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重逢》柯若斯安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易杉自认为不是很喜欢逛街，是谁说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对易杉来说不适用。流连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前，易杉想着要不要进去，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对她没有吸引力，除了那张泷泽秀明的海报，陈飞曾托她找泷泽秀明的海报，电视剧《太阳不西沉》的主演，单眼皮，眼神很温柔，有女人一样细腻的脸庞，笑起来很温暖，和陈飞完全不一样。陈飞是双眼皮，不经常笑，皮肤稍黑，下巴的棱角分明，很难接近的样子。易杉犹豫了五秒就推门进去了，答应了的事就做到。回学校就托美娟给他。
　　回到学校以后，大家都在讨论一个问题，文理分科。有的人很坚定，选理科，文科没前途。有的人踌躇不定，是遵循兴趣，还是考虑将来。老师也给出了意见，结合自己的优势，选择适合的科目。也有人听从家长的意见，易杉也给易正打了电话，易正的回答很简练，自己看着办。易杉就毅然决然的选了文科，因为她的物理化从来不及格，选理科就是死路一条，走不通。
　　易杉再没和那个男生接触过，她问过可卿第四排那个男生是谁。
　　陈梓浩。
　　又是陈。学□□，笑起来嘴角有可爱的坑。
　　文理分科以后，易杉很少回三中了。和美娟断开联系很久了，最后一次听到关于陈飞的是：李菲的前男友纠结了七八个人把陈飞打了，还在他脸上留了道疤。易杉在日记里这样写道：三月十一日阴星期四
　　陈飞，你疼么。我疼。

　　文科班里不变的状况是女多男少，而易杉所在的高二三班汇聚了很多美女，各种类型，当然帅哥也不少。高二离高考尚远，有些本就不打算考大学的学生干脆谈起恋爱。那时候很流行的一句话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班里有男生喜欢王杰，教室里经常回荡着同一首歌：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不要说愿不愿意，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在意，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现在想来，当时，大家都是明白的，分离是注定的，只是早晚问题。都是一样的年少轻狂，所谓的承诺只当是嘴边的话，能换来面前女生的一笑，有何不可。
　　班主任郭老师是个有些古板的中年男人，教地理。偏偏易杉的地理学的很差，时差，洋流什么的根本听不懂。课上经常睡觉，每到提问时都是同桌给提示，有时易杉就直接说不知道。
　　易杉有次装病请假没去上课，下课后到小食堂买吃的，郭老师迎面走过来，还对易杉笑了笑，“病好了吗”“额。。好了，好了，谢谢老师”“易杉同学可要多吃点，补充营养啊”“我知道了”易杉当下就很悔，真是对不起郭老师的一片关心。
　　后来易杉迷上了一本书，《狼的诱惑》。是易杉接触的第一本言情小说，她只用了四个课间就看完了，感动的一塌糊涂。易杉写了很多东西表达她的喜爱，有诗，有散文，一次测验的作文里也写过，尽管老师给了很低的分。易杉写着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不用被懂，只写给自己看。
　　这一年，易杉认识了高闺年。一个在冬日阳光里趴在桌子上像小猫一样的女孩子，在她面前，易杉很轻松，卸下了防备，说笑。易杉总是调侃她，你爸爸为什么给你这么个名字，闰年，平年，不都挺好的嘛，闺年，是要把你养在深闺啊。。。
　　高三以后，情况就有了很大变化，没人再说笑，没人再逃课，遇见了也只是点下头，就赶紧往教室奔，时间好像总是不够用。老师私下里找了很多同学谈话，更多的是鼓励，谁是一本的潜质，谁是二本的料，老师在心里暗忖。易杉也被叫去了，语文老师格外喜欢她的作文，“易杉啊，高考不是光靠语文就行，我知道你语文不错，别的也不能落下”
　　“我知道了”
　　“高考作文更要慎重，不要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加把劲，考上二本”
　　紧张的学习气氛压垮了很多人，许多学生家长来看望，眼里，手里，全是爱。易杉羡慕，心酸。易正从没看望过她，她甚至怀疑，易正是不是记得自己有个女儿。易正是刑侦队长，最近负责一起重大贩毒案，上头特别交代，要严查，一忙起来，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觉。得空的时候，易杉给易正打了电话，“爸，别忙起来就不要命” “我没事，你好好学习，我等着你考上大学”。
　　对于大学，易杉也没有多大把握，只能尽量不让易正失望。
　　易杉买了练习册，认真的做，认真的总结，努力着。高三上半学期，易杉的数学成绩从不及格，易杉也没有急躁，一本练习册做下来，之后的测验，易杉的数学突破了九十分。欣慰，已经不能用来形容易杉的心情，虽然付出和回报不总是成正比，这一次，易杉的努力有了结果。
　　高考那两天，阳光很好，考点是全市的所有的高中，易杉在三中。易杉保持着平和的心态直到考试结束。从考场出来，一身轻松，因为要检查试卷，校门还封着，学生们都积聚在门口的阴凉处，躲避强烈的阳光。易杉四处看看，没有认识的人，正胡思乱想，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考的怎么样”，易杉确定不是跟她说话，没有答话，那个声音又响起，“考的怎么样”，易杉循着声音，眼前站着的男生，皮肤有点黑，嘴角有可爱的坑，此时正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怎么。不认识我了？”
　　“额。。”
　　“陈梓浩”
　　“恩，记得”
　　“校门开了，走吧”
　　原本就是不熟悉的两个人，一路走回学校也没有说话，易杉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陈梓浩告别似的说“再见”，易杉还是没有答话。
　　收拾好东西，给易正打电话，不知道他从内蒙回来了没有。“你不回来，我怎么回家”“我告诉肖锋去接你了，应该在你们学校门口”“恩”
　　回家后的三天，易杉睡的昏天暗地，上午十点起床，简单吃过午饭，下午就上上网，看电视剧。易正是在易杉回家的第四天晚上到家的，当时易杉正要泡面，易正放下包说“别弄了，咱出去吃”“吃什么，火锅好不好”易正不置可否，开着车到一家火锅店，虽然是夏天，人们吃火锅的热情并没有削减，只剩最后一个位置。坐定后，易杉点了很多东西，父女俩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涮羊肉，两个人吃的很畅快。易正破例允许易杉喝酒，却没想到，易杉三杯酒下去，竟然面不改色，易杉也觉得在这方面自己是可塑之才。
　　“考的怎么样”
　　“不知道”
　　“自己没感觉？”
　　“分没出来，不知道”
　　易正知道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易杉从小学到现在还是一样，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不知道。考得好了，不张扬，考的不好，也和平时一样。易杉藏拙太深，不是件好事。易正虽然担心，也没有说什么，不想让易杉不愉快，于是换了话题
　　“我可能有个短暂的假期”
　　“真的？多长时间？”
　　“一个星期左右”
　　“真棒，我要好好计划”
　　“明天去看爷爷”
　　“好啊，我给爷爷买了新的CD”
　　。。。
　　白天还是易杉一个人在家，正无聊时电话响了，接起来是闺年
　　“闺年啊，好无聊”
　　“好办，你出来，我在避风塘等你”
　　“马上，十分钟”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下午过去了，她们已经喝了奶茶，还点了沙冰。两个人无所不谈，嘻嘻哈哈，很是开心。
　　“易杉，你看外面”
　　“怎么了，阴天了”
　　两个人对视一下，就心领神会了。牵着手走出去，不一会就下起雨，不是瓢泼大雨，是细腻的让人欢喜的小雨，易杉和闺年看着匆忙躲雨的行人，忍不住笑了，为什么要躲呢。雨，打在脸上，飘进脖子里，是怎样一种享受。这是易杉记忆里第一次淋雨，她庆幸是和闺年一起，一个懂你的人，会给你想要的安静，想要的热闹。
　　每次上街，易杉耳朵里都塞着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有时，易杉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看到旁人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最近，易杉喜欢上一个爱尔兰光头女歌手Sinead O'Connor，拥挤的人群，繁华的街道，都像是背景。只听见，她在唱：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loving me，
　　thank you for seeing me，
　　and for not leaving me，
　　thank you for staying with me，
　　thanks for not hurting me，
　　you are gentle with me，
　　thanks for silence with me，
　　thank you for holding me，
　　and saying "i could be"，
　　thank you for saying "baby"，
　　thank you for holding me，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hank you for tearing me apart，
　　now i'm a strong, strong heart，
　　thank you for breaking my heart。
　　高考分数出来后，不但是易正，易杉的老师也感到意外，易杉居然会在一本线上。闺年发挥失常，哭过后也安然接受了，她为易杉感到高兴，好朋友间是不会有嫉妒的。填报志愿时，易杉的第一志愿是B大，算不上一流学府，好在离家近，易杉有轻微的恋家癖，潜意识里不想离家太远。从这时起，易杉和闺年选择了不同的大学，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道路。在她们以后的日子里，她们相互惦念，却相互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