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落叶纷飞的季节》麋鹿

1、第 1 章 一一：

　　一一：
　　近来忽然发觉，你脸上的笑容开始牵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想想，一月前？三月前？

　　还是一开始就隐隐预示了你的不开心？请原谅我的愚钝，一直都以为你很开心。或许是你的表

　　现太好了，又或许连你自己也没发觉自己的笑不由衷？

　　不知道人生要错过多少才完美，又要失去多少才永恒。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是一直在

　　错过，一直在失去。一一，为什么我总是在面对分离？在站台上，在屋门口，在热闹的大街中

　　央……一一，我们会有一天分开吗？我想是有的吧。没有永远的相聚，但有永远的分离。只是

　　会是哪一天，我不知道而已。无法阻挡结局的来临，所有的开始，相聚，似乎都只是为等待最

　　后的离别而来的，包括没有开始没有相聚的离别。每一次离别，开始时并没有太多的感伤，因

　　为有后来的生活不停在向我催促。只是，当一切匆忙与迷失沉淀下来后，我会一次又一次回想

　　离别。然后，睁着空茫的眼睛，安静地感受心一丝一缕地疼痛。所以，我宁愿先转身离开，至

　　少我可以不用面对你离去的背影。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害怕受伤，我只是和你一样，害怕

　　受伤而已。我不会道歉。你理解。

　　一一，有人说我变了，变得厉害。我觉得人迟早会变，早晚而已，变的多少而已。如果一

　　直待在同一个熟悉的地方，很少有机会改变，我总觉得人会僵化，迟钝，最后麻木。当然，我

　　也不是说麻木就一定不好。我就希望将来能找到一个适合我的城市，过我想要的生活，平淡，

　　却温馨而满足。这也算我的一个改变吧。虽然我离开了那里，走到了这么远的北京，可我并未

　　得到我要的东西。那段备受打击和压抑的生活，已使我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和斗志。很久

　　了，可丝毫没有得到改善。我感到自己消沉而低靡。可我别无选择。我想逃离，可我无处可

　　去。我想努力，可我不知所措。有时候，在人群中穿梭，看着陌生人来来往往，说着我听不懂

　　的话，聊着与我无关的事，有人高兴，有人愤怒，有人漠然，有人亲昵无比，有人温情弥漫，

　　有人冷漠以对，有人歇斯底里。而我，像一个幽灵，拖着流浪的灵魂，无意识地迷惘，下意识

　　地恐惧。我不禁自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又是哪里？其实这些并不重

　　要。重要的是我的心好孤单，我找不到同类。没有人能够听我诉说我的故事，还有我那残缺不

　　堪的梦想。我不知，怎样的语言才有人懂，怎样的表述才有人理解，怎样的泪水才有人心痛。

　　我知道，在擦肩而过的人流中，并不是没有相同恐惧及无助的灵魂。但是，我更知道，没有人

　　会停下脚步，来倾听别人的故事，因为，我不想去倾听别人的心。没有责备，不用同情，每个

　　灵魂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沉重的包袱，无处卸放。被忙碌而无情的现实压迫，除了冷漠，人们

　　已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来保护自己，不能保护，也至少不让人一眼看穿其中的脆弱与荒凉。向

　　人诉说，并不能摆脱掉这一切。相反，只是隐隐又背上别人的那份有着无尽被复制过来的忧

　　伤，还有衍生出来的绝望。无法阻挡。只有坠落。

　　又是一个落叶纷飞的季节。还记得吗？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一直怀念南方的雨，至少

　　我伤心时，老天也在为我哭泣，而北方始终不变的艳阳天，却艳丽得让人心寒。这么久过去

　　了，我始终不知道那天究竟有没有飘雨，也一直没有明白是什么湿了我的眼睛。只是心底一直

　　遗留的混沌的痛，让我知道我的懦弱，和我的失去，一个我无法忘记的人。曾经有人这么说，

　　“你就是不懂得牺牲。”我也许是真的很孤独。所以我不轻易为人牺牲。我也许真的不懂何为

　　牺牲。所以我注定孤独。命运是乖戾的，所以当我开始学着去牺牲时，我惨败而归，狼狈出

　　逃。我只有远远离开。我想知道，背负着心上的伤，身体可以走多远。很远，一个完全陌生的

　　海滨城市，有着蔚蓝的辽阔的大海。在那里，我丢弃了唯一的奢求与回忆，不管是曾经的幸福

　　还是眼泪，都化成了泡沫，消失在初升的朝阳里。然后，我一无所有。

　　生命，总是在固定模式中循环。我们看得到，却逃不了。人，只是个棋子而已。在命运的

　　棋盘中，我们有思想，却无法挣脱。棋子，是本不该有思想的。

　　而人却有了思想。于是有了痛苦。

　　痛苦。麻木。消亡。没有选择。

　　我也没有选择。你也没有。

　　只是个棋子而已。

　　在大街上，听见迪克牛仔撕心裂肺地喊着“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忽

　　然就这么泪留满面，忘了身在何地，茫然四顾，举足无措，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在陌生人群

　　中，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出现。直到天色渐黑，满大街灯火普照，偶尔天边飞过一两

　　只白鸽，被灰黑的夜色渲染成乳白。在夜风的寒冷中，我紧紧蜷成一团，用双臂环住自己，却

　　在心底寂寞的深渊涌上的冰冷中，颓然地放下双臂，一切只是徒劳。清冷的手指孤独地蜷缩起

　　来，在自己的温度中感觉无助。独自茫然走着，迷惘，失去方向。我不知道，这种自我放逐的

　　生活，何时是个尽头。

　　一一，从来不食言的我还是对自己说谎了。我终于知道了，有些赌注是不能输的。而我输

　　了，无论我怎么否认，我还是输了。愿赌服输。懦弱的我却选择了忘却，选择了掩饰。可是，

　　我可以欺人，却不能自欺。在灵魂深处，止不住的伤痛止不住的流血。强装的笑颜背后，我时

　　不时去撕开伤口看痊愈了否，然后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然后终于一切成习惯。一一，可是我

　　发现自己错了。原来真的是错了。我还能重新开始吗？请再给我一个四季的时间，在下一个飘

　　叶的季节，我希望我能笑得灿烂。请你支持我。

　　窗外夜色渐明，又是新的一天。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又是个落叶纷飞的季节。

　　晚安，不，早安，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