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鱼心》毕一秋

3、破茧而出

　　短短数日 ，季花鱼就在这异世过起了米虫生活，嗜吃嗜睡。并不是她适应能力强，实则是她逼着自己这样。她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着自己，她甚至不敢照镜子。她不敢想像要是她永远回不去怎么办；不敢想象她父亲没了她会怎么样；不敢想象她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她只希望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但是，命运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而她，也不得不面对。
　　那天，季花鱼还在睡梦之中。
　　“小姐，小姐，快醒醒！”琴儿用力摇着季花鱼，试图让她醒来。
　　“嗯...别烦我...我还要睡...”季花鱼用手挥了挥。
　　“不行呀！小姐...小姐...”琴儿不死心。
　　“嗯，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床上的女子，喃喃的又睡了过去。
　　琴儿无奈，开始收拾东西，待她将包袱打理好之后，发现床上的女子仍没醒来的迹象。于是她又不得不又开始叫她起床了。
　　终于，季花鱼睁了睁眼，可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琴儿，什么事儿啊，天还没亮呢，还困啊！”
　　“小姐，别睡了，快起来啊！”琴儿已顾不得解释了，连拖带拽地将季花鱼拉下床。
　　突如其来的冷意，使得季花鱼的睡意去了大半。
　　“琴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季花鱼边说边穿着衣服，这古代的衣服还真是麻烦。
　　“我也不是很清楚，刚才老爷一回来，就让我叫你起床和收拾一些重要东西东西，看着像是要出远门。”琴儿帮季花鱼穿戴好。
　　“可，这才半夜呢？”季花鱼不解道。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一切收拾好后，两人一起出了房门。
　　当她们到达客厅时，阮湘云已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鱼儿，快，快跟我走!”看她们来了，阮湘云一把拉起季花鱼，向外走去。
　　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上坐着的正是她的父亲季玉贵。季花鱼虽然惊讶，但还是跟着上了马车。这才发现车内已有很多被褥、衣服之类的东西。
　　“驾！”夜深人静之时，一辆马车冲进茫茫夜色之中。
　　车内
　　季花鱼坐在琴儿和阮湘云之间，听着马车摇晃的声音，久久回不过神来 。
　　“鱼儿，你挨着娘睡一会吧，这天还早着呢。”阮湘云心疼着季花鱼。
　　“娘，出了什么事么？”季花鱼忍不住问出了声，她现在确实是没有一丁点儿睡意。
　　“没，没什么，你别担心。”阮湘云敷衍着，她知道，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不想季花鱼卷入其中。
　　季花鱼知道阮湘云有事瞒着她，她既然不想说，她也不勉强。
　　车内有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琴儿已经睡着了，而季花鱼也有些昏昏欲睡了，只有阮湘云静静地看着车底，不知想些什么。她的手，缓缓地抚摸着季花鱼的头。
　　“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惊醒了梦中人。
　　季玉贵一脸苍白的钻进马车。
　　“鱼儿，将这封信和这玉佩拿着，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知道吗？”季玉贵一把将一个黑色的小包塞进季花鱼手里 。
　　“爹，这是...唔...”不待季花鱼说完，季玉贵一把捂住她的嘴。
　　“快！快！躲进去！”季玉贵低声说道，他一把掀开铺在车底的被褥，打开马车的底板，将季花鱼按了进去。
　　“琴儿，你也进去，照顾好小姐。”说着也将琴儿按了进去。
　　他将底板盖好，又在上面铺了床被褥。回头，看着阮湘云：“湘云，你怕吗？”
　　“不怕！”阮湘云看着她的夫君，摇了摇头。其实在季玉贵将事情给她说了之后，她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她不怕，为了女儿，值了。
　　车底下，狭小的空间内，季花鱼和琴儿紧紧地挨着，她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能紧紧地挨着对方以缓解心中的恐惧。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季花鱼感到自己全身都僵硬了。
　　“啊！”微微动了动，那麻木的疼刺激着季花鱼，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不动了，静静地等待着身体恢复知觉 。
　　这时，琴儿也动了动，大概也是全身麻木了。
　　一会儿，手脚有了知觉。她们试着一起将头顶上的木板推开，可却怎么也推不开，像是有什么压着似地。
　　季花鱼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害怕了，她不敢推开木板，不敢知道外面的情况 。她怕，事情会和她所想的一样。
　　可有些事是不可逃避的，不是么？
　　她沉默了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紧捏着拳头，牙，狠狠的咬着下唇。叫上琴儿一起推着头顶的木板。
　　终于，推开了一丝缝隙 。
　　浓浓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令人窒息。季花鱼心中一凉，她知道，事情已如她所想般糟糕。
　　她反而，冷静了。更加用力地推着木板。
　　终于，推开了。
　　入目，不大的马车内，满是狼籍，褐色的木板上，点点红色的血迹，像朵朵玫瑰花 ，妖艳之极。
　　“啊！夫人！”琴儿看见车里满身是血的阮湘云而惊叫出声。
　　季花鱼循声望去，见阮湘云正半躺在车里，脖子上一条长长的口子，还在汨汨的流着血。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前襟。
　　这是季花鱼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她，呆愣着，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电视剧，她的心，一点儿也不疼，真的，就是有点喘不过气儿来。可，眼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
　　直到...
　　“鱼儿...鱼...”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的。
　　季花鱼，心中一动 ，急忙跳出了马车。
　　她看见季玉贵正躺在地上，身下也是一片红色。她飞奔过去...
　　“鱼儿...鱼...去找...找..你大伯，信...信...交给他..我...我..”季玉贵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
　　季花鱼，翻找着伤口。
　　“鱼...鱼...”季玉贵身体狠狠抽搐了几下，终是没说完。
　　季花鱼终于是找到了伤口，她用手用力地捂住，不让血流出 。
　　琴儿一出车门，就看见她家小姐呆呆的按着什么？白色的衣衫早已被染成红色，呈现出诡异的妖艳。她立即跑了过去。
　　“啊！小姐，小姐，老爷 ，老爷 ，唔...”她大哭起来，老爷死了...他死了...
　　季花鱼看着大哭的琴儿 ，终是忍不住 ，哭出了声。
　　突然 ，想到了什么，季花鱼猛地站起来，跑回车里。
　　她拿起包袱，深深地看了一眼阮湘云，决然的转身。
　　“琴儿，起来，快，跟我走，一会儿就有人来了”季花鱼一把拽起哭倒在地的琴儿。
　　此时，天已开始亮了，隐约可以看清她们正在一条大路上，路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季花鱼拉着琴儿，决然的向树林跑去，只是背影微微有些僵硬 。
　　果然，没过多久，一帮黑衣人来到了这里，其中一人钻进了马车，像是找什么东西，却发现这马车另有乾坤。
　　季花鱼拉着琴儿跑了很久才停下。
　　琴儿看着前面，面无表情的女子，想着死去的老爷夫人，心中又是一阵涩然，有低泣出声。
　　“琴儿，我是不是很没用？明知道事情会这样，却阻止不了”季花鱼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不，小姐，不，不是你的错...是...唔...”
　　“琴儿！”季花鱼打断她，“相信我，会报仇的！”
　　琴儿呆呆的看着前面的人儿，突然发觉，她家小姐变了，变得坚强了。从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力量。让她，不由自主的，相信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茧而出！
　　此时，没人发觉，天上的一颗星，突然亮了一下。
　　都城
　　一全身雪白的人 ，站在楼城上，看着那颗星 ，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而，季花鱼却不知道，这将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