，正好贺清菡也有假，两个人便前后到了当地，办完了正事，两个人一起在街上逛街，她买了一份小林煎饼，一半是牛奶口味，一半是提拉米苏的。他不喜欢喝牛奶，她逼着他吃掉她手中的牛奶口味的。两个人在街上推让着，被正巧路过这边旅游的，妹夫赵梓乔的父母逮个正着。
　　叶母随后就飞了F市，直接到他的办公室找他谈话。“昊阳，从你高三毕业开始，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直都是那种很有主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你现阶段要做的，什么是你不能碰的。那个时候你甚至才填完志愿，就带着一个钱包离开了家。等你到了西藏，你才记得要通知妈妈一声。妈以为你是压力太大了，忍住所有的疑惑没有问你，让你好好的散心。我们等了你两个月啊，爷爷奶奶，你爸，都在那急着，我只能一个一个的劝。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却带回来了一个女孩。你说是你女朋友，你把小晴摆在哪。我是不看好宋泮晴，她太漂亮了，也很有活力，就是因为她太耀眼了，所以不适合你，你是我的孩子，我是知道你的，你骨子里喜欢的还是那种安静的女孩，能够和你一起坐在那看书的女孩，才是适合你的人。清菡刚来的时候几乎不说话，我们知道她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从那么远的地方考到A大，还是那句话，我不看好你们。她和小晴一样都会看人眼色，太活了，我们家这样已经够了，并不需要那种所谓的锦上添花，来巩固我们的地位。你们做孩子的幸福快乐就好。到后来你和紫琉在一起了，你没有带回来给我们看过，甚至连说都没有说过一声。我还是在你舅舅家看到和婷儿一起做客的紫琉，那是我拜托你舅妈特意请她去玩的。你舅妈和我是一样的眼光，紫琉那丫头，不漂亮，但胜在干净，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清澈，那是再多再好的化妆品打造不出来的。也不喜欢说话，别人聊天时就在一旁听着，适当的时候加上几句。听着我们老人的说话，也不会觉得烦，总是会在我们茶杯空了时，添上一杯新的。这样的女孩，我喜欢，我也觉得只有这样的女孩才能守得住你。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甚至把人家的肚子弄大了，却不肯负责。如果那天不是我跟着基金会访问人民医院，我没有去你小姨那聊天，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儿媳妇有了我们叶家的孙子。我问过你意见，是你答应我结婚的。你在婚礼上承诺给我们，要给紫琉幸福的。你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你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起借着出差的名义游玩，你应酬完了，坐着她的车去她的公寓，你把你老婆当作了什么？”
　　这些话叶母没有对林紫琉说，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晚上和儿媳妇一起拎着大包小包回家。和儿媳妇一起做菜，在饭桌上告诉儿媳妇，对自己的儿子，严格管教，把他当做宠物都行。就是不能宠着他，惯着他，由着他胡来。这些话里明示暗示自己的都有。那个占着正派妻子身份的人，却只管点头，不会去细想母亲这番话的由来，不在意他的行程，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也不让他人进去。
　　“你喝多了吗？”贺清菡看着靠在门边的叶昊阳，扶着她，慢慢的走向主卧。“清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叶昊阳拉住准备离开的贺清菡。
　　“昊阳，你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照顾你，你先放手，让我去给你拿毛巾好不？”贺清菡想要挣脱叶昊阳牵着的手，却又不忍心在给他紧缩的眉头上添堵。
　　“清菡，你为什么要这样。当初是你要分手的不是吗。我没想过丢下你，那个时候既然说要照顾你，我就是有决心要照顾你一辈子的。我知道我对你不够好，所以你选择离开，我没有阻拦，我是真的不知道，除了放开你的手，让你去寻找你真正的未来，我还能让你做什么。那个时候的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打拼属于我的世界，我不想再顾念这些感情的事。和她在一起，我有了征服的欲望，像是打拼事业一样的激情。她和最初的你一样，不喜欢说话，也总不爱理我，但只要她朝我喵过来的一个眼神，都能够让我的心悸动一下。娶她也许不是我当时的意愿，但对于她，我是想过未来的，正好当时赶上那件事，我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去说服自己接受婚姻。但是你又回来了，你在我的怀里哭泣，你说，是不是只要你也怀了孩子，我就会娶你。我怎么能够推开你，是我把你带出了那个草原世界，是我在你的父母面前许下了美好的未来，是我辜负了你，是我没法做到爱你啊。”叶昊阳低声说着
　　贺清菡看着躺在床上，那个紧皱着眉头的男人。他在她面前总是一派漠不关心的神情，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似是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如今她也成了他的一道坎。‘昊阳，不是我要逼你，只是我也不知道不这么做，我还能在你面前有什么位置。对不起，我也只是爱你。’贺清菡在心里默默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