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司马超群之死》kriek

2、承 有一个更可

　　其实司马去见朱猛这件事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会发觉其中充满着不合理性。

　　首先，是司马的身分，他与卓爷决裂后就离开了大镖局，已经不再是大镖局的总镖头，在雄狮堂与大镖局的争斗中，他实在没资格继续插足，其次，司马见到朱猛的反应也不合理，照道理来讲，司马与卓爷决裂后，应该对卓爷恨之欲其死，和朱猛的立场一致，他们两个合作一起对付卓爷，不是更好？可是司马却不断强调他要还债，并且对朱猛表示无论要怎么还都可以，非要跟朱猛拼个你死我活，这是否太奇怪了？然而，只要想一下最后的得利者，就会知道司马这么做的理由。

　　为了卓爷。

　　若是朱猛死，司马只是替大镖局除掉一颗喀脚的小石头，他依然一无所有，妻子、儿女、朋友、名声、地位都不会回到他身边，只会招来朱猛属下的怨恨，这些人的恨意会暂时从卓爷身上移开，转往司马的身上；若是司马死，朱猛其实也没有机会拿着司马的头颅去重建雄狮堂了，因为朱猛只剩下几十个手下，而大镖局却是倾巢而出，这样的胜负太过明显，朱猛是绝对活不下去的，而无论是他们谁死，对大镖局都只有好处，朱猛原本就是大镖局的敌人，而司马……若他的身分不是总镖头，那就和大镖局没瓜葛，死活都无所谓，若他的身分是总镖头，岂不是多给了卓爷一个杀朱猛的理由？新任总镖头替前任总镖头报仇雪恨，不但师出有名，还能替这个新任总镖头建立威信，一举两得啊！

　　【「我只不过想要你明白，现在我虽然已经家破人亡，也绝不会故意成全你，故意让你杀了我，让你拿我的头颅去重振你的声威，重振雄狮堂。」司马超群的声音也已完全嘶哑：「你若想要我颈上这颗人头，还是要拿出真功夫来。」】
　　【「放你娘的狗屁。」朱猛暴怒，「谁想要你故意放老子这一马？老子本来还把你当作一个人，谁知道你放的却是狗屁。」】
　　【「你怎么不敢过来了？」司马又在挑衅，「难道你只有胆子对付你自己的兄弟？难道『雄狮』朱猛竟是个这样的孬种？」】
　　【这次朱猛非但没有发怒，反而长长叹息：「司马超群，你是条好汉。我朱猛纵横一生，从未服人，却已经有点佩服你。」他说，「可是你若认为我朱猛只不过是条不知好歹的莽汉而已，你就错了，你的意思我还是明白的。」】
　　【「朱猛颈上这颗人头也不是随便就会让人拿走的，也不会成全你。」朱猛厉声道，「可是我也不要你来成全我。」】
　　【司马超群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看着这位虽然已形销骨立却仍有雄狮般气概的人，过了很久之后才说：「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今日我都会施尽全力与你决个死战。」】

　　朱猛和司马的决斗充满了英雄末日的凄凉，因为无论他们谁赢，都不会是最终的胜利者，而朱猛未必不了解这些事，所以他在和司马决斗前就叫他的属下走，我想朱猛也明白，无论胜负他都没有机会了，所以至少要让这些陪他出生入死的属下活下去，而司马则故意用言语挑衅朱猛，务求逼朱猛使出全力，因为他能赔给朱猛的，只有他自己的一条命而已，朱猛虽然一开始暴怒非常，可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于是两个人都答应对方要使出全力，因为轻贱自己的生命等于藐视对方的骄傲，这两个明明知道杀死对方根本无济于事的人，最后依然动手了，像野兽一样互相扭打，而且因为彼此手中都没有武器的关系，始终不能给予致命的一击，于是这种痛苦彷佛无限制的拉长了，是不是有点傻呢？

　　【头可断、血可流，富贵荣华可以弃如敝屐，这一点原则却绝不可弃。】
　　【——他们这么样做，是不是会有人认为他们大愚蠢？】
　　【——如果有人认为他们太愚蠢，那种人是种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场决斗，古龙本人显然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然而在这种时候，我却又忽然想到造成这种决斗的关键人物──酱油阿根。

　　古龙创造这个角色的目的，或许只是为了突显朱猛的为人，即使是卓爷派去的奸细，到最后也会对他死心塌地，然而我却有一个更可怕的推测。

　　如果阿根根本没有背叛卓爷呢？

　　这个推测主要来自于卓爷和高渐飞的对话。

　　【「我们能不能在他们之前找到朱猛？」】
　　【「你不能，我能。」】
　　【「朱猛此刻在哪里？」】
　　【「在我的掌握中。」卓东来悠然道：「他一直都在我的掌握中。」】

　　由这几句话我们可以感受到卓爷绝对的自信，卓爷之前三番两次放过朱猛，恐怕也和这种自信脱离不了关系，而卓爷这么自信能掌握朱猛的行踪，只有一个可能──朱猛身边有他的人，由阿根的话可以看出卓爷很早就在朱猛身边埋伏奸细，而且可能还不只一个，在卓爷用蝶舞打击完高渐飞和朱猛后，高渐飞已走，而朱猛带着断腿的蝶舞与残存的部下，怎么样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长安里乱晃，那可是敌人的根据地，自然要寻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可卓爷依然保有这种自信，就代表朱猛仅存的手下中还是有他的人，那为什么我会觉得就是阿根呢？大家可以想一下没有阿根会怎么样。

　　没有阿根，司马不会见到朱猛，当然也不会见到吴婉，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被骗的事，面临全家死绝惨况的司马，判断力下降是有可能的，而之后他又已经离开了大镖局，发现真相的机会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但卓爷不同，与其说他是震惊于吴婉与孩子的死亡，倒不如说他是震惊于司马对他刀剑相向这件事，加上决裂令他没有机会仔细查看那些尸体，但在司马离开后就不同了，卓爷冷静下来必定马上就发现问题所在。

　　【为了他和司马之间的交情，为了大镖局的前途，他决心以后不再提起郭庄那件事，而且对吴婉和孩子们好一点。】
　　【「我知道这些活并不是你真心要说出来的。」他柔声说：「你受了打击，又太累，只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就会把这些话忘记的。」】
　　【「现在他已经在培植自己的力量，我活着，还可以控制他，如果我死了，两三年之间他就会取代我现在的地位，然后他就会杀了你。」卓东来淡淡的说：「如果我把这么样一个人留在你身边，我死也不能安心。」】

　　卓爷原本打算为了司马而对吴婉好一些，当司马要他走时，他甚至说出司马不是真心的这种话来，而在确定决裂无法避免时，卓爷最先做的事，居然是杀了以后可能会杀司马的人，这样的卓爷，他会不会忍受误会一直存在？

　　【这个人说：「我是阿根，老总，你难道连阿根都不认得了？」】
　　【「阿根？」这个名字好熟。】
　　【只有在他初出道时就跟着他的人才会称他为「老总」。】

　　离开大镖局的司马本来只是在喝酒而已，为什么酒醒后就刚好可以遇到朱猛的属下，而这个属下还刚好是司马认识的，又刚好带着司马去朱猛的藏身处，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长安那么大，阿根怎么就刚好知道司马在哪里呢？如果阿根没有背叛卓爷，这一切都是卓爷授意阿根做的，让他演场戏把司马引去朱猛那，不但能解释卓爷为什么能够一直掌握着朱猛的行踪，还能解释卓爷之后的一些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