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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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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晗不懂自己怎么可以如此大方。明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顺。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去成全自己所爱的男孩与另外一个名当户对的女孩订婚?
怎么可以大方堕落到与西楚再纠缠了一年?
明明该断得彻彻底底,而不是藕断丝连的。
曾经多么骄傲的路晗,可以为了优秀的西楚做一个被世界唾弃的小三,放下自己最珍视的自尊。她的妈妈就那么被她气死了。
她临死的样子一直断断续续的出现在路晗的脑袋里,不分昼夜,不是不倦,只是爱得太深沉,她救赎不了自己。
什么伦理道德,在她的世界里早已颠覆,就为了那个叫西楚的男孩。
她气死了自己最爱最舍不得的妈妈,那么好的妈妈,就在自己的面前倒下,怎么能,怎么可以?
她不能原谅,不能原谅自己的下作,不能原谅西楚的背叛,不能,可是,太爱了,她又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她的记忆早已不完全,有时候想起了这件事,又忘记了另一件事,她一直都在忘中度过。
后来的时间里,她住着西楚为她准备的房子,搬了一次又一次的家。每一次的崩溃,她都想,就这么算了吧。
可是,他西楚就是她这辈子放不掉的人。
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多年,西楚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见面的次数更少,其实,他们也曾有过孩子,只是路晗偷偷地去做掉了,在西楚不知道的情况下,毅然做了结扎手术。
那时候,她的想法很简单,她已经这么惨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一直这么惨下去,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唾弃她,她受不了别的孩子对她的孩子说你是个野种你妈妈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每次拿着西楚的副卡,过着奢侈的生活的时候,路晗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注意着婚纱店,洁白的婚纱,那是她一生的向往,可是她穿不起。
她多想告诉西楚,她渴望婚姻,渴望婚礼,渴望孩子,更加渴望有个完整的家。
可是,这一辈子都不得了,一切的一切在与西楚这个男人纠缠的时候就都已经毁了,都毁了。
“安逸,知道吗?我其实挺害怕天黑的,在这里,在这个城市闻名的小三专区,我甚至不敢走出去,我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也许西楚早就已经想要结束了,从我搬到这里,他就没有来过一次,他害怕了,安逸,也许,他是真的不爱我了。”
“是谁曾经说一对恋人,始于爱情,终于亲情。你们的小屋不是家,怎可能有亲情,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爱情是有保质期的,但是亲情是没有的。姐,没有他的爱,你死不了。”
那一天,是安逸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路晗。
路晗,这个安逸心里最舍不得的女人,毅然决然的选择在西楚为她安置的小屋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一生悲惨,甚至连死去都如此的安静。如果那个男人可以去看看她,也许她不会连尸体腐臭了都不被发现。
半月后,安逸还在上着高数课,系主任带着两个警察来找她,她在一帮人的注目下,随着警车离开。
她从未坐过警车,从未与穿着制服的警察平起平坐过,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有了呕心的欲望。其中一个警察倒是很贴心的为她开了一扇窗,凉风吹来,她贪婪的呼吸着窗外关于自然的气息。
“你们为什么来找我?”安逸的脑袋不再空白,慢慢的有了些许思绪。
“安小姐,你认识一个叫路晗的女人吗?”
安逸点头。“她怎么了?”
安逸在停尸房,看到了路晗,不,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路晗了。
她捂着嘴,强忍着呕心的冲动。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尸体,她记不清很多年前见到父亲的尸体时她呕了多久,而这一次自己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是那么的害怕死亡,那么畏惧尸体,尽管生前与这女人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触到路晗心底的人,可,她还是怕。
“她死了多久?”安逸颤抖着。
“尸检已经出来,大半个月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电梯里的录像带,以及路小姐床边的遗书。”
“遗书?”
“是的,我们警方基本上已经诊断为是自杀,遗书的笔迹与路小姐生前的笔迹一样,我们已经查过路小姐没有其他的亲人在世了,她的后事只能劳烦你了。”
警车将安逸送到了学校门口。安逸看着眼前熟悉的景,仿佛已是前世的记忆,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埃,那么遥远又是那么的模糊,她甚至分不清究竟该怎么走,又走去哪里?
她的包里还有着刚警察交给她的路晗的遗书,她找不到勇气去拆开,她想到了最后一次和路晗见面的场景,那时的她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了吧。
只是,为什么?路晗从来坚强的。
安逸不知道自己绕着校园走了多少圈,直到黄昏来临,直到星辰点点,直到整座校园都静悄悄的,直到她吐到无力,直到莫野肖出现。
路灯下,莫野肖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安逸在不远处看着他,看着他重重地喘气,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而自己一步一步地退着。
她哭着,小声说:“别,我想一个人待着,就我一个人。”
她与路晗的记忆是属于彼此的,现在路晗走了,这份记忆也只属于自己。
她固执的想要一个人去怀念路晗这个女人,她甚至幻想那个叫西楚的男人从未存在过,路晗爱上一个普通的男人,有温馨的家,有可爱的孩子,他们会在黄昏之际漫步在小区的花园里,他们会在忙碌的城市里寻觅那份悠闲,他们只活得普通,却可以拥有一辈子。
面对着莫野肖,她从未如此的恐惧,她害怕自己也会走到路晗那个境地。她真的太幼稚了,她真的从没有想过她与莫野肖的未来,她甚至不知道她与莫野肖是不是有未来。
“小安。”莫野肖的语气中夹杂着隐忍,隐忍的心疼。
他想知道今天这一天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同学打电话给他说他女朋友被警察带走了,那时候他丢下自己的工作,翘班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小安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他甚至想要求助于他的父亲,可是又不敢,他不能让父亲在这样的情形下知道安逸的存在,他希望她的小安可以端庄的站在他的父母面前,然后他们得到了父母的祝福。
“小小,我拜托你,先离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