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之后》秋枫荻落

4、第 4 章 暗恋苦涩的

　　“今晚不营业。”三个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余风，他看向黎方忱的目光有点复杂，又有些敌意，“黎先生若是想要消遣，还是另寻他处。”
　　“原来是私人聚会，我说一向宾客满座的True Colours怎么如此的寂静无声。”看向旁边的夏苏，黎方忱嘴角现出了一丝笑容，“夏苏也在，真是巧了。”
　　夏苏点点头，事实上他并不喜欢他们的私人聚会有别的人来打搅，而这样的事情通常都会有别人来出头，他并不用多话。
　　“你是黎方忱，活生生的黎方忱？”没料到Daniel竟瞬时亢奋起来，笑得跟朵牡丹花儿似的抓住黎方忱的双肩，“鼎鼎大名的黎方忱啊，竟然会光临我的小店，真是让我情何以堪啊～没想到我刚从那个寂无人烟的岛上回来就掉进了好男人的天堂里啊啊啊上帝对我果然是公平的啊，今晚我简直太幸福了！！！”
　　余风深深的皱起眉头，原以为Daniel会履行老板的义务客气有礼貌的将这个打搅他们聚会的外来人赶走的，他是忘了，Daniel这个花痴，看到像黎方忱这样的他心仪已久的成功男人，是绝对会忘记自己的本职的。
　　而黎方忱的脸一下子变得很苦，他显然是被Daniel这样热力四射的招呼给吓到了。他从来以为像是花痴这种事情应该是由形形色色的女性来完成的，没想到居然这样一个高高大大半大不小的男人竟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他求助似的望向四周，夏苏习以为常的只专注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而余风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黎方忱突然觉得，自己是进入了怎样的一个气场啊，这三人组的世界，真的是奥妙难测。
　　又是“叮”的一声，先进来的倒是一个大大的木制乐器，紧接着一个穿着大大T恤带着黑帽子的高大身影也挤了进来，“打扰了。”
　　“小钧！！”Daniel见来人立马松开自己的手，兴冲冲的迎了上去，“来的好快啊，快快快让这些不懂欣赏的人沐浴在你的音乐下，好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高雅！”说着又觉得不妥，于是谄媚的冲黎方忱一笑，加了一句，“刚才那句话不包括黎董啊～”
　　唐以钧显然是习惯了这老板无厘头似的的对话，冲他憨憨一笑，目光所及之处扫到了夏苏的身影，那笑容立刻变得局促起来，“老板还有不少朋友在这里啊。”
　　“别紧张。”Daniel显然是误会了唐以钧的表情，“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喏，这是余风，这是夏苏，那位，那位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也是我仰慕很久很久的人啊，Appas的黎方忱黎董，小钧小钧你今天好好表现，说不定那位老板看中了你肯花钱包装你做大明星，宝咧那你就撞大运了啊～你说是吧黎董？”
　　唐以钧还是紧张的笑着，手都不知道向哪里放。他是第一次距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近，还知道了他的名字，夏苏，夏苏，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越念越觉得好听。眼睛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盯着夏苏的背影看，也不在意对方其实根本连头都没回。
　　当事人无知无觉，可旁观者却看的一清二楚，余风只觉得那少年那双热切的眼睛是无比无比的碍眼，他恨不得立马将夏苏拘了收回家去，无奈碍于Daniel这个主人的面子不好发作，只得默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夏苏身上，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总穿的这么少，真当自己冻不死么。”
　　夏苏略略抬了抬眼，嘴角弯了下。这样一副和谐的画面，看到别人眼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Daniel暗暗想着今天怎么了，怎么心里老跳老跳的，余风对夏苏特别的照顾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怎么就这么这么的觉得碍眼呢？唐以钧一方面沉醉于那昙花一现的笑容，一方面又纠结着恨不得将那双手那件别人的衣服通通用目光燃烧殆尽了去。而黎方忱，则支起手肘，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奇特的气场，这神色各异的四人。

　　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Daniel才想起来打圆场，“那啥，小钧，唱几首给咱们听听吧，就算是加班，反正这里大厨师大律师大老板都有，绝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发现自己的笑话并不好笑，Daniel也就干笑了几声罢了。
　　唐以钧点点头，也不问要唱什么，便走到平时演唱时的位置上，掏出自己的吉他，熟稔的调弄了几下琴弦。没有平日的闪亮光芒，他整个脸都隐藏在背光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一串流利的和弦从翻飞的手法下流淌出，伴着那深情的嗓音低低道来。
　　“遥望着你背影有孤单太苍白我多么想陪着你走过人山人海当天空变灰白你的忧伤澎湃我多么想走进你紧锁的心海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等待等你有一天回过头看我我的笑送给你希望你快乐你的难过都给我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好好收藏着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等着等你有一天能感受到我就算我在你世界渺小像一颗尘埃我也会给你我所有的光和热”
　　一首表达着暗恋心情的歌，以唐以钧那样沙哑而又清澈的嗓音唱出来，倒另有一份失意的味道。只是除了那被唱的当事人一无所知以外，余下三人的心中都泛起了几丝涟漪。
　　这算什么？表白么？Daniel简直要爆发了想拼命的大喊道今晚怎么了为什么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这整个世界都变得如此混乱了。是，夏苏的确是个很吸引别人的人，他的面庞，他的清冷，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的他更近一点，想能够温暖他，而当初他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千方百计的接近他的。但是，他们几个人，已经几近是用歌声表白的唐以钧，极力压抑但还是掩不住点滴中流露的爱意的余风，以及虽然老神在在的坐着但目光也一刻没从夏苏身上转开的黎方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好友，他当然希望夏苏能够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呵护，但这种气场，这几个人，是无法给予夏苏十全十美的幸福的。

　　“啪，啪，啪……”零星的掌声打断了一室宁静而诡异的气氛，却是夏苏拍了几下掌，眼底流露的笑意不像骗人。“很好听，但不是你的风格。唱一首想念吧，你还是比较适合那个。”
　　唐以钧瞬时间涨红了脸，差点就将膝上的宝贝吉他摔了。他他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唱过的歌，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唱歌风格，他乐得简直要开始唱“嘻唰唰嘻唰唰”了，这样雀跃的心情还怎样唱那样苦大仇深的歌？不，他不能这样外向，他要表现的成熟一点，再淡定一点，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唱给夏苏听。
　　只见那台上的人表情变了几变，从欣喜若狂到满腹纠结又回复到之前的沉着自若，台下的人无一不钦佩这孩子心中潮起潮落但毫不显山露水的本领，夏苏也看到了，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下一秒眼神却又不知飘到了哪里。
　　简短的和弦，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一首在尽诉思念的歌曲娓娓道来。
　　“我在异乡的夜半醒来看着完全陌生的窗外没有一盏熟悉的灯可以打开 原来习惯是那么难改
　　我在异乡的街道徘徊听着完全陌生的对白当初那么多的勇气让我离开 我却连时差都调不回来”
　　另一个清雅的声音此时也小小声的和了进来，唐以钧的吉他微微抖了抖，打起了两百分的劲头，更加投入进这首歌里。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戴的手表是你的时间回想着你疼爱我的脸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当你醒时我梦里相见只为了和你再见一面我会不分昼夜的想念”
　　两个声音伴着娴熟的指法在小小的寂静的酒吧里回荡着，第一次合作却熟稔到了极和谐的地步。音乐，尤其是这般凄凉的煽情的音乐总能够揭开人生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你疼到止不住的流泪。
　　夏苏自嘲的笑了下，有多久没有唱歌了，却在此时此刻不由得跟着和了起来，自己其实真的，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摒弃过去的程度，而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极力的忘记，自己说隐藏所压抑的，不过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习惯性的拿酒来喝，他的世界，除了酒精带来的温暖之外，真的，看不到阳光，即使伸出手，也抓不到分寸。
　　其他人这是完全沉醉在刚刚的那首歌里了，其中以唐以钧为甚，他从来不知道，用另一种方式演绎齐秦，竟也会那样让人刻骨铭心的痛。他张目结舌的紧盯着那个一杯接着一杯的身影，那瘦削的让人只想搂在怀中好好温暖他的肩线，而转瞬即逝的侧脸，那迷蒙而颓唐的眼神，无尽的苦楚尽情的掩埋在长长的睫毛之下。唐以钧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锁住了，紧紧的锁在那个和他并没说过几句话的男人身上，挣脱不开。他乐观的想着反正就这样吧，这一生中能遇到这样一个第一眼就吸引住自己的也不容易，而还没有开始的战斗，也还没有真正的胜负，于是他的心情雀跃起来。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又由高空跌到了最低谷，因为他看见一双不合时宜的大手盖上了那人洁白无暇的额头，另一只手臂环上了他的肩，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他拥在怀里。而夏苏却毫无抗拒似的，向他怀里又瑟缩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余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轻哄着怀中的人，“很晚了，我送你。”
　　夏苏不以为意的笑笑，琥珀色的酒映在他漠然的眼波中，赫然间竟有了些艳丽的颜色。他一仰脖又饮尽杯中的酒，苍白的清水小脸皱了皱，立马又恢复如前，“不用，我可以的。”于是起身。
　　其实他的胃已经发痛呼吸已经紊乱，但他却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脚步稳如泰山只是眼中湿湿的，唇角弯弯的勾起，露出两边可爱的笑涡，这是他清醒时难得一见的风景。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幅形态已经谋杀了多少颗心，还是一味的微笑着不语，眼神飘忽。
　　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黎方忱，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苏……”看他差点一个趔趄，Daniel几乎要冲上去扶他，却又全身僵立在那里。夏苏周身的气场本就强大的让人无法逼近，尤其是醉了的时候，他便恢复初识时那极寒的，难以靠近的本性。
　　“夏…苏…”在走过唐以钧时，他不由的生生打了个寒噤，从未想过此人的气场竟会如此之强，却又是呼之欲出的，他生涩而又腼腆的喊了出声，不好意思的笑笑，却又坚定的道，“以后还会来听我的歌么？我每天都只是想唱给你听的。”
　　夏苏噙着笑走过，没多看他一样。唐以钧有些心灰意冷的低下头，却又被下一刻幽幽飘来的话振奋了全部的精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