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烟火倚人间》魏子夜

14、14

　　周末一大早，我装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去车站跟纪静海会合。
　　大巴车走高速往郊区方向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就上了揽翠山，我把窗户打开，清新的空气铺面而来，山中雾气缭绕，远处是一座座直耸入云的山峰，画面美得如同仙境，我心里直感叹没有来错。
　　望了望旁边的纪静海，他正闭目养神，唇色氤氲，鼻梁挺直，秀气得如同一幅水墨画，跟这座山的气质实在是太接近了。
　　我摸了摸他修长的手指，想拿在手上把玩，却被他一把抓住。他抓起我的手指，凑在唇边轻触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睁开，嘴角微勾了勾，我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只能感觉到指间微微的暖意。
　　大巴车就在温泉山庄的门口停了下来，旁边还停了很多外地旅行团的车。我突然想起泡温泉似乎要穿泳衣，只好又拉着纪静海去旁边的泳衣店买。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件黑底白点，中规中矩的样式。
　　我们在前台交了费，然后领了两个牌子，各自去男区女区换衣服。换好泳衣，我就钻到更衣间后面的蒸汽房里蒸出一身汗，蒸得飘飘欲仙，差点背过了气，赶紧出去了。
　　在露天区进口处，纪静海站在那里等我，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泳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脸都红了。
　　纪静海的身材白皙修长，并没有夸张虬结的肌肉，只是隐隐约约看见有几块腹肌，但是很看着很舒服很养眼。他见我直直盯着他看，别过头笑了一下：“色女。”
　　我们找了没有人的池子，坐在里面还有水压按摩，舒服得我想叹气。突然一阵哗啦地水声把我惊了一下，一个体态臃肿的大叔钻了进来，我赶紧往纪静海身边靠了靠。
　　可是让我们都彻底无语的事情发生了，大叔在水里坐了一下，又马上站了起来，这一站把我给雷翻了。他居然穿的不是泳裤，就是一条内裤，还是那种棉纶合纤的，一见水内裤就呈透明状贴在了身上，黑的白的红的，全都一览无遗。
　　面前的不雅画面在我眼前一晃而过，纪静海赶紧捂住了我的眼睛，一言不发拉起我就走。
　　“为什么没有法律规定，不能穿内裤在公共场合游泳泡澡呢？这位大叔，实在是很生猛啊！”我们换了个池子，我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
　　“这次应该把周晓钦带来啊，她以前还敢自封‘采大叔的小姑娘’，让刚才那位大叔震震她。”
　　“。。。”纪静海看着我像看外星人一样。
　　在池子里泡了一会纪静海就起来了，我纳闷地看着他：“这么快，不多泡会？”
　　他呼吸了一下，半天才说了句：“有点不习惯。”
　　我无语了，这家伙居然还有洁癖啊。
　　“那还答应来泡温泉？”我低着声音嘀咕着。
　　“嗯，恋爱中所有应该发生的事情，我都想为你做一遍。”他蹲在池边，伸手抚了抚我的脸。
　　“那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太会说话哄人开心了。”我半眯着眼睛，脸颊蹭着他的手心，声音低柔，像一只猫。
　　“嗯，好像没有。”语气颇认真。
　　最后我们只好躺在地热房里假寐，最后我竟舒服得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有些黑了，我们出去找了家特色菜馆吃晚饭。
　　晚上没有下山的车，本来我们原计划也是在山上过一夜。
　　吃完饭我们在山庄附近逛了一下，然后就回客房部休息。打开门，还来不及插卡取电，我们就拥吻在了一起。黑暗中，只能听见我们紊乱的呼吸声，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分开。
　　纪静海叫我先去洗澡，然后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转换着频道，我洗完出来就换他进去了。
　　等了一会，他出来卫生间，刚走到床边就被我一把扑了过来。
　　电视里放着热闹的娱乐节目，我们在嘈杂的声音里不停地索取着彼此。
　　我亲爱的男孩，我将永远记得你沉默的激情。我们像两个孩子，钻到对方的身体里取暖，永不知疲倦的样子。
　　第二天大概是因为周日吧，回学校的公交车特别挤，纪静海送我回学校，因为是在起点站坐的车，我们都有位子坐。
　　车行至中途，里面很多人的脸已经贴在了窗户上，可是司机居然还开门让人上来。一个大肚男拼着命挤了进来，可是悲剧的是他的肚子卡在车门处，就这样夹着，也不肯下去，司机也没办法，只好就这样把车开着走。我看着觉得实在心酸，纪静海看了一下那胖子，转过头肩膀抖了几下。
　　“跟你在一起，总会遇到这么多神奇的事。”他凑着我的耳朵说。
　　“大概我就是传说中的怪大叔磁石吧。”我还煞有介事的想了一下。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牵着纪静海的手，我忍不住哼起了歌：“春风它吻上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虽说是春光无限好，只怕那春光老去在眼前。”
　　“过两天，见微的书店要开一个会员派对，她请我去给乐队拉手风琴，也叫你一起过去。”纪静海突然开口道。
　　我一下子噤了声，兴高采烈的心情一扫而空。
　　“如果我不想去呢。”
　　“那就不去。”
　　“你也不准去。”
　　“好。”他回答得很快，但我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逗你玩呢，我们一起去，我也想去‘探薇’，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我笑了起来，开始讨厌这样口是心非的自己。
　　“嗯。你不要担心，见微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我答应过她，到老了都还是朋友。”
　　我的心里又开始明亮了，纪静海做事不喜欢解释，可是他这次怕我想多却开了口。何况他们之间几年的感情摆在那里，我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坚持，另外一个人就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介意得多，只是证明还在深爱着，可是他却能够释怀，我反而更加放心。
　　当天上完下午的课，我才收拾收拾赶去“探薇”。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果然来了很多人，而且是女孩子比较居多。我不得不佩服莫见微，两年都没有回来，国内的书店依然做得有声有色，现在的‘探薇’俨然是W城名气最大的文艺场所之一。
　　看见纪静海的时候，他正被莫见微引荐着同一个外国乐手说话。我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等候，流利的英文隐隐约约传进耳朵。正说话的间隙，他转头看见了我，马上就过来了。
　　“你来了。”
　　“嗯，你在忙？”
　　“一个英国乐队的主唱，以前听过他们的音乐，觉得很不错。见微介绍我们认识。”
　　“那你过去吧，我先在那边坐会。”我指了指书架前面的沙发，纪静海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书店今天临时清出了一大片场地，留了一个小型舞台。没一会莫见微拿着一个话筒就走上去了。
　　“多谢大家对‘探薇’的支持，希望今晚所有人都能玩得开心。我就不废话，直接请乐队了。”
　　首先上去的是个摇滚乐队，气氛一下子high了起来。我坐在沙发边上，旁边几个女孩已经站了起来，跟着重金属音乐摇头晃脑。
　　两首摇滚乐一过，灯光一暗，气氛安静了下来。我已经看到了舞台边上的纪静海，安静背着手风琴的样子，一如初见。悠扬的琴声响起，刚才看到的英国乐队主唱坐在中间的金属高脚凳上温柔的唱起了一首老民谣。
　　旁边的女孩子不停压低声音说话，眼睛不时望向纪静海。
　　“那就是他了，纪静海，我都是为他过来的，超帅哦，拉手风琴的样子真迷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你都没听说哦，他跟店主关系匪浅，看样子才子佳人，早就是一对了，你就别做梦了，那是可望不可即，看得见摸不着啊，不知道脱光衣服是什么样呢，想起来都好萌啊。。。”
　　我坐在旁边，她们咬耳朵的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有些无语，真想跳过去摇着她们肩膀咆哮：此男已售，谢绝调戏观望！
　　没过一会，看见莫见微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心里一紧，脑子里马上出现一句电影台词：你永远只有两个选择，战或逃。
　　对着旁边女孩抱歉地笑了一下，莫见微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静海一向都这么让人着迷。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我比他大一岁，他叫我姐姐。”莫见微自顾地说着，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往事。
　　“可是你后来爱上了别人。”我毫不客气。
　　“是啊，我一向不觉得爱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一生那么长，有几个人能做到？”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我又开始思念那个少年了，激情和游戏都不能永恒，我又想念起他安静的爱恋了。”她说的直白，但并不令我反感，这也是个敢说敢做的女人。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赢不了我。”她突然看住了我的眼睛。
　　“呵，我知道，你有千军万马、河山万里，”我回视着她，毫不退缩，“但我却有一颗心，性命相与。”
　　莫见微闻言，似乎有些惊讶，转瞬又道：“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见过他母亲，应该知道，攀附是件痛苦的事。小姑娘，你如此寒微，却是哪来的勇气？”
　　我摸了摸手指，再看了她一下，声音镇定：“年轻时，你过得很体面，那是件可惜的事。如果不再年轻时，你仍旧不体面，那是件可悲的事。我以为，今天比昨天过得好，才是真正的高贵。而你，”我凑近了莫见微，嘴唇靠近她的耳朵：“昨天得到又放弃的人，今天却又来强求，请问，你又是哪来的勇气？”
　　她一句话没说，站起来就走。
　　回去的路上，纪静海问我，刚才和莫见微坐一起说了什么？
　　我突然站住，表情严肃道：“这是女人之间的较量，男人靠边站。”然后踮脚挑起他的下巴，眯眼作狠绝状，“此战为你，血战到底。记住，你是朕的男人！”
　　话音刚落，纪静海捂着肚子忍不住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