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我命》小颓

4、第 4 章 爱恋，见不

　　今天是爹爹答应教我骑马的日子，心里说不出的雀跃。为着自己能和爹爹单独的相处些时光，为着自己又朝着心里的那个小小梦想靠近了一步。

　　早早的，我就梳洗完毕，站在了马厩旁等着爹爹。
　　马厩里那匹高大健壮通体透黑的骏马是爹爹的战马。平日里在沙场上，就是它随着爹爹一起驰骋沙场。“如风，如风。”
　　我禁不住走近了它，慢慢伸手抱住了它的脖颈。这匹传说中的神驹现在是那么的平静，任我搂着它的脖子，把脸贴俯在它的脸颊上，从它一只美丽的眸子中，我看见自己的倒影，看清了自己脸上淡淡的忧愁和落寞。“如风呵如风，你可知，我有时宁愿自己化为一匹战马，可以随爹爹一起上战场。也好过呆在这个没有了爹爹，就变得冰冷和空洞的将军府。”我喃喃自语着，“在这里，真心对我微笑的人是爹爹；真正在意我冷暖的人是爹爹；真正对我投注了爱的人是爹爹。我不愿爹爹每次的回家都是来去匆匆，如风，你知道吗，这三年来，随着西夏的不断进犯，每次爹爹的眉头越皱越紧了，昨天，我还在他鬓角看到了一丝白发。我想帮爹爹分担他的肩上的担子。我也不愿意每次在家都担心着得到爹爹受伤的消息。却什么都不能做。我不想做个娘一样只能等着被爹爹保护的女人，虽然娘很爱很爱爹爹，但是我的爱一点儿也不比娘少，我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爹，而不是等着被爱。如果，如果我不是他们的女儿该有多好”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在了如风的毛发间，消失。不被他人所见。像我的心事，只有在无人的时候，说给如风听。

　　风起，有琴声飘落在风中。
　　跌宕起伏的琴声，声声入耳，如若那拨弦的手，拨动着的是我的心弦。倾诉出我不为人知的压抑。
　　秋塞吟，仰首问天。
　　天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老天如果真的是那么灵验，为什么要我坠入这场注定得不到结果的爱恋中呢？
　　我的这场爱恋，就像阴郁的花朵，见不得阳光。也找不到出路。

　　转过身去，我面向大步走来的爹爹，有丝恍惚地晕眩地看着那挺拔的身躯，绽开灿烂又纯洁的笑容。即使是没有希望的未来，我还是会努力，要做一个能匹配上这个男人的女子。即使他对我的爱和关心只是出于亲情，出于天性，我依然不会轻易放弃我的这份爱恋。如果老天怜我，要救赎，那么我宁可换来他的爱情，而不是另一个男子的深情。心底闪过苏子瞻年轻清秀的脸庞和他眼底涌现出的情动。他的才情，他的志向，不应该浪费在我的身上。世间有那么多年轻的女子，都那么美好和灿烂，她们才是值得他去眷顾的。
　　我的生命和我的青春，是注定要倾注在爹爹身上了。收不回，也剪不断。

　　随后的一整天，爹爹由初始时惊诧于我在骑术方面的天赋，变成了一种由衷的赞许。
　　我笑着对爹爹说，我是堂堂大将军的女儿，骨子里生就的善骑射。以后，我还要陪伴在爹爹身边，随他一起驰骋沙场。
　　我没有忽略听见自己这番话后，爹爹脸上的一闪而逝的空落神情。然后，在他长久的注视下，我甚至险些以为爹爹目光中投掷的热情是为了我。策马走近坐在如风背上发呆的爹爹，我倾了倾身子，靠近爹爹。空气里，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然后我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叹息：如果对我说这番话的是她，该有多好……
　　那双厚实的掌有丝微凉，梦游一般抚上我的面颊，慢慢地移动着，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梁。最后，一只拇指轻轻地落在我的殷红的唇瓣上，摩挲着。
　　我看着眼前爹爹的脸庞逐渐地靠近我的，我听着他的呼吸声，没有拒绝地微微松开本来咬阖的紧紧的唇，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是在梦中吧，只有在梦中，我才会得到爹爹如此充满感情的眷顾，只有在梦中，我才能感受到爹爹对我的爱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爱。
　　在风里，我披散的长发和爹爹的发飘动着，交织在一起。当爹爹的唇终于落在了我的唇上时，我闭上了眼，一心一意地去感受着这个太过真实的梦。
　　“嗯……”泪水滑落面颊的同时，叹息也溢出了嘴角。
　　然后，肩头一阵大力的推击下，我觉得身子腾空而起，翻身跌落下马。
　　泪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终不能成圆，像我的梦。被打破在最美妙的时刻。
　　身下的坐骑受了惊吓，狂奔起来，可怜的是我的背，虽然我已经摔了下来，但是右脚还被套在马镫上没有脱落，我瘦弱的身子，就被一路拖着随着那马狂奔。
　　尘土飞扬里，我感觉到背部的衣衫都已经磨破了，肌肉中积压进沙石和尘土，疼痛难忍。
　　喀嚓的轻响，是马蹄踏到了我手臂的声音。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喊叫了。我也不想哭喊。刚才的那一幕太过梦幻，太过美丽。现在是报应吧。
　　终于随着一阵马匹的惨叫，我觉得自己终于挣脱了开来，身体不再被拉扯着前进，我落在草地里，在眼前被一片黑暗偷袭之前，我唯一感受到的是青草的香气和爹爹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