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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恶梦也光亮·你的女人 半夏她一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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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完,刚回学校没几天,就传来家里对面那条街火灾的消息,听说还烧得很大。后来上网碰到第一个男朋友雷云时,询问中,了解到,他还以为是发生在我家所在的这条街道,顿时胸腔里有种恶心的难受感涌来。半年后我在一个噩梦惊醒的下午写下这些文字。
梦见了奶奶、逝去的爷爷、还有周围一些好伙伴。那时,我正在一趟旅途中,火车要过大桥,可惜不知晓前路被毁,刹住是不可能的所以只好冲出去了,轰得我已经在桥下谷底了,从我身后座位开始都安然无恙。我的身子从谷底飘起,看见半夏和草草激动异常地拥抱在一起,然后几乎是同时问对方:“顾明呢?”
我本来想告诉他们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可是当我发觉他们对站在面前的我孰视无睹时,我明白了。
飞过多少地方我也不知道,印象中有开采出的煤矿黑亮亮的光芒叫人炫目,我想象着它们怎么变成奶奶以前烧煤时候的煤渣,我想象着怎么还有细长形的精美的金叶子,它们又怎么混杂在其中呢?
飞回家了,爷爷说:“你终于回来啦?”
“你乱说什么呢?”奶奶依旧如以往一般对爷爷说话没好气似的。
奶奶的神情是那么熟悉,和爷爷说话从来不笑,说话很大声,当然只有这样他才能听到。于是,爷爷就穿着他那件白色衬衫、还有那条奶奶说很难看的蓝色短裤去吃饭了,我也被晾在了一边,让我怀疑刚才爷爷看到的“我”是不是这个“我”。
噩梦醒来,我的脸部该是困惑痛苦还扭曲得厉害吧,躺在硬板床上,小小风扇,挂太高,几乎感觉不到风,我浑身是汗,眼前还晃着那煤矿的光亮。
这时候我做的事情可比之前的实习工作要恼人许多。
傍晚我就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把我逼急了我也一个人一走了之,我也会去找人……”
乐天的人愁眉一锁起来自己都感觉别扭,舍友也都习惯了,并不当我存在,放下电话后我呐喊几声后就恢复先前的样子。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爸爸也打电话过来。“你妈妈和你说什么了……”其实这句话确实没一点问题,我如往常一样回答说:
“没说什么。”我倒真希望哪天老爸的问话带点不一样意味。
“爸,给弟弟买辆电动车吧,现在那辆很难看。”老弟那么帅,像什么?
“好吧,我会看看的。”
从小妈妈就叫我多跟爸要钱,不要的话也是让他在外头给花了,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听腻掉,但我没有养成要钱的习惯,相反,我怕要钱,除非真喜欢一样什么东西,除非真的很需要,一般情况下我不乱开口的。在我拒绝掉零花钱的日子里,我的童年的日子过得那么快乐,邻居们也都说:“顾明是一个不懂得花钱的孩子,真好。”好什么?……
后来我真需要不少钱,可人又长大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习惯是养成的,我要的总那么难得到。每一次开口,都感觉自己渺小了许多。这一点,我和半夏又是那么像,她是个坚韧的女孩,叫我佩服。
本来想要帮弟弟争取一辆电动车的,但是现在停止报牌,只好先换个自行车。
还记得,半夏她一反往常温顺,疑惑着的眼睛带一丝嘲笑,问我:“你知道吗?我爸的女人,我伸出两只手的手指头都不够数……”
果真如此,现在他又和一个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骠悍女人同居,住在市中心,有几次和半夏一起坐车,她中途转站,总要在吃饭时间赶过去给他们煮饭烧菜,自己也在那边吃的。她说没有感觉,换成我也不会有感觉,在自己尚不能独立的年纪怎么能态度强硬?只有不说话,只有沉默。
“我以前看我弟的日记都吓坏了,他比我恨得更深,要杀了他的那种。”
我庆幸自己乐天,生性爱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是弟弟没有从小就呆在爸爸妈妈身边。
半夏和我都属于忙碌型,可是碰到一块儿,就可以聊很多,不过这段时间我要应付一个考试,而她没有。她每天都花好多时间在宿舍唱歌,原来一个人要改变自己可以是这么坚决,这么奇怪,好玩!我享受着每天中午、晚上半夏和草草在宿舍里的演唱会,吼叫的感觉,舒服极了。我们也都参与,我,阿布,荆雨,歌王歌后,分不清,人人都加冕。
“世界几大我几高,还未看破有多好,请给我一一参透好不好。眼界几大我几高,还未上过太多路,今天我只得一岁要到处寻宝!”
我看到文静的半夏在蹦跳,几年前的我们是什么样子呢?半夏单薄得像秋天的树叶,扎着两个长长的小辫子,乍看很甜,就是不爱说话。缓过神来,我被人掐着肩膀,是隔壁的宿舍的小莫,莫琳,媚眼大美女哟。
“顾明,我要被你弄疯了!嘿嘿!”
“美女别这样,你怎么不掐她们呀,又不是我一个人唱!”
“和你最要好嘛。”
“我晕。”
考试过后某一个晚上,我和几个同学玩通宵去了,半夏对美容觉很在意,我们知道强求没有用的。
这次,我真后悔了。
这晚上我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宿舍?因为半夏一直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次她真的需要我。第二个晚上,狂风暴雨,也送来我们都喜欢的玫瑰红色闪电。她拿着电话发泄一般大哭,从未有过,我久久陪在一旁递送纸巾,后来我们就站在阳台上了。
这夜的天是很冷的,如果没有雨声,只是打雷该多好,你只会看见那块静静的蓝布上划出红色伤痕,美丽的伤痕,是躲在蓝布后面的一只小兽的。下雨,是她控制不住哭了。
“我一直当他父亲是我自己的父亲啊,可是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呢?我自己没有一个好爸爸,可是他的爸爸真的非常非常好,你不知道,真的很好。上次,他说要带我去他家,我没去,我当时怎么可以那样呢?他的爸爸虽然生病很久了,但是大家没想到会这么快的,我以为我以为还有机会哄他开心的,我很会哄人开心的……”每说一会儿她就会止住泪水,抿紧嘴无奈地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这病了的天气。
“我早知道的,我就知道一下大雨总有事情发生。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呢?上次阿布父亲病逝她也是在这样的夜里得知然后告诉我的……”
我无语。怨恨这天气,我们都病得可以。
还临近毕业,是不是事情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许多。因为种种缘故,半夏与她的他终是分开。他们都说,分离,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