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颜色》麋鹿

1、第 1 章 记得有人说

　　记得有人说过，不要问一个女子抬头看天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其实她什么也没有想。她只是寂寞。我很想问问她，寂寞的女子抬头看天时，眼里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常常感觉自己是不是就要飞起来了，那一刻，是如此地接近天空，如此接近自由。不去想自由到底在哪里，就可以那么快乐。那厚重的云，明亮的蓝色，温暖的，纯净的。张开双臂，很想感受拥抱的心情。滑过脸颊的微风，渐渐混杂了丝丝凉意，原来是夜幕的降临，匆忙而急促地让人来不及设防。凝重的灰占据了满眼的天空，似大笔抹上的颜料，浓重得怎么也化不开。静静感受心底涌动的激烈与暗流，轻咬住的嘴唇锁不住泄满身的落寞。无家可归。一个找不到归属感的异地女子。独自流浪。

　　不知何时开始养成了抬头看天空的习惯。就像习惯了看能让人心痛的文字。只有在这些时候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更多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心正逐渐缩小成一块石头，坚硬而冰冷。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只有读着这些文字才能入眠，然后整夜梦魇，睡不安稳。可是如果不看，整夜失眠。戒瘾的过程是痛苦的，坚持不让自己在白天合眼，晚上才学会了有睡意。

　　看天空是保留下来的习惯。最喜欢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看天空，问自己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的，苍白，水蓝，纯银，灰沌，还是黑？有星星的日子，心里是有一些开心的。至少不会有种感觉，就像自己被整个天幕吞噬，无处救赎。如斯孤寂。眼眶干涸得发疼，却坚持睁大了眼睛，如此才不会有泪水昭示软弱。觉得很心安。

　　如何让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子得到幸福，就像如何让自己永远不再去看天空，一样好难。试过说服自己接受一份简单而平淡的感情，也很努力让自己放开过去，可是找不到我要的人，一个有一双温柔的眼睛，身上有干净的温暖的味道，笑容里有淡淡的忧郁的男人。所以只有抬起头来看天，睁着企盼的眼睛看天。什么时候学会了遗忘，等到那个时候就应该可以低头走开了吧。

　　曾经一心想知道怎样才能如别人口中的成长，也曾发觉在静静地独处独思后有新的领悟，于是以为成长也可以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直到自己真正懂得了所谓的成长，意味着心灵上的蜕变。更关键的，必须要去经历。只有不断经历，不断自我体会，才会真正懂得成长背后的面目。受伤，背叛，荒凉，孤寂，失去，忍耐，颓然。能让我想到的只有这么黑暗的词语。除非看着晴日的天空时。心灵的洗涤，往往意味着失去。终于，沉静。

　　更多的时候在沉默，因为找不到语言。很久很久。直到飘起今年第一片雪花。爱上了这个遥远，却又像宿命注定的城市。那空气中散发着尘土、熏烟还有干涩味道的城市。那个冬天会飘雪，会想让人在雪花中跳舞，雪地上狂奔的城市。一个有他的城市。

　　没有了他的日子，如流水般平滑逝去，不留一丝痕迹。渐渐地，开始迈出属于自己的步调。一个人爬山，在雾中的山路上感受剧烈的心跳。也一个人散步，在冰冷的空气中呼出白雾。还有一个人看天，静静地抬着头看天，那空旷的白和微弱的蓝夹杂的天。

　　然后，终于明白，抬头看天空，原来只是一个姿势。一个让自己不想他的姿势。或是想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