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教诲 ...

  •   虞颜看着辛夷的目光渐渐柔软起来,他拿了另外一本剧本出来,“从今天起,看剧本罢。多揣摩揣摩,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过来问我,如果我不在……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的号码你有的罢?”
      “有的。”辛夷记得虞颜给自己打过电话,不过没有存起来,但通话记录当中应该有。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报了一串号码,“是这个号吗?”
      辛夷抬起头看虞颜,可虞颜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盯着他手里的古董机。辛夷有些不好意思,攥着手机不知是藏起来还是该如何。
      黑色的外形沉闷的老式手机被握在一双优雅秀丽的手中,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几乎就是在虞颜说“进”的同时,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一身黑色皮衣,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身上长长短短的链子晃晃荡荡,将从窗外照进来的斜阳闪烁成摇曳的光。不过这都是辛夷后注意到的,因为此人长着一张炫目的脸,能够在任何情况下率先将人的目光牢牢攫住。
      辛夷在SEG练习生大楼待了也算不短的时间了,当然知道这人就是当红乐队翼的队长兼主唱——祈颢。祈颢打量了辛夷一眼,又扭头看虞颜,却没有开口说话。辛夷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于是将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先是朝祈颢微微鞠了一躬,“祈……前辈。”——辛夷不习惯像其他人一样逮谁都叫哥叫姐,所以就直接叫了一声前辈,祈颢微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辛夷把手里的剧本反过来名字朝下地放到虞颜桌子上还给他,拿起方才虞颜要给他的剧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虞总监,我先走了。”
      虞颜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辛夷安静地退出去,带上门。
      回到宿舍,辛夷把剧本夹在了一个不透明的文件夹里,这样不翻开来看一般也想不到这就是剧本。辛夷随便收拾了一下爬上床,开始看剧本,可实在是捱不过疲惫,最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辛夷睡得极不安稳,他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很混乱,醒过来之后大部分都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梦里看见在昏暗的囚室里父亲倒在地上,满身难以启齿的伤痕,他想去叫醒父亲,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看见母亲从高高的楼上跳下去,“砰”地一声摔成一滩鲜红;看见顾文琦温柔地对他微笑着,然后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一张含情脉脉的脸突然就变成诡异的魔鬼般的邪笑,然后在他额头落下烙印般地一吻。
      他惊得突然醒来,手心里传来钝痛,身上也是冰冷,原来是睡梦里自己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手,并不长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了一排青紫的甲痕,身上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靠在床头上,辛夷苦笑。
      不知道怎么会又做这种梦,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父母的死状。他对父亲的印象从来都是整齐而严谨的,父亲被捕入狱的时候他不在,入狱后他也没能够去探望,没几天就传来了父亲的死讯。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很混乱,混乱得不像是属于他的生活,以致于他竟是没有丝毫的真实感,也不觉得父亲是真的死了,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他也觉得一切都不是真的,心里纵然有悲伤也像是隔着什么,那些情绪完全没有直接落在他的心上。母亲坠楼他也没见到,他在学校里,老师突然把他叫出去,然后对他说,警察刚才打电话来,说他的妈妈跳楼了。初夏的时节,温暖的风从宽大明亮的窗子吹进来,他听着老师的声音,仿佛像是在做一个梦,梦里就知道这是一个梦,只是怎么也醒不过来。浑浑噩噩地回去,一切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就连冲洗血迹的水都干了。他甚至不知道母亲她是坠落在什么地方的。
      或许,正是因为没有看到,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身上的冷汗渐渐褪了,后面的不适感还在,恐怕身上的痕迹也没消,辛夷也懒得起来去冲身子,便又重新躺了回去,这回却不那么容易睡着了,拿过剧本看了几页,看主人公被诬陷,被误解,众叛亲离,心头酸楚得厉害,说不出是入了戏还是在自惜,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茫茫人群,周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皆成双结对,唯独他孑然独立,茕茕孤行,不知何来亦不知何往。

      虞颜看着祈颢走出他的办公室,头也不回地在身后随手“钪当”一声带上门,盯着门板足足有十秒钟,然后颓然靠上椅背。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练习生大楼看到的朱砂的表演。被人甩了还能平静地坐回椅子上微笑着跟不存在的人干杯……
      那就是那个孩子的“本我”么?就算空无一人,也不肯放纵自己的悲伤,强装着平静收拾自己。
      真是骄傲。
      骄傲……骄傲……虞颜把这个词在嘴里玩味了好几遍,突然冷笑了一声,骄傲个屁!在心里骂完这一句,虞颜挥手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扫到了地上。
      贺家进军国内市场当然不止有SEG一家公司,SEG只不过是给虞颜玩儿的罢了,贺祈禹虽然是SEG的BOSS,可这儿真正的国王却是虞颜。SEG旗下的艺人都知道这一点,哪个不是扒着虞颜的大腿?可偏偏祈颢的眼从来不落在虞颜身上。
      ——祈颢是贺祈禹的人。
      如果两边都是玩玩也就罢了,可虞颜知道,祈颢对贺祈禹那是认真的。虞颜想劝他,他自己的大哥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可祈颢却反过来嘲讽地看着他问他:“虞大总监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
      有什么资格?他有什么资格呢?他还不是跟他哥一样生冷不忌,来者不拒?
      虞颜冷冷地笑着,突然狠狠地踹了桌子一脚,厚重的桌子连动都没有动,倒是虞颜痛得滑下椅子抱着脚呲牙咧嘴。
      外面的秘书闻声前来敲门,虞颜蹲在桌子下面吼了一句:“滚!”敲门声立止,虞颜脚趾头疼得紧,遂又气急败坏地大吼了一声:“滚进来!”

      时间渐逝,SEG本部和练习生大楼之间的路上矮牵牛开得轰轰烈烈,娱乐圈里浮浮沉沉,许多跟辛夷同期的艺人眼看着出道就满半年了,却大都沉在娱乐圈底,挣扎不上去。
      辛夷仍然住在练习生宿舍里,每隔几天“受诏”前往SEG本部或者虞总监指定的什么地方。辛夷现在有了新的手机,是虞颜送他的,上面只有虞颜一个人的号码,后来辛夷又添上了楚意清家的号码还有许峥的。
      说起许峥……
      辛夷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他了,最近连电话都打得少了。
      他的第一张专辑《朱砂》正在悄悄地录制中,对外没有放出丝毫的消息,但辛夷确确实实地比以前更忙碌了,虞颜每天给他布置的功课不曾少过,练习生大楼那边的课也仍然在上,此外还要抽出时间来录音拍MV,辛夷实在累得够呛。
      长时间处于疲劳状态,又赶上几天连阴雨,气温骤降,辛夷睡觉的时候着了凉,嗓子不适,在录音棚里录唱了几句,虞颜就火了。停了今天的录音工作,提溜起辛夷就往他办公室去。辛夷就被他扯着衣服踉跄着跟在后面,一声也不吭。毕竟保护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嗓子和有可能暴露在公众视线中的部位,这是艺人的基本素养,在录音期间受凉致使录音工作搁浅的确是他的不对,他无话可所。
      踹开办公室的门,虞颜一把将辛夷甩在了沙发上,辛夷一米八刚刚冒头的个子在虞颜一米八八的身高面前果然还是太矮,更何况虞颜在气势上还压他一头。虞颜回头冲一群扒在门外看八卦的闲人大骂了一声“滚!”门外众人顿时纷纷作鸟兽散。有体贴的小心翼翼地把门从外面给关上。
      虞颜的脾气不好,很不好。辛夷之前曾经因为放假和许峥腻歪在一起而没有及时完成虞颜布置的功课,在虞颜检查的时候匆匆忙忙赶了一份,结果就使虞颜大为光火。那回,虞颜从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根军鞭,让辛夷扶着桌子抽了他五鞭,因为第一鞭没有报数,其实一共是六鞭。
      动鞭子之前,虞颜说:“你要是不想让我教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爱怎样怎样。你要是让我继续教,就过去,弯下腰扶着桌子乖乖让我抽你五鞭。”
      那六鞭没有打破一点儿皮,却痛得要死,一连几天辛夷都无法利落地走路。
      他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看到虞颜伸手拉开最边上那个抽屉,身上的肌肉倏然紧绷。
      虞颜从抽屉里拿出军鞭敲打着手心,一抬头,就看见辛夷趴在沙发上,双手支起上半身,回头望向这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忽闪忽闪似乎就带了雾气,像是只刚足月的小猫儿一般,带着天真的,胆怯的,楚楚可怜的神情。因为趴跪在沙发上而支起上身的动作,辛夷纤细的腰肢塌下去,玲珑的锁骨越发鲜明,连背上的蝴蝶骨都微微凸了出来,更显得整个人纤细秀弱。
      他是在无声地乞求,乞求他不要打他。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姿势更能撩起男人的施虐欲望。
      忽地一下,虞颜觉得下腹一紧,一股热流向下涌蹿。
      他微微抬高了下巴,眯起眼看着沙发上的男孩儿。
      看到虞颜这幅神情,辛夷便知他是不会留情的了,于是颤抖着站起来,走到虞颜那张厚重的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沿,腰部微微塌下去,翘起臀部。虞颜把自己兜里的手帕折了折,折成长方形递到他嘴边,辛夷张口咬住。
      “啪。”一鞭落下。
      “一。”辛夷张口报数,手帕落下来,落到桌面上,虞颜重新给他放到嘴里,“这回不用报数。”
      虞颜一边抽鞭子一边教训他:“作为一个艺人,你的身体就是你全部的本钱,身为歌手,你的嗓子比什么都重要。且不说你出道以后,就算是今天,录音棚准备工作全部做好,准备录音,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你一个人服务?你又是凭什么让大家陪着你在这里闲耗?”虞颜的声音不同于他的外貌和个性那么张扬妖异,他的声音是华丽而低沉的,像是上品的百合或者玫瑰,触感柔和,质感厚重。分明是斥责的话语,却被他不疾不徐地道来,少了些个人情绪,却更多了威严。
      等他结束对辛夷的训导,刚好打完十鞭。
      虞颜收起鞭子,让辛夷起来,辛夷把嘴里咬着的手帕拿出来,上面印着一排明显的齿痕,虞颜没让他洗了再还来,直接接过来收进了口袋。辛夷微微抽了抽鼻子,说:“谢虞总监教诲。”——现在的他是没有资格叫虞颜老师的,能够叫他老师的是陆烨、祈颢那样的人物。
      虞颜嗯了一声,看着他眼中含泪的凄楚模样,有些愧疚。
      这孩子不见得是委屈才掉泪的,那十鞭下去有多疼虞颜心里有数,那眼泪估计纯粹就是疼出来的,有时候身体上经历过分剧烈的疼痛就会不受控制地淌眼泪,这十鞭对他来说确实狠了。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生气的。虞颜明白,自己今天多少是有些迁怒。
      而迁怒是不好的。所谓“不迁怒,不贰过”,这是他从小就被教导的,虞颜也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被祈颢惹毛了。
      这两天贺祈禹出差,祈颢跟着去了,事前竟然完全没有透露给他丝毫消息。祈颢最近的日程排得满满的,光是今天就有两个通告,这是过了时间助理打电话来问他,他才知道祈颢竟然消失了。
      打私宅电话没人接,打移动电话关机,虞颜的心一下子就吊起来了,生怕祈颢出了什么事,于是赶忙丢下手里的工作开车去祈颢家里,结果家里大门紧锁。
      站在祈颢家门口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是出了车祸?是被绑架了?被□□掳去了?最近可是有些个沾黑的人联系他想买他旗下艺人玩儿的,保不齐就有人私底下下了手呢?虞颜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打电话给他哥贺祈禹借他的人帮忙调查,结果打过去才知道,祈颢跟着他一起出差了。
      气得虞颜恨不得祈颢就在他眼前让他抽上四十鞭子。
      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公司,这边朱砂的录音又出了问题,看着这孩子不在状态的样子,虞颜一直压抑着的火就攻了上来。当初……不,就算现在也是,祈颢是多么重视事业的一个人,对自己对FANS再负责不过了,可结果还是抵不过贺祈禹一句“我要去出差,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虞颜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落。
      发泄完怒火,虞颜很自责,却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道歉,咳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让朱砂到他身边来。
      辛夷乖乖做了,低垂着眼帘站在虞颜身边。虞颜让他趴在自己腿上,辛夷犹豫着没有动作,虞颜干脆直接拉了他一把。辛夷趴在虞颜腿上,羞得脸通红,耳朵尖儿都红红的发热。
      虞颜伸手就去解辛夷的腰带,辛夷吓得腾地跳起来,一下子碰到虞颜下巴,虞颜“嘶”了一声,辛夷又忙不迭地道歉。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虞颜又突然笑了出来,咳了一声,强压下笑意,命令辛夷把裤子脱下来。
      辛夷抿着唇一副为难的样子,虞颜叹了口气,解释说:“你那十鞭子不需要上药的话就尽管去疼上半个月好了。”
      “我……自己来就好。”
      “啰嗦。”虞颜强制独裁地脱了辛夷的裤子,给他上了药,然后放了辛夷两天的假,辛夷立刻如蒙大赦地落荒而逃。看着少年一拐一拐地快步走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后,虞颜坐在沙发上捻了捻手指——小家伙屁股的手感真是不错。
      虞颜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边的笑意,心情却是大好了起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