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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花 说起长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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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长安城,我一直是把它跟西安搞不清楚的。没有过多地繁琐地考据,只是简单的认定她们是一种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不是西安包含长安城,就是长安城线。
初来时,只是不经意地遥看西安。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而对于那时的我来说,那些欢乐,都是不复存在的。汉时的纷繁古都早已随历史流淌,一去不返。文人的时代已经结束,科学当道,于我,有如乱世。
所以不喜欢西安,觉得自己掉入了长安城里属于西安的一片,或是西安内不属于长安城的一片。混混沌沌,仿若无神,再无“一朝看尽长安花”的豪迈。但人终究还是群体中的一小部分。一人的悲痛总是影响不到万人的。所以,当我站在西安某个街角看人去人从,车来车往时,所有人都好像很快乐。那种快乐犹如讽刺,让第一次离开故土的我觉得所谓城市,原来是冷漠如此的产物。我自此对于西安的街、西安的人、西安引以为傲的古城墙都只有触目惊心。这是一个孩子,对异地的恐惧和排斥。那种类似于仇恨的东西开始滋生在心里,任我如何努力,也是摆脱不了了。
而西安,却还是不偏不倚的存在的。那样鲜活而充满朝气。仿佛天永远是蓝的,地永远宽敞广阔。四季循环,秋去夏来,入冬又春。也到了三月的时候。
西安的三月绝对称不上美。或许在其他人眼里它是美的,但我绝不如此认为。渭水的校区,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拥有如此天空的景色,不可能美。这是我的执念。于是,世界扭转,花开再艳与我何干?柳发新芽关我屁事!终究还是懂得了何为偏见,却已为时已晚。三月,早就不再。
我总私下想着,如果那个三月,我的心里不是这如此多的阴霾,时不时就会变得更加美好一点?我会在那个三月里放起儿时的风筝,虽然那并不是什么成熟而雅乐的事情。
这样写着,却又疑惑了。
为何是放风筝呢?
我细细地在脑中思索着,对于三月,为何迷恋,遗憾的竟是没有放风筝?而答案终究还是不可得的。我的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放风筝。那可是儿时很早很早的回忆了。即使后来大了也未曾有想过再去放风筝的,却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异乡想起。在那些我已经忘却了的三月里,山坡平地处的孩子咧笑着嘴从我身边呼叫着跑过。身后的那丝看不真切的线牵扯着燕子似的风筝,飞得好高,好高。我和弟弟,从来没有把风筝,放到那样的高度。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会和弟弟盘算着如何让打牌的大人拿钱买比平时贵十几倍的风筝的女孩,已经在我的生命里渐行渐远了呢?
宿舍外,小玉拿出堆积了好久的衣服清洗起来。我步入阳台,看她那边闪烁着泡泡的反光。外面阳光刺眼,绿叶被照得水分蒸发,了无生气。我走过去,拿起肥皂对她说:“你知道吗?用肥皂可以做雾花哦。”她疑惑地看我将肥皂拿在手中,搓出一抹泡泡再覆于窗上。未几,我却笑了。哪会有什么雾花呢?我和弟弟一起做这个实验的时候还是三月,太阳,可没这么大。
于是,我又想家了。家里的窗户上,不会再有谁用肥皂水做雾花了吧。
即使我现在就回家,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