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之路》流年薇夜

6、第 6 章

　　星矢正吃着自己姐姐做的美味早餐。他现在和姐姐星华一起住在圣域下面的小村庄里。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他终于和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相遇，也终于能暂时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是的，暂时。因为也许自己的小宇宙还有恢复的那一天，如果不像两百多年前那样的话。
　　“星矢，你有信来了。”星华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了星矢。
　　“会是谁写的呢？”星矢疑惑地拆开这封没有贴邮票的信封。
　　“两个年轻的女子送来的，说是里面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我本想打听她们是谁，可她们很快就离开了。”星华对此也感到不解。
　　信封里面除了信，还有一份手绘的地图。
　　星矢看到信件的内容以后，马上激动起来。“原来你在这里，原来你就在这里！”说完马上展开那份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怎么了，星矢？”看到天马突然激动起来，星华关切地问道。
　　“没事的，姐姐，只是突然得到一个故友的消息。我明天要出趟远门，不，还是今天就出门。我可能会晚些回来。”星矢一边说一边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
　　“是去见故友吗？有机会也把他请到家里来做客。”
　　“我会的。”
　　然后星矢便很快出了门。
　　那份地图画得相当详细，它让星矢走了诸多不是路的路，却也很快到达厄利斯，来到明忒山。
　　可来到这里以后，星矢按照地图上画得路线，走得尽是像是没有尽头的小路。走了一上午后，星矢终于开始思索这是不是有人在耍他。但想想那封信的内容，星矢还是继续走了下去。终于穿过丛丛灌木，拨过层层树枝后，星矢看到了一所两层楼的小屋，而在屋外，摆有一张小圆桌，上面还放着正冒着热气的茶水。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圆桌旁坐着一个人，好像拿着一本书在看些什么。
　　星矢紧张地慢慢向前走，好像走快一点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亚伦，是亚伦吗？”他一边走一边轻声低喃。
　　那名男子好像也察觉到有谁在向他这里，走来，于是合上书本，站起身来。
　　然后他们都看到了对方。
　　“哈迪斯！”
　　“天马星座！”
　　“怎么了，是雅典娜派你来的吗？想到朕现在没有任何神力，便想继续将朕完全消灭吗？”哈迪斯愤愤说道。
　　星矢一副“那才怪”的表情对着哈迪斯。
　　“纱织小姐可是相当遵守那份协议的，只要你不再对大地有所企图。”
　　“朕可不信，一般人是不会找到这个地方的。”
　　星矢拿出了那封信，对着哈迪斯说：“我才疑惑呢！信里明明有提亚伦在这里，可是却只见到你。”
　　“信？”哈迪斯走上前夺过星矢手中的信，也仔细看了起来。
　　“信封还在么？”看完信件后，哈迪斯冷冷说道。
　　“在这里。”星矢将信封递给了哈迪斯。不知为什么，和哈迪斯明明是从神话时代就成为敌人的人，这次圣战还差点被他杀死，可现在见到他，却一点敌对的感觉都没有。是因为都变成了普通人吗？
　　果然，在信封内侧还写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哈迪斯看着的同时，脸色也慢慢沉重起来。
　　“果然给朕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最后说道。
　　“到底怎么了，亚伦呢？难道你又附身在这一世的亚伦身上？”
　　“朕可不想再那样做了。你自己看看吧。”
　　星矢接过信封，仔细看着那挤成了一团的内容。
　　“哈迪斯大人：
　　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琉刻姐姐已经离开希腊很远了。所以在看到以下内容时，不必急着将我们追回。因为我们在想回来之前，是一定不会让你找到我们的。
　　好了，接下来应该说说正题了。
　　琉刻姐姐这两百多年来一直都感到很不安，因为她认为她做了一件对你来说非常不好的事情。但我认为她处理的十分正确，否则那个纯洁而无辜的灵魂就会被你吞噬掉。对了，你好像一直都认为卡伊洛斯仅仅将你的灵魂放入人类体内就没做什么了。其实没有这么简单，他在你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将你的神力与你本身的灵魂用法术强行隔离，这样你将不能很好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并且还会逐渐吞噬掉那个人类的灵魂。琉刻姐姐被死睡二神派去寻找你灵魂的时候，就发现情况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她不忍心看到那个灵魂消失，于是将它抽出，送它去另一个地方重生。所以说，从一开始，“亚伦”这个人类就不存在。之后我曾通过你的朋友见过你一面，那时的你似乎很快乐，雅典娜也在你的身边，我也像雅典娜打算的那样，认为圣战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被消灭于无形。
　　但是我和琉刻姐姐都把它想得太过简单了，并且没有及时发现你的力量还留有一部分你自己的意识，所以后来发生了许多超乎我们想象的灾难。但是，在冥界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你以为自己是人类，和雅典娜还有天马在一起时是那样的高兴。你那微笑的样子我们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了。我们不应该欺骗你，但是我们还是决定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好了，这个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我和琉刻姐姐也感到轻松了一点。我们知道因为你给天马星座的那一剑，他已经完全记起了自己的前世，而你也一样。虽然你没有直说，但你没有将天马星座立刻杀死，反而在接下来的战斗里默默地帮助他，我们是很明白这是怎样一回事的。
　　所以为了不让你再继续痛苦下去，我们主动给天马星座写下这封信。我相信，即使他知道你是真正的冥王，他也还是会把你当朋友对待。所以也不要欺负他哟。

　　永远爱你的
　　明塔

　　这封信的后面内容是用古希腊语写的，所以星矢看不懂。但他看到前面的内容，他也差不多猜出后面可能会出现什么。
　　“在大圣堂里你曾经说过，‘亚伦已经死了’，没想到他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死了。”天马被这个才知晓的事实郁闷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那么你现在到底是谁？是我的挚友，还是宿敌？”
　　“朕不知道。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突然，他们都听到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也只得放下分歧，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
　　终于，没跑几步，他们就看到一个女子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这是一个孕妇。
　　星矢将孕妇抱了起来。“这位阿姨，医院在哪？我马上将你送去。”
　　“没时间了，太远了。我快要生了……”孕妇痛苦地说道。
　　“啊！这怎么办啊，亚伦？”星矢马上望向哈迪斯。
　　“先送去屋里，再赶紧打电话联系她的家人！”

　　他们很快的将这个孕妇送到了屋内，但也急的团团转。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却不知应如何迎接这个新生命。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孩子，请不要离开我……”孕妇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
　　“我们该怎么做？”
　　可哈迪斯对此也是一筹莫展，他沉静地想了又想。
　　“对了，书。琉刻肯定有书写了如何帮助女人生产！”他立刻上楼，来到琉刻的房间。琉刻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历史到哲学，从诗歌到小说。最后终于在书柜一侧看到了一套百科全书。他抽出里面的生理篇，对着目录翻了翻，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心终于比之前稍微平静了一点。
　　然后这两个大男人，烧着热水，把干净的棉布、衣服放在炉火前烘烤，然后对着书，手忙脚乱地，竟然也成功接生出一个健康的婴儿。
　　他们把婴儿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泡过的棉布揩拭干净。然后用被炉火烘过的衣服包裹起来，最后又送到做母亲的旁边。
　　这个刚成为母亲的妇人微弱地说道：“谢谢你们。我还以为我会失去这个孩子。”
　　“好了，阿姨，你的孩子已经平安无事，我们也打电话通知了你的家人。你不用再担心什么。”
　　“是的，我知道。”妇女躺着抱起她的孩子，怜爱地说，“我和亚历克斯已经结婚多年，却一直没能有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了这个孩子，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为什么会这么想，现在孩子不是好好的么？”
　　“说起来让你们见笑了。从很久以前起，我就时常在做一个梦。在梦里我有一个孩子，但我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而很快的失去他。我一直感觉这个梦很真，而且也差点就成真了。我的预产期在下个月，昨天也还好好的。可今天上山采药却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那么，你有想好给这个孩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吗？”星矢好奇地问道。
　　“很早就想好了，就叫亚伦。”
　　“亚伦？”星矢对她会取这个名字大吃一惊。
　　“是的啊！不知为什么，我和亚历克斯从结婚开始，就认为如果将来有了一个男孩，就叫他亚伦。”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是明塔小姐的家吗？”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
　　“啊！是亚历克斯来了！”妇人惊喜地说。
　　星矢前去开门，让这对夫妻相见，不，现在是一家三口了。
　　“翠丝特！”
　　“亚历克斯！”
　　他们见到对方后紧紧相拥。
　　“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们。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怎么对她的父母交待。”亚历克斯感激地对星矢和哈迪斯说道。
　　“不要这么说。我不会有事的。现在我不是很安全么？”在丈夫面前，翠丝特坚强起来。“谢谢你们救了我和这个孩子。欢迎你们以后常去我们家。我一定会用最好的苹果派来招待你们。还有你，年轻人。”翠丝特夫人用关怀的眼神望着哈迪斯，“你的肤色太苍白了，这样会显得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你应该多出去晒晒太阳。”
　　哈迪斯对翠丝特夫人的这番话感到一惊，随即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的忠告，以后我会注意的。”
　　送走了夫妻二人和那个小婴儿，星矢终于完全歇了一口气。“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自迎接了一条新生命的诞生。这种事情让身为冥王的你之前都没有经历过吧？”
　　可哈迪斯还是沉默不语。
　　“今天你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无论和你是敌是友。不过说起来，他们竟然会给孩子取那样的名字，那对夫妻的名字好像也很熟的样子，却一时记不起来了。奇怪！”星矢感慨道。
　　“恢复前世记忆的你定然有印象。”哈迪斯终于开口说话，“因为这是朕前世寄宿体父母的名字。如果没有弄错，他们也正是这一世的转世。”
　　“哇！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这真的不是你安排的么？”
　　“他们出生时朕还在被封印。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那会是琉刻或明塔的安排吗？她们一定是希望你能见到上一世还想见到的人。比如说我。”星矢指着自己哈哈大笑。
　　“少自作多情。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认识了你这么个家伙！”

　　“阿嚏！”明塔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你没事吧？”琉刻关切地询问。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人在背后讨论我，而且还在说我坏话。”明塔无所谓地说。
　　“不过说起来，我刚刚也觉得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果然不在哈迪斯大人的身边的话，我会很不习惯”，琉刻感慨地说。

　　“啊！我的肚子饿了。亚伦你家里没什么吃的东西么？”了解到一些前世与现世的状况后，星矢立刻把哈迪斯当“亚伦”对待。尽管现在哈迪斯一直阴沉着脸，对这种情况倒也没什么反对。
　　“要吃自己找去。”哈迪斯坐在餐桌前，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昨天琉刻和明塔告诉自己她们今天会出去旅行，还说已经为自己准备了许多东西，不会让他因为独自在家而没有照应。
　　可真等她们出门了才发现，她们不仅没给家里留下一分钱，食物也少得可怜。基本失去力量的他现在和普通人无异，甚至在短期内，身为冥王的他连冥界也回不去。不得已，他只能先靠喝茶度过这段日子。而现在天马的突然出现，和曾像自己父母一样的人的转世出现，他有预感，肯定还会有让他牵挂的人出现。
　　看着在厨房到处寻找食物的天马，哈迪斯也轻轻笑了起来。在自己养伤期间，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什么嘛！在厨房里只发现了一堆发了芽的土豆。你真的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么？”最后天马郁闷的出来说道。
　　尽管星矢今天享用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早餐，可走了这么多路，爬了这么多山，还帮忙接生了一个孩子，星矢觉得自己再不吃点东西，也许自己会比哈迪斯更快去冥界。

　　“明塔，你认为这样好吗？”在飞机上，琉刻还是有些担心的对明塔问道。
　　“反正他也恢复记忆了，没什么好不好的。”
　　“但我们不在的话，哈迪斯大人他真的会照顾好自己吗？”琉刻还是有些不放心。
　　“山脚下就有一个村庄。他又不是没像人类那样生活过，买东西还是会的吧。”
　　“可是，你不是让我把屋里所有的钱都带出来了吗？”
　　“这也没什么，屋里还有上次玛利亚送来的许多土豆，至少让他饿不死。”
　　“但我昨天发现那些土豆好像都已经发芽，不能吃了。”
　　“那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其实这是你计划好的吧？”
　　“哼哼，把我们关在地狱那么久，怎么能不让他也吃点苦头。”
　　“可是天马星座不是今天会来吗？这岂不是会连累到他？”
　　“如果他还算聪明，一定会把你画的地图再仔仔细细看一遍。”

　　“啊！根据地图上的标示，我们这里附近有一个小村庄，要不我们去那里吃晚饭？”天马又仔仔细细地查看那份地图。
　　“我没钱。”哈迪斯干脆利落地说道。
　　“唉！所以说只能是我请你了。果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需要有人照顾才行啊！”
　　哈迪斯懒得和他争辩什么，因为他也饿得快没力气了。

　　山下的村庄和其他普通的村庄一样，有屋舍，有旅馆，有饭店。
　　他们沿着大路走，突然看到了一家饭馆，名字很特别，叫“花之锁”，这吸引了他们进去。
　　现在是下午，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吃饭的人也还不是很多。星矢和哈迪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突然，一只黑影快速地越过星矢的双腿，最后落到哈迪斯的身上。
　　“汪！汪汪！”它对着哈迪斯叫道。
　　哈迪斯将它抱起来的时候，它就开始舔哈迪斯的脸。作为一条小狗，它的行为无疑是对哈迪斯十分友好的表示。
　　“灰色的小狗？难道是刻耳柏洛斯？怪不得一直没在冥界看到你，原来你已经先来人间了。”哈迪斯高兴道。
　　“两位需要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老板娘来到他们身边，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两人打断。
　　“玛利亚，是你？”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有玛利亚有这样的声音和相貌。
　　“我是玛利亚，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老板娘依旧一脸平静地说道。
　　“你是玛利亚，那就一定有问题！”星矢激动地说，因为他心里想的那个朋友，早在两百多年前就死去了。
　　哈迪斯倒没显得过于激动，从今天的一系列事件看来，他有这种预感，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人。
　　然后马上有话语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啊！天马，亚伦，你们来了？玛利亚，我们去送外卖了！”一个女孩手挎着一个篮子，拉着一个小男孩，一路对着他们三人微笑，然后欢快地跑出了饭馆。
　　“安娜，卡洛，早去早回啊！”玛利亚也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接着说，“有想好吃什么菜没？”
　　“啊！你果然是玛利亚！为什么你们明明认得出我们却不去找我们？”星矢马上激动起来。
　　玛利亚对此耸耸肩。“没办法。之前我可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哪。知道后也不想打扰你们现在的生活。天马你才和姐姐没团聚多久，亚伦你的伤也没完全好需要静养。”
　　“那么大家，都过的还好吧？”天马问道。
　　“很不错呢。比如说经营的这间饭馆在萨沙的帮助下渐渐开始走上正轨，不用像在孤儿院那样担惊受怕了。”
　　“萨沙？你也见过她了？”
　　“是的呀？她不就坐在你们身后么？”
　　星矢和哈迪斯马上转过身来，这才发现饭馆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他们摆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