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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计杀 ...

  •   右北平,无终县。
      耿弇和吴汉对面而坐。
      半个月前,两人被一同擢升为大将军,奉刘秀之命回幽州招募精兵。
      一晃十天过去,幽州十郡竟然没有一个愿意派出兵马。出发时雄心勃勃的两人如今一兵一卒都没征到。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幽州牧苗曾给各郡发了密信,不准他们出兵。
      两人沉默相对,虽然面和心不和,但对于更始政权,他们的心思是一样的。
      “耿大将军有何高见?”吴汉似笑非笑的盯着耿弇,闲闲的问了一句。
      不久前,刘玄从长安派苗曾、韦顺、蔡充三人到幽州上任,韦顺、蔡充二人替下了耿况和彭宠,做了上谷、渔阳的太守。对此,耿弇恨得牙痒痒,他的父亲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撤职。当初率领三千精兵南下,随刘秀攻打邯郸,一路下来,折损不少,没有足够的兵马,连横行河北的流寇都打不过来,何谈跟更始政权抗衡?
      他心里不痛快,冷声说了句:“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吴汉一拍几案,声音脆响:“说得好!既然这些人的存在对江山无益,不必怜悯他们的贱命!”
      耿弇瞥了瞥他,那眯缝的细眼中精光闪现,既然心意相通,事情就不难办了。
      “杀是杀,但怎么杀?毕竟这些人位高权重。”
      吴汉抿着慵懒的笑容,晃了晃脑袋:“不好杀。苗曾是幽州牧,他一死,幽州必乱,韦顺、蔡充镇守边陲大郡,如果上谷、渔阳乱了,匈奴、乌桓、鲜卑都可能会趁乱而下,到时内乱不减,反而引来外患。”
      耿弇冷笑了两声:“吴大将军的分析句句在理,恐怕早已想好了对策吧。”
      “耿大将军还记得吴某当初在广阿说的话吗?你早晚超越景将军!”吴汉皮笑肉不笑的竖起大指,“对策吴某有,只是不知道耿大将军愿不愿意帮忙。”
      “吴将军大可说来听听。”
      吴汉微微一笑,凑近耿弇,附耳低语。

      第二天,吴汉和耿弇分兵。吴汉留在右北平,耿弇则前往上谷、渔阳等地征兵。
      “终于摆脱吴汉,你可以大展拳脚了!”听雨催马上前,与他并肩。
      耿弇望着前方,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快乐。
      “你怎么了?”听雨不解的望着他,“大司马这么倚重你,封你做大将军,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以为他真的信我、倚重我吗?”耿弇勒马,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难道不是吗?”
      “如果他真信我,就不会又封吴汉大将军来制衡我。他和景将军的内斗一直都没停过,大司马若信我,即使派人同行,也应该是景将军或寇恂,而不是吴汉。他封我将军,无非是因为我爹守着上谷。为了让我爹有所顾忌,安分的归顺于他,帮他看好上谷和周围郡县,只能倚重我。”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多想一分,萧王有他的抱负,这些人绝非等闲之辈,要用,又要控制,只能相互制衡。”她低低叹了一声,“其实又有谁是诚心诚意对你呢!”
      “你会诚心诚意对我吗?”
      “我……”听雨被他深邃的目光深深吸引,一时间,恍然若失。
      他释然一笑,敛了眼睫:“不管你如何待我,我都会诚心诚意待你。”
      心重重的跳了两下,听雨忙低下头,掩饰脸颊的微红:“我看,不如,你我也分兵吧。我去渔阳,你去上谷。”
      “你不用去上谷,昨夜我已经派人给我爹送信,让他解决蔡充。你跟我去渔阳,听说韦顺是个狡猾的人,恐怕不好对付,我需要你……”他的声音顿了顿,面上飘上一丝犹疑,“帮忙。”
      听雨耸肩释然一笑:“我当然是帮你的,大司马派我来不就是帮忙的。”
      耿弇犹豫了片刻,对她说:“跟我来!”他打马跑下大路,钻进树林。
      他的亲随,突骑王丰见将军离队,忙叫:“将军……”
      “别等我,继续行军!”
      看他的神色,听雨已经明白要帮的这个忙非同小可,便跟在他身后,打马进了树林。

      “幽州十郡没有一个愿意出兵襄助大司马,我和吴汉判断,一定是幽州牧苗曾下令不准各郡增援萧王。”耿弇停下马,神色凝重,“萧王离开京师已经两年,他要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苗曾、韦顺、蔡充都是更始政权安插在幽州的势力。这些挡路的人,必须除去。”
      “你要杀了他们?”
      “对!”耿弇坚定的点了下头。
      听雨的心里一点惊讶,那些血淋淋的死亡对她来说早该算不得什么,但经历过生离死别,总是不忍害人性命。然而,在这顺者昌、逆者亡的江山争夺中,偏偏流的最多的就是血,掉的最多的就是人头。
      “我昨天已经给我爹送信,把我和吴汉的打算告诉他,让他协助我们杀了蔡充。你我前去渔阳斩杀韦顺,苗曾就交给吴汉。这三个人位高权重,一旦出事,必然震动幽州,为保万无一失,必须同时动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什么时候动手?”
      “八月初一。”
      “还有三天?!”
      “爹和吴汉都没问题,我们两天行军,只剩一天部署。”
      “两天是急行军的速度,不眠不休,才能赶到渔阳,我们很有可能根本没时间部署。”
      “所以办这件事的人必须是心腹。”
      听雨冷笑一声,“这是吴汉的主意?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行事呢?”
      “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非常时候用些非常手段也未尝不可。”
      听雨冷冷的盯着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害人?”
      “如果害的是敌人,你就是英雄。”
      听雨轻蔑的笑了一声:“和吴汉呆久了,你怎么也学会拐弯抹角的耍心眼了?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小人听候将军调遣就是!”
      “九儿,我不是……”耿弇握住她的胳膊,无奈的叹了一声,“我不想你去做这些事,但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说这么多只是想你理解我的决定。”
      听雨仰头看他,那琥珀色的目光中有种温柔正一点点渗入她的内心深处。
      “你说,要我做什么?”
      “韦顺是个极为精明的人,能把彭宠那么老奸巨猾的人赶出太守府,足见不可小视。听说他府上戒备森严,不准许任何人带兵器、随从进入内室,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棋行险招。”
      耿弇附耳过来,声音低了下去,在听雨的震惊中,一个在吴汉心中孕育,在耿弇脑中完善的计划,被合盘托出。

      渔阳太守府中,耿弇笑嘻嘻的为韦顺斟满一杯酒。
      韦顺身材不高,发迹生得极为靠上,额头宽阔,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直转,直鼻薄唇,透着精明。
      “韦大人,萧王为了剿灭王郎,兵力耗损严重,如今匪患未除,急需补充人马。希望大人能出兵增援,萧王不胜感激。”
      韦顺眯着眼一笑:“耿大公子真是年轻有为啊,韦某羡慕萧王,麾下能有你这么一位青年才俊!”
      “不敢当,不敢当!”耿弇举杯和韦顺碰了,见他打马虎眼,又陪着笑说,“还请韦大人早日出兵。”
      “哎呀……”韦顺板着脸叹了一句,“渔阳紧邻乌桓、鲜卑,兵马都守在边境上,严防外族入侵,这要是调兵去帮大司马剿匪,恐怕得需要一段时日好好部署。不然惊动了外族,边境危矣,这个责任,你我可都担不起啊!”
      “是!韦大人说的是。”耿弇颔首微笑,“不知韦大人需要多少时日?”
      “这个……”韦顺转转眼珠,捋着胡须大笑起来,“耿老弟,今天不说公事,我与你一见如故,今天给你接风洗尘!”他举起杯,招呼道,“来,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耿弇心里冷笑,这个老狐狸,看来是不会派兵了。
      “好,韦大人爽快,今日伯昭和你不醉不归!”酒杯碰到唇边,他又放下,微微蹙眉,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只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如果有歌舞就好了。”
      “哈哈,伯昭老弟,好兴致呀!韦某人平日就爱听歌唱曲,府上就有艺伎,让他们来弹一曲,可好?”
      韦顺贼兮兮的瞟他,朝门外拍了拍手,六个娇美艳丽的歌姬捧着琴瑟鱼贯而入。
      “好!只不过只有歌没有舞,似乎欠了那么一点。”耿弇凑近韦顺说,“伯昭虽然没娶妻,但已经有了一房妾室,倒是会些歌舞,跟着一起来了,不如让她来舞上一曲,助助兴。”
      “哦?”韦顺眼中放出精光,“伯昭老弟这么大方,肯让韦某人一睹爱妾芳容,当然再好不过!”
      耿弇点点头,朝门外唤了声:“九儿!”
      韦顺朝歌姬们使了个眼色,一排娇俏美人琴瑟合奏,清丽婉转。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阑兮。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门外飘飘然一袭红影闪过,妙龄女子踏歌而来。纤瘦的腰肢若柳,裙摆曳地,如同鸾凤拖着长长的尾羽,曼妙旋飞。身姿轻盈,腰肢摇曳,裙摆旋转,宽袖飞舞,宛如洧水边一朵盛开的芍药,艳红瑰丽,动人心魂。
      甫一现身,韦顺便目瞪口呆,盯着她旋转的身姿再也无法挪开眼珠,张着手,只想拥美人入怀。
      耿弇亦是失神,随歌而舞的女子,美得惊天动地。并不因为她轻盈的舞姿,更不因为她精致的面容,只因那抹大红,映在眼里,亮在心中,似乎是天地间最绚烂的颜色。多想这一刻只属于他一个人,这支舞只为他而跳。她的美,只想融在他的眸子中,铸一座金屋,从此再不与人分享。
      只不过一瞬,耿弇定下心神。她脸上飘若浮云的笑容,闪烁不定的目光,一直提醒着他,场上的女子,不过是圈套中的饵,引戒备心极强的敌人上钩。
      红裙旋转,如花开花落。她拔了发簪,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飘逸飞扬。眼波流转,在丝丝凌乱的长发中,挑起了韦顺的□□。
      “伯昭老弟,这,这就是你的小妾?叫九儿?”
      “是。”
      韦顺喘着粗气,张开双臂,急切的呼唤:“九儿,来,到我这里来!”
      眼波斜飞,似有一丝红晕羞涩的飞上双颊。她转了个圈,踏着拍子,摇曳着腰肢靠近韦顺。双臂伸展,随着舞曲摆得轻柔,如同风吹垂柳。忽然发簪和手指合为一体,出手如风,一缕劲风刮向韦顺的咽喉,指尖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愉悦,可稍后的痛感让他顿时惊恐万分。伸手一摸,一片猩红,比面前这绝色女子的红裙更耀眼。
      “你……”
      他指着听雨,敛去笑容后,那双刚刚还跟他媚眼抛个不停的眼睛,冷若冰霜。他惊恐的到底,一手捂着脖子,却捂不住血,一手伸向听雨,却换不来同情。
      耿弇摔碎酒杯,猛地掷出,三个艺伎应声倒地,三柄短剑正握在手里。与此同时,飞身跃起,掐断了两个艺伎的脖子。还有一个从琴底抽出短剑,直刺向听雨。她头都没回,手一甩,发簪就在短剑刺来之前飞进了女子的眉心。
      一眨眼的功夫,一屋子,七个人,皆气绝身亡。
      看了眼抽搐着死去的韦顺,耿弇吹响一只竹哨。太守府外埋伏的汉军在王丰的带领下涌入太守府,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耿弇走到听雨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颌,目光迷离:“如此绝色女子,我都是第一次见,便宜韦顺了!”
      听雨一甩头,佯怒的望着他:“下次再说我是小妾,让别人叫我九儿,韦顺就是你的下场!”
      耿弇哈哈大笑,从花瓶里抽出一朵红花,微微屈身,送给听雨:“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她斜眼瞟他,抿着唇笑:“芍药呢?”
      “没有芍药,红花代替。”他撩起她的鬓发,别上红花,轻轻闭上眼,屈身吻她的额头。
      “出去!”
      忽听耳边冷冽的一声,耿弇睁开眼,尴尬的探着下巴,然而听雨已经退得老远。他忍不住失落的叫了声:“九儿……”
      “我要换衣服,不然一会儿王丰他们进来,该认出我是女子了!”
      耿弇无奈,被她紧盯的目光逼退到门口,不情愿的关上房门。
      望着紧闭的门,他只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只要她在身边,芳心迟早是自己的。

      三天后,沮阳城外,耿舒将蔡充的人头交给耿弇。
      听雨站得很远,眺望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一别两年,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曾经想要栖身于此的地方,如今再也不想踏入一步了。
      再次见到耿舒,曾经那一箭之仇似乎没那么恨了。那双曾经以为专属于耿舒的琥珀色眸子因为酷似耿弇而不再那么刺眼。经历了逃亡、从军,接受过生死的历练,当初的仇恨早已不再是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耿弇回头看了看听雨,又对耿舒说了句话,让耿舒露出震惊的神情。
      耿弇拨马而来,跑近了,对听雨说:“耿舒想见见你,跟你道歉。”
      “不必了。”她打马往前走。
      “你原谅他了?”耿弇追着她问。
      “为了自己的妹妹能把别人的夫君抢到手,不惜杀害人命。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射来的那一箭有多凶狠,所以他不必道歉,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回头朝耿弇淡淡一笑,“不过我不会找他报仇,第一,不管怎么说,当年我是贼,他是官,射我算是他的本分。第二,我不杀兄弟的兄弟。”
      她溜着马慢悠悠的走,看不见身后的耿弇,在这一刻,神情有多么颓败。不知是为了那一句“永远都不会原谅”,还是为了那一声“兄弟”。

      “大哥,等我!”
      听雨勒马,和耿弇一起回头。
      一匹骏马从沮阳城中冲出,身后腾起一股烟尘,卷得老高。
      “耿宓?你来做什么?”
      耿弇皱起眉头,冷冰冰的盯着她。
      耿宓一身利落男装,不卑不亢的端坐马上,嘴角牵起一丝骄傲的微笑:“我要追随大哥襄助萧王!”
      “胡闹!”
      这时,耿舒也催马上前,帮妹妹求情:“大哥,你就让小妹去吧。她和寇恂的婚期已经一拖再拖了。”说着,他瞄了眼听雨。
      耿弇气急一甩马鞭,鞭梢擦着耿舒的耳廓抽过,吓得他直缩脖子。
      “你以为跟着萧王剿匪是儿戏?耿宓,你给我记住,行军打仗是要流血掉脑袋的,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
      耿宓气得脸颊通红,一指听雨:“她能随军,我为什么不行?她不怕流血掉脑袋,我也不怕!”
      听雨冷笑,朗声质问:“我参加过昆阳之战,和巨无霸交战,杀人无数,刚刚在渔阳手刃韦顺,请问耿姑娘有什么本事与我比?”
      “我……”耿宓气得大口喘气,下意识的按住腰间的佩剑。听雨高昂的头颅像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她的蔑视,让耿宓快要发狂。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和寇恂在军中相对,不能让努力得来的婚约毁于旧情复炽。“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打仗,你若是不让我从军,就休怪我当众揭穿你的身份!”
      “耿宓,你不要太过分!”耿弇怒吼一声。
      耿宓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催马往前进了几步。
      听雨不屑的冷笑,跳下马,昂起头喊了声:“我们俩比试,你若赢了就一起出发!”
      “一言为定!”
      耿舒急忙上去拉住妹妹:“你疯了,她从小习武的,你怎么打得过她?”
      耿宓甩开二哥,也跳下马,仓啷一声,抽出佩剑,直指听雨:“出招吧!”
      听雨冷蔑一笑,摘下腰间佩剑,扔给王丰:“我不想伤你,你用剑,我赤手空拳,来吧!”
      耿宓的眼中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什么时候受过这等藐视?就算知道不可能打过听雨,也不能在她面前输阵。
      她不会武功,只得硬着头皮,捧着剑直刺过去。听雨不急着躲,等她靠近才侧身,同时挑起脚尖,在她膝窝轻轻一点。
      耿宓腿一软,扑倒在地,抢了一脸土。刚想爬起,一道光划过,明晃晃的枪头擦着她的脸戳进土里。她惊呼一声,再不敢动弹。
      “耿宓,你给我记住,你不是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除非我不和你较量,否则你永远赢不了我!”
      那声音听来遥远,却沉重得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口,让她无法呼吸,只能张大嘴急促的抽搐。枪头“噌”的一声拔出,带起的尘灰蒙住耿宓的眼,随后被泪水冲去。
      听雨傲然上马,心头的那一块大石头好像忽然间卸去了,轻松得她只想流泪。她催着马一溜小跑,不等耿弇,也不想知道耿宓怎么样了。
      耿舒在后面追,怒吼:“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们耿家好欺负是不是!”
      “站住!”耿弇黑着一张脸,叫住耿舒,“去把宓儿扶起来。”
      耿宓趴在被日头晒得干燥炽热的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土里,任耿舒怎么拉都不肯起来。
      耿弇痛心的摇摇头,跳下马,蹲在她身边:“起来吧,以后别再做这种荒唐事了。”
      “啊——”像阴沉的天空终于响起一声闷雷,满腔郁结终于释放出来。她扑进大哥的怀里,歇斯底里的哭喊,奋力挥着拳头,一下一下捶在耿弇的后背。
      “杜听雨,我不会输!绝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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