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妙笔青樱

2、二章 杨洛 黄鹂上的四

　　黄鹂上的四十九中中学，虽然气派并不大，甚至十分寒酸，学校后面有一块荒地，而老师又那么讨厌，乔丹心又那么讨厌，但如果要黄鹂转学，她还是会伤心的落泪的。黄鹂却从不承认这件事。

　　黄鹂对上次一个月书店里的感情波澜已经淡然了，能够将之作为谈笑风生的话题。尽管李安安尽量守秘，可是估计忍不住说了出去，反正不久搞得全校都知道了。乔丹心那个人见人厌的女生又来挑衅，课上给黄鹂偷偷塞纸条问情况呀，跟别人说出这事呀，甚至公开对一帮女孩大声喧哗：“黄鹂在书店勾引一个男的，结果跟李安安谈上了” 。

　　这种无耻之极的事使黄鹂忿忿不平，不过她却没有因此失态，反而比平常更加冷静了。一般书中女主角都会受到卑鄙小人的挑衅，倘若不淡定而因此惹出什么祸，那就万劫不复。虽然乔丹心那种挑衅很难让人淡定处置，尤其李安安都几乎沉不住气时，黄鹂还是泰然面对这件棘手的事。尽管如此，黄鹂还是经受了不少的折磨。

　　这件风波不能向李安安诉情，因为她也是受害者，跟别的女友谈心似乎也不会谈出结果，可是黄鹂仍有一个朋友可以转向，她这次风暴之中得感谢这个朋友愿意听她倾心。

　　罗羽翔是四十九中邻近的一所大学的学生。他快二十岁了，品格几乎完美，善解人意，风度翩翩，整个成熟稳重的样子，是个带有雄心和理智的青年。他相貌不错，虽然是张没有什么贵族相的一张脸，但他看起来那么稳定，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当然，稳重的相貌是不会吸引黄鹂的，她要得是极品帅哥。尽管如此，她很愿意跟罗羽翔做朋友，觉得得到一个没有爱情危险的男孩是件值得夸奖的事。

　　“我真不明白，” 她一天跟他一起放学后在公园中散步时埋怨道。“为什么大家都说我的闲话。我已经把它看成一个笑话，可是别人不停的灌输我把那种事当做一生的耻辱似的。”

　　“我很高兴看到你这么冷静，我听到这事时，我以为你会生气而惹出什么事来。现在我放心了。对于那些女孩子，你不必太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成天都在找事，而你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不过一时吸引注意罢了，不久就会平淡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黄鹂听到她朋友的分析，乐观了起来。“倘若不是因为我看小说很多，也不会这么冷静。小说里的女主角总是淡定的，我觉得我很多地方该向她们学习，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女主角人物。”

　　她第一次把她的女主梦吐露出来。

　　罗羽翔显得又吃惊，又可笑。“女主角？你看小说看太多了吧，怎么会想跟小说里的女主学习？”

　　“女主角有什么可笑的？” 黄鹂看见罗羽翔露出这样的神情，不免气愤。“我就是想像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

　　“我的少奶奶，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言情小说之类的东西固然好看，可不能当真－－越‘好看’的东西越不能当真。”

　　听到朋友这番话，黄鹂不禁心中动摇了；她真的把言情小说当真了吗？言情小说对她的影响是不是太大了？可是她很快就安慰自己，绝对不是这样；她不过想向那些女主角学习，而有些女主角处事之态的确是学习的榜样。她把想法说了出来。

　　“学习和当真之间的界线是巧妙的，学习不过是把事情记在心里，可能派上用场就用；而当真则是每时每刻，几乎碰到什么事都会想到那件事。没有多少女孩子会像你这样依赖小说的，你若是不好好把握，真的有危险了。”

　　黄鹂小嘴一撇，道：“不说这件烦心的事了，跟你说，我其实正在构思一部小说。”

　　“你还是离不开言情小说嘛，告诉我这本小说到底写什么的？”

　　“你这样笑我，我还不如不说，省得你再笑我。”

　　“我答应不笑你，你告诉我，我决不笑一声，否则我负责背你回家。”

　　黄鹂被他逗笑了，终于开口要解释情节，没想到忽然小路前方走来了三个女生，是李安安、丁香和张菁菁。三人见前方的一对，甚是高兴，立马赶了上去。丁香和张菁菁很有礼貌的对罗羽翔打了招呼，而李安安则比较冷淡的打了招呼；每次她对罗羽翔都比较冷淡。黄鹂对女友这种态度十分窘，紧张地抬头看罗羽翔有没有生气－－至今他还没有为此生过一次气，今天也不例外。

　　罗羽翔提议带四个女生一起散步，如果她们有空的话；可是李安安婉言拒绝；她们真的愿意一起散步，但今天有一大堆作业要做，做不完会落后。接下来李安安和丁、张二人继续和黄鹂和罗羽翔他们走相反的方向。

　　丁香性格外向，走出了黄鹂和罗羽翔的范围后，她大胆的提议道：

　　“你瞧，他们多么相配啊！四十九中十人有九人都会同意我的想法。罗羽翔那么帅气，虽然并不是那种外向温柔的男孩子，但还是匹配上我们的黄鹂的。他们是天造的一对！”

　　张菁菁性格温柔，自己有点喜欢罗羽翔，不由得哀叹一声：“你说得对。”

　　李安安却“哼” 了一声：“罗羽翔！他怎么会配得上黄鹂？他们家穷的要死，爸爸捡破烂的，妈妈自从罗羽翔弟弟生下来就死了，他家把他送上这所平凡无奇的大学都很勉强，虽然他性子比一般人还好，可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品质来推荐自己配上黄鹂。”

　　“那当然，你生在富家，不知道穷人孩子早当家这一回事，” 丁香气愤的回答。“罗羽翔除了穷以外，没有别的缺点。他功课样样精通，我敢说，他会考上研究生！那时候他肯定会变富的，而且他性情很好，不像某些男孩，玩过女孩子就丢掉。”

　　李安安摇了摇头：“不行，他又没有什么后台保证他步步高升，他的未来只凭雄心和一双手是开创不了的。”

　　“不要以为黄鹂是你的朋友，她就该跟你一样只对富人有兴趣。她的家里几乎跟罗羽翔一样穷，那样的话她和他真是门当户对了。把那些富人家留给你自己吧，李安安，你总会发现我是对的。” 丁香饱满自信的说道。

　　李安安仍是觉得罗羽翔配不上黄鹂。她需要一个几乎完美无缺的男孩来照顾自己的李安安，罗羽翔的逗趣她瞧不起，罗羽翔那洁净的衣装她觉得很贫，罗羽翔那双深沉又看穿一切的双眼她觉得可怕，反正罗羽翔配不上黄鹂，这是绝对的；要是黄鹂敢跟罗羽翔谈上，她要断绝她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黄鹂，她终于发现自己对学校风波处置的态度是对的；由于她的冷静，四十九中瞧不出事情会有什么发展，黄鹂和乔丹心没有打起来之类的事情发生，很快风波就平了下来，她和李安安又恢复了昔日的安宁。黄鹂觉得自己处事不错，有点女主角的作风了，孜孜而喜，对她的梦想更加有信心了。

　　四十九中除了每天一些小波澜以外，没有什么其他更大的新闻；然而不久，黄鹂竟然从宁凝听到什么关于一个新同学要来的事。。。这种小事她听到一点风声，很快就不理不问了。然而很快这件事又风靡了整个学院，听得她都烦了。不过，作为女主角，总该维护新人，因为新人最容易受欺负。

　　不过很快她发现这个新人未必会那么容易受欺负。整个学校都传说他很富，父亲是一个出名的公司的始创人，母亲是一个出名的杂志的编辑和驰名商标的设计师，这个新人传说零花钱每月有三千块，而且各种卷款和绿卡之类的东西绝对不缺，而且他的父母在世界各地购有不下十处岛屿，有私人飞机，还是独生子，将来公司会由他继承之类的。。。黄鹂越听，越觉得没有希望一露女主角的风范的机会了。“不过谣传毕竟是谣传，” 她安慰自己，“也许他虽然很富却内心十分脆弱。”

　　丁香一听到谣言就十分兴奋，决心好好看看这个新人是什么样的；张菁菁领悟差些，谣言风靡几天，她才开始表示对这个同学有点兴趣；李安安一直非常淡然，可是也免不住好奇，虽然她父亲也是一个稍微差些的公司始创人，而她是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她毕竟去了一所比较平凡的中学，跟上流社会没有太大的接触。

　　不久整个校园搞得血液沸腾，大家决心要好好见识这个新人，毕竟不是常见的；黄鹂越看到这种趋势，越是为那个新同学担心。万一他符合不了大家的要求，其实是个穷酸秀才，只有一辆单车，没有什么钱可花，家里人都穷的揭不开锅，性格羞怯怎么办？她把世界上一切不利的品质都压在这个未谋面的生人身上，除了长相翩翩和完美人品以外，这个男孩在她心中几乎一无所有。

　　她的想象力完全覆盖了她的理智，以致当那审判天来临时，学校一辆轿车驶来，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没有准备她的穷酸秀才梦可能要破碎；她想，也许不过是经过的车；那辆宝马趴在了校门口。她想，也许来得不是那个人，司机开了车门，出来的不多不少正似十六岁的少年，戴着墨镜，穿着校服。她想，也许他并不是那种可以跟人轻易交流的人，没想到他对司机做了个手势，说了一句话，司机立刻开了后尾箱，把他的背包取了出来。她想，也许他跟司机比较熟，才会交流的那么正常；校园里的学生都飞奔过来，跟他说话，他笑谈风声，毫不羞怯。黄鹂心想，也许那不过是装个样子，直到他开始上课时跟女孩子偷偷亲昵，她还真的会以为他在装。

　　黄鹂大为失望；看到他左跟这个靠拢，右跟那个调情，她真是接受不了；这就是她几天前想象的那个羞怯的男孩？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她将她的失望之情课间投诉给李安安。

　　“杨洛真的很不要脸！” 她喃喃说道。“他为什么又装绅士又装王子？我真是受不了！课间他向张菁菁那么亲的，没想到她虽然满脸通红，却十分乐意接受他的调情，我的妈呀，张菁菁！那个可爱又温柔的女孩！完全给他的法国香水和Aeropostale T衫给迷住了。事情能更糟吗？”

　　“可是他看起来很会打扮，” 李安安心不在焉的说道，“Aeropostale, American Eagle, Jimmy Choo, Chanel, Alexander McQueen，他都有。哎，我说，有一天我该多跟点时尚。”

　　两个女孩说了半天，都各自想自己的心事，没有空理对方，因此有点郁郁不欢而散。学校整个情况看起来都很糟糕，杨洛在体育课上表现出色，赢得了男生们的好感，而他自己又风度翩翩，赢得了女生们的好感；他虽然课上有时说话，可是问到问题总是能回答正确，每次他回答正确，同学都为他鼓掌，老师也拿他没有办法；黄鹂不知不觉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他贬的太厉害了，他目前为止还未发现致命的缺点；倘若她不是心里有个李容，还有可以与杨洛媲美的死党罗羽翔，她恐怕也招架不住他的攻势。可是下午，下课之前，发生了一点小事故，使黄鹂变得又自豪又惭愧。

　　黄鹂下午有历史课，因为李容也在那个时间有历史课；不幸的是，杨洛也在其中。他课上跟同桌周缤开始调情，一会低声说话，一会向她借铅笔借擦皮，一会故意把铅笔擦皮掉在地上，不得不弯下腰去捡，一会轻轻抚摸她的羊绒衫。黄鹂是不幸的女主角，竟然坐在了杨洛前面，后面传来一阵阵低笑和一些桌椅移动的声音，害得她课听不进去，耳边满是杨洛和周缤的“猥琐” 语言。

　　不一会王老师提问了，黄鹂也听不清说了什么，可是杨洛这回竟然自动举手，看来他这次信心洋溢。

　　王老师带着挑战的口气点了他的名，而杨洛答了一句：

　　“孙中山。”

　　“错了。李容，你来回答。”

　　黄鹂猛地抬起头来看她的偶像，紧张的呼吸不过来；李容刚才在思考，他一手抵住下巴，下午的暮光照在他满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和女孩子般细腻的睫毛，似乎并没有听进问题。他站起来，高大的身材在透露阳光的窗户之前显得他周围有一层宝光。他请求老师重复问题，王老师有点不耐烦的重复了：

　　“1949年9月21日至30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谁被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

　　“宋庆龄。”

　　李容看也不看他答案的效果，没看杨洛；可是当他坐下时，黄鹂已经心情激动，竟然独自在教室鼓掌起来；只有一个人的掌声，在教室中回荡。跟她同班的丁香为了保住黄鹂的面子，勉强跟着鼓掌起来，接下来又有一些女孩也鼓了一会儿掌。王老师对此也不是太在意，对黄鹂说了声“不要随便鼓掌” 这事就完了。

　　黄鹂心情特爽；李容不愧是她的心上人，竟然打败了完美无缺却全身上下全是缺点的讨人厌的杨洛！她觉得今天可以高兴的回家，然而事违所愿；真正的闹剧在后头哪！

　　老师宣布“自习” 的时候，黄鹂打开历史书正要做功课，可是后面有人在她颈后喷气。她知道是杨洛，自己哼也不哼地扭过头去看书。那个杨洛真不要脸，还要进行骚扰！她打定主意，要把心里充满李容的形象，等杨洛停止骚扰她再做功课。

　　“你的头发很香，什么地方洗的？” 《==杨洛

　　黄鹂不理他。

　　“告诉我嘛，人家也爱美。”

　　黄鹂不理他；她想象着李容，想象着初夏的清风吹绿了的田野，树阴下的野餐和温和的阳光，开满了小蓝花和狗尾草的草坪，美丽的公园恢复了生机，杜鹃和喜鹊飞到枝桠中窃窃私语，蓝天白云，还有最好的李安安，次好的丁香和张菁菁，无价的罗羽翔，不久杨洛的一切花语都抛到九霄云外。还有李容。。。很快就情人节了。。。

　　杨洛这一边十分气愤，抓住女孩注意力，无论是为了调情还是羞辱他都一流水平，这个可恶的、敢跟他作对的女孩，有点姿色却根本毫无权利的女孩，竟敢跟他作对，为了李容打败他而鼓掌！他试了几句挑衅的话语，根本没用，黄鹂一句都没吸收，而越多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了，他怎么可以败在这个贫寒的女孩手下呢？无奈，他只好说了一句：

　　“你瞧，李容要过来啦！”

　　黄鹂突然关上课本，转过头去看；李容还在复习，根本没动，杨洛发出一阵低笑。

　　“怎么，你那么喜欢他啊！你是不是他女人呢？”

　　现实生活中听到这么无耻、暴光的话，还是说给自己听得，是黄鹂生平第一次。言情小说里□□的语言何尝不有至少一丁点儿，可是黄鹂终于有了那种被污辱的感受；这种可恶的语言说给自己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

　　“哼，黄鹂，” 杨洛低声说道，“你长得一张黄脸，还想套上李容！该不是你给他钱吧，不，给他钱估计他也不会要。”

　　沸腾的热血已经充入了黄鹂大脑，刚才那一句话恐怕全班都听到了！她用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自己，千万淡定，女主角的尊严－－

　　“或者他给你钱，陪他－－”

　　黄鹂“刷” 地一声站了起来，气得小脸通红：“你干嘛烦我！还用这么残酷的手段！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就在那时，她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突然手一扬，“啪” ！打苍蝇一样扇了杨洛一个耳光。

　　大家都呆滞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很快大家记起来了：黄鹂扇了杨洛一个耳光！大家又惊又呆，如同电击一般暂时麻木不动。王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

　　“黄鹂同学，你刚才干了什么？为什么要扇杨洛一个耳光？”

　　黄鹂实在太委屈了，只是仇恨全世界，忿忿的投去一个烈火炙热的目光；王老师惊愕的表情只是助长了她的仇恨。不行，她不准哭，不准－－

　　“黄鹂，我罚你站到外面去，直到下课，下课后抄字条，抄完后，一个人清洁卫生，把这地方整干净之后才回家。我明天回来发现你没干，有苦果子等你吞！”

　　王老师非常生气；他从未见过一个学生这么失态的样子；他也没注意，黄鹂转过身去的时候，她不争气的双眼流出一滴眼泪，又一滴，又一滴，划出几行泪痕。

　　杨洛把住了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黄鹂使劲把他手撇开。

　　“你哭了？”

　　黄鹂理也没理，恢复了女主角的尊严。既然已经哭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增加气质，仰起头来走路，轰出了教室。可不能在李容面前失态更甚！

　　就这样，黄鹂拼命维护自己仅剩的一点女主角气息走出了教室。一出来，她立刻哭得眼泪成了断线的珍珠。可恶的杨洛！可悲的人生！

　　正如王老师所布置，大家收拾课本，卿卿而谈，准备回家享受一顿晚餐和暂时的休息时，黄鹂不得不返回她的座位，抄写王老师所布下的字条。她的悲伤如此之深，以致她把字条抄写了三百次都未记下一个字。当连王老师都穿上外衣回家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在教室里，悲哀的流着眼泪。

　　忽然她似乎发现，晚上的学校那么黑，那么孤独，真的好可怕。该不会有鬼吧，不，一定要保持女主角形象。。。黄鹂哆哆嗦嗦从座位站起来。教室每一个角落，每一件东西，都似乎在盯着她，每个阴影似乎都暗藏妖怪。。。呵！这不是想象的时候，回家可以想象个够。。。冷静，冷静。黄鹂走到开关那里，想把灯开开。老天爷！学校8：0 0按时停电。黄鹂几乎要晕过去了。不行，冷静，切勿惊慌。。。黄鹂找到了扫帚，开始扫地。地怎么那么脏，这个教室显得更像鬼屋了。。。不！不可以这么想！黄鹂冰凉的双手紧紧握住扫帚。扫完，扫完就可以回家了。。。

　　忽然，教室门外的走廊开始回荡脚步声。那是谁？晚上不该有人呀？该不会是。。。不！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停到了教室门口，听到门把被转动的声音－－天哪！黄鹂，黄鹂你怎么不躲起来！黄鹂如同僵尸一般立在原地不敢动，只见门“呀” 一声开了，好像呻吟，接着那个高大可怕的身影凑过去了，不，不，是个噩梦，一定！黄鹂紧闭双眼－－不行，女主角。。。那个人已经握住了她的肩膀！

　　“黄鹂！”

　　黄鹂稍微睁眼瞧了瞧，窗外的路灯隐隐约约勾出了那个人的脸庞。

　　“罗羽翔！” 黄鹂都哭笑不得：“你怎么来啦！”

　　“待会儿告诉你，现在重要的是赶快把教室清理完，这样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回家了。快点呐，你这学校这么老，连我都觉得可佈。”

　　黄鹂高兴坏了，罗羽翔竟然来救她来了。接下来的事简单多了；有罗羽翔在，屋里的“幽灵” 都不敢接近他俩，好像罗羽翔创造了特殊结界一样；阴暗的路灯成了温馨的暗光，教室里的东西成了真正的东西，而不是什么有生命的可怕道具；阴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黄鹂扫地的声音配上罗羽翔扫地的声音，成了一种默契似的，两人都不孤独了。偶尔黄鹂心血来潮，害怕罗羽翔不在她身边时，抬眼一望，他还在那儿工作。

　　过不多久，可怕的清洁工作完毕，教室成了和蔼可亲的独立小室。罗羽翔和黄鹂一起逃离了那可怕的地方，在洒满月光下的道路散步，互道心事。

　　“你这人，怎么没通知就来，吓我一跳。你怎么想到来的？”

　　“老实告诉我，小妹妹，你有没有跟那个新同学吵架？”

　　“是呀，你怎么知道？” 刚刚死里逃生，黄鹂又开心了，反而回忆此事不生气。

　　“丁香今天竟然跑到我的宿舍来跟我讲了，我一看天这么黑，你学校又停电，你恐怕吓死了，我才赶来的嘛。”

　　黄鹂一五一十跟他说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我不想对你刚刚那么害怕过去就责备你，可是你着实得稍微责备一下。虽然你情有可原，但你仍该从今往后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个世界大得很，比杨洛过分的男孩子多得很，你每碰到件这样的事都以暴力处置，是不该的。”

　　“唉！恐怕还是你说得对，可是这是人家第一次冒火耶。”

　　“所以我说你情有可原，这件事我不怪你，你今后如果老是去想这件阴沉的事，肯定性情会变得越来越焦躁，我不开玩笑。今晚你恨那个杨洛吧，明天早晨你把这件事忘了；原谅人犯的错误，如同你原谅你犯的错误一样。”

　　“不！” 黄鹂突然心血来潮，坚定的答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宁愿你叫我向王老师道歉也不愿意向他道歉。他在我全班面前污辱我，要我原谅？哼！我还立下了誓言‘永远不原谅他’ ！我不该违背诺言。你教训我好了，甚至劝我去向王老师道歉，给他道歉？全世界剩下我们两个人我都不愿。”

　　“黄鹂，控制自己情绪－－”

　　“我知道我情绪怎么样，我不原谅他。”

　　恰好，两人碰到了分岔路口，黄鹂走这边，罗羽翔走那边，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这便是杨洛第一天在四十九中所引发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