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之路》流年薇夜

2、第 2 章

　　那一天，风和日丽。
　　年幼的玛利亚一个人坐在草地里玩耍，她的身后就是这个地区最大的庄园。她的父母是这所庄园里的仆人，因此也没有过多精力照顾她，任由她在这里自娱自乐。
　　现在大地上到处都是青葱的绿草，上面点缀着美丽的鲜花。突然，一阵微风吹过，玛利亚闻到一阵令人舒服的清凉迷人的芬芳气味。她逆着风向找到了发出这个香味的植物。那是一种小草，开着淡紫色的花朵。玛利亚感觉自己好像在少爷，这所庄园主人独子的书本上看到过这样的植物，好像是叫薄荷，可以做香料，也可以用来治病，总之是一种用途非常广泛的植物。
　　“据说在某些地方，那里的人们在节庆时，会把薄荷纺织成花环佩带在身上。”少爷曾对着玛利亚这么说过。
　　于是玛利亚将几株薄荷摘下来，用了很长时间，编织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花环。她打算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少爷。尽管玛利亚一家地位低微，但庄园主人对待他们都和蔼可亲。特别是少爷，玛利亚从小就和他一起玩耍，甚至有机会陪少爷一起学习。
　　可是少爷这几天都身体不适，不能陪他一起玩耍，这也正是玛利亚编织这个花环送给少爷的意义。
　　用薄荷编织好花环后，玛利亚起身准备进到庄园府邸。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阴暗下来。一种不祥之感马上萦绕在玛利亚的心上。她飞快地跑向府邸，却突然听到许多人的惨叫声。玛利亚感到十分的恐惧，可她还是在一步步向门口走去，然后轻轻地推开门。
　　“啊——”
　　玛利亚大声尖叫起来，泪水很快顺着她的眼眶不住地往外流。她看到许多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分明都是这所庄园里的人，这其中，玛利亚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的眼睛都睁的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明明应该远离这里，说不定你会活下来。”一个玛利亚非常熟悉的声音出现，因为那声音是属于少爷的。
　　玛利亚这才抬起头来。只见少爷站在大厅里的楼梯之上，穿着奇怪的盔甲，双手都沾满鲜血，一脸漠然的表情。
　　“少爷，他们，你，这是怎么一回事？”玛利亚哆哆嗦嗦地对他说道。玛利亚希望她所看到的和她所听到的都是梦，可那鲜艳的血色却紧紧提醒她，这一切决不是梦。
　　“对不起，玛利亚，也许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好。”
　　随即，玛利亚感到一阵风向自己吹来，在风中，她闻到放于自己口袋里，想送给少爷的那个薄荷花环所散发出来的香味。然后，她感到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她的身体往外流，那是她的血液。
　　她很快因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眼睛同样睁的大大的。在失去知觉之前，她看到少爷漠然的脸色似乎带了一丝忧伤。

　　“小姑娘，愿意和我做个交易吗？我可以让你现在不死，但作为代价，你必须借出你的身体。”不知迷糊了多久，玛利亚听到了这样的话语。
　　她渐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面前站着一个看不清相貌的亡灵。玛利亚知道，就是她在和自己说话。
　　“你愿意吗，小姑娘？”那个亡灵又开口说道。
　　“可是你要用我的身体做什么呢？如果是用来干什么坏事，我可不能答应。”
　　“啊！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呢。放心，我只是需要用你的身体去见一个人。见到他以后，我就会离开。随后，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仍属于你自己。”
　　“可是，我应该怎么相信你呢？”玛利亚不放心地问道。她不想死，但也不想被不明不白的利用。
　　“我对着斯堤克斯发誓，我不会用你的身体去干任何会导致你灵魂堕落的事情。你放心了吗？”
　　“斯堤克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玛利亚心想。不管怎样，玛利亚答应了这个要求，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结果，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那个亡灵向她迎面穿来，进入她的身体。

　　玛利亚醒了过来。
　　她从血泊中站起来，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此时，她曾经的少爷早已不见踪迹。而其他人的眼睛被合上了。玛利亚看了看父母和其他人最后一眼，便独自走出了庄园。
　　她的身体好像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她走进庄园附近的森林，一路上，她都能听到虚幻的歌声。她知道，那是她身体里另一个灵魂所吟唱的古老诗歌。
　　饿了，她就吃些野果，渴了，她就喝些泉水。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她独自一人走在幽禁的林间小道上。玛利亚感到自己走的路好像没有尽头，而且，她还总是做奇怪的梦。在梦里，自己好像一直站在一个没有阳光的地方，看向远方，好像是在等待谁的到来。
　　“我们翻过高山
　　我们趟过小溪
　　每条路都通向你
　　这是一次没有尽头的旅程
　　我觉得在我心中
　　你就在那里
　　无论经历什么，
　　无论我们有怎样的恐惧
　　只要想到你还在那里
　　这没有尽头的旅程
　　我就还有勇气继续下去”
　　终于有一天，玛利亚哼着这首她身体里吟唱的歌曲，翻完了高山，穿过了森林，来到一所小镇。
　　然后在刚踏进小镇的那一刹那，玛利亚完全失去了意识。
　　“可怜的孩子，以后你就可以把这当做自己的家了。”当玛利亚醒来时，一位年长的修女对她怜爱地说道。
　　“你做了什么？”玛利亚知道她体内的那个灵魂能够听到她的想法。
　　“你需要一个安全又不引人注目的居所，而孤儿院则是最好的选择。接下来，你就只要帮我寻找我想见的人了。”然后这个灵魂安静下来，不再回应玛利亚的任何问题。

　　“你知道吗？其实在来孤儿院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见过你的。”在以后的岁月里，亚伦曾对玛利亚这样说道。
　　“你一定是在做梦。”玛利亚否认道。
　　“也许吧。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在晚上进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可是，我好像看到了你的脸，你还对我说了些什么。”
　　“那我说了些什么呢？”玛利亚问道。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那是对我来说，十分美好的话语。”亚伦闭着眼睛，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所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不过和大家相处了这么久，我们也差不多算是亲人了吧。”
　　“那是当然。不过我还是羡慕萨沙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亲哥哥啊！”玛利亚看着亚伦，想起了那个人。
　　她的思绪又飘向了几年前。她从离开家到被孤儿院收养的这段时间的记忆，似乎被人修改过，总之，那段记忆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却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个曾经像哥哥般存在的人，好像在模糊的记忆里，也已经死了。

　　“尽管我们都对彼此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我还是一直希望能与你再次相逢。今天，我终于做到了。还有，请你这一世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好好地生活下去吧。”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在温柔的月光下，一个小女孩坐在床头，对着正在熟睡的小男孩低声祈愿道。
　　这个小男孩很快醒来，却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只闻得一缕淡淡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