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夏微光》逆夏微光

9、第九章 第二

　　第二天，我竟然睡过了头，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不知道郑光年什么时候起床的，当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匆忙穿了衣服起来，跑去洗脸。等洗完脸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在教室里了，我匆匆跑进去，也没有看老班的脸，一口气跑到了座位上。
　　默默指着我桌上的早饭，低声叫我快吃。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个饭团，还冒这热气，饭团下面压着以后张纸。

　　猪猡，这是给你买的早饭，趁热吃了——光年

　　捧着还有余温的饭团，心里有一股热流，缓缓的流动。
　　下课后，没有等郑光年跑到我的座位上，我就一股脑的跑到了他的座位，悄悄放下纸条，然后又跑回自己座位。
　　郑光年看着我转身，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用眼角的余光瞟见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纸条，然后嘴角微微的上扬。
　　晚自习后操场的旗杆下见，这是我在纸上写的内容。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默默向我挤挤眼，说：“夏莫，最近你很不正常？”
　　“有吗？”我反问道。
　　“没发现郑光年对你特别好吗？你们两……”还没等她说完，上课铃声就响了，默默只好把没有说完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郑光年在班级里对我真的是好，这是真的，连月森都说了，光年你不厚道，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我怎么不见你对我们像对夏莫一样上心呢？

　　下午两点，市中心的某办公楼的会议室。
　　“子墨啊，你真的考虑好把扬帆上市吗？虽然说扬帆在最近的几年发展很快，但毕竟上市之后公司的性质就不同了，管理起来也会有一定的困难，眼下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经济并不景气，这样上市之后是不是太贸然行事了。”老赵一边看着方案，一边问林子墨。
　　“赵叔，我知道上市背后的风险很大，但是眼下扬帆已经具备了上市的条件，再说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让扬帆上市，我想帮父亲完成这个心愿。”透过玻璃幕墙，林子墨看到远处车市马龙的街道，手里点起一支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子墨学会了抽烟，不过像他压力这么大的人，抽烟也许是减压的最好方式。在我浑浑噩噩的几年里，林子墨独自撑起一个公司，独自撑起一个家，还要抽空照顾我，对于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来说，的确不容易。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会尽力的帮助你，老林这一辈子为了这个公司不容易，子墨啊，你一定要好好打理。”老赵的脸上有点无奈，毕竟公司上市对于扬帆来说是有风险的，虽然他相信林子墨的能力，但是他在老赵面前也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孩子，扬帆上市以后必定会给林子墨带来更大的问题，作为长者的他来说，实在不忍心看一个孩子面对这么大的挑战，有可能还会彻底失败，这样对于林子墨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我知道，赵叔是为我好，但是我想拼一把。”林子墨转过头对老赵说，“何况我有信心。”说完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的微笑，把老赵也给逗乐了。
　　“那就这样吧，关于上市的一些工作我去做，子墨啊，你先把学校里的事情给做完再说。”林子墨在接管公司后，通过成考进了一所大学读书，虽然很累，但是可以弥补他的遗憾。那年林子墨因为家里的变故没有参加高考，其实这件事我一直很内疚，因为毕竟是自己拖累了他。而林子墨总是故意生气的说那是他愿意。
　　有多少人愿意为你放弃上大学，有多少人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呢，我不知道，但是林子墨对于我，确实放弃了一切。我于他，或许是整个世界，而他于我呢？

　　时间过得很快，就像白天一样，接近十月，太阳直射点从北回归线慢慢向南半球移动。对于北半球来说，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所以上课的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一晃神，一整天就过去了。
　　晚上的操场上有点凉了，微风吹过有点凉飕飕的感觉。我到的时候郑光年早就到了。他看到我的时候，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喜。
　　“说吧，告诉我你的答案。’还没等我走到那里，郑光年就跑到了我面前。
　　他的语气让我产生了一丝压力，本来我就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他这样一问，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挤在喉咙眼的那几个字硬是没有说出来。
　　“怎么啦？你是不是不同意啊。”郑光年眼神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的转为暗淡，就像流星划过后的天空，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我支吾不语，犹犹豫豫还是没有说出口。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真的说不出口我愿意这三个字。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我先走了。”郑光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我心里像针扎一样的疼，堵在喉咙的那几个字，就像卡在喉咙的鱼刺，扎得我深疼。
　　他的背影就像一个落寞的小孩字，虽然宽厚，但是现在在我看来，他就像一个失宠的孩子。
　　“我说我愿意，只是我害羞说不出口还不行吗？”在郑光年快走出操场的时候，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吼出这一句话来。我保证，这是我十七年来说话最大声的一次。
　　操场上还有我的回音，我看到郑光年突然转身跑过来。他紧紧的抱住了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他的心，在离我心脏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跳动着。
　　在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原来再远的距离也比不上心的距离。就像在这一刻，我觉得我们是离得最近的。
　　“傻瓜，要是我走了听不到你说的话你会怎么办。”郑光年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呢喃，温柔好听，我闻到郑光年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小雏菊的味道。
　　“我也不知道，你走了我心就急了，所以我…..”还没等我说完，郑光年的吻便悄然无声的印了过来。
　　我稍微偏了下头，躲了过去，指指操场，示意操场上现在人很多。郑光年哈哈笑了起来，轻轻说那我晚上给你留着。说完就挽过我的肩朝寝室走去。
　　郑光年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夏天海边的风，温暖，还带有点咸味。
　　秋天操场上的情侣很多，一对一对的，在郑光年搂着我出操场的时候，我看到他们都纷纷向我们看过来，我转头，郑光年一直是一脸幸福的神色，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既然你不在意，那么我也愿意，为你不在意。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写下了第一篇日记。

　　虽然我知道我和你这样并不好，但是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愿意放下一切，包括道德，伦理，世俗，还有整个世界。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林子墨，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他一定也不会理解我们，那就暂且不要告诉他，我不愿看到他为我担心。
　　从那天开始，我和郑光年就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幸福会来得这么快，就像九月的台风，说来就来。
　　我的世界从此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郑光年。

　　“老婆。”晚上的时候郑光年抱着我轻轻的叫我，虽然是晚上，周围漆黑一片，但是我的脸肯定像一个红灯笼，因为郑光年说你又害羞了。
　　我嗔怒的推了推他：“不许你这么叫。”
　　“那你要我叫你什么，老婆。”郑光年很没心没肺，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朵。
　　“叫你不要叫。”我有点生气，还有点害羞，不知道“老婆”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我转过身假装生气，郑光年就紧紧的抱着我，一边安慰我：“好啦，随你随你行了吧。”说完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但是郑光年的随便说的很随便。在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叫我老婆，这让我有点不习惯。我发现我很矛盾，用郑光年的话来说我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因为我既期待他叫我老婆，又害怕他叫我老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既期待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