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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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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出不曾碰过菜,刘琰墓也只顾着喝酒。两人皆是无言。
倾出饮过酒的薄唇沾上了层水润,双颊也染上一抹红晕,眼睛微微的眯起,长而密的睫毛形成一个半弧扑扇着,眉宇间的朱砂越发红艳,就像要渗出血似地。再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红唇微张“师傅就不怕我在酒中下毒么?”语气温和,柔和。刘琰墓仰头整杯酒下肚,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就算有毒又如何,这可是徒儿的一片‘心意’。”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咬重心意两个字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本就尖细的声音越发的难听。
挑了挑秀丽的眉,“师傅吃点菜吧,空胃喝酒对身体不好。”说完,拿起筷子起身夹了一些小菜放到刘琰墓的碗里。好似刚才的问题只是唠唠家常般。碗里的菜就像没看见,刘琰墓依旧自顾喝着酒,暗红的眼越来越深,露出的皮肤有些扭曲,再也忍不住的一口吐了出来。
几条还沾着肠液的虫子在地上扭摆着身子。原本寥寥几条不一会儿繁殖成几十条,往刘琰墓的腿缠了上去,从裤腿里慢慢的往上爬着。粘腻的触感从身体直达内心的恶心。
刘琰墓运行起内力却发现毫无内力,而体内的内脏好似被啃咬着疼。想站起来抖掉身上恶心的虫子,却全身无力的倒在地上。倾出勾唇温雅一笑,温柔如绝世的翩翩公子“师傅,你可知,菜里没毒,酒里也没毒,能取人性命的是附在杯子里的蛊。”淡笑的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白玉杯。
暗红的眸子恶狠狠的看向笑的一脸清风云淡的倾出,夹杂着一丝不明所以的欣慰。嘴角不停的冒着血泡,喉咙已经被体内的蛊虫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一层软趴趴的皮肤贴着。无止境繁殖的蛊虫很快的把刘琰墓体内的内脏啃食已尽。暗红的眼珠早已经翻白。
地上的蛊虫发现食物吃光后就开始啃食同类,最后地上只剩一条长约五厘米和发丝一样芊细的蛊王,黑红的身子在青白的地上相当显眼,就算有人发现怕也会认为是衣服的断线。左手轻轻捏起地上的蛊王,放在右手的手腕上。白皙的手腕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肤下青色经络里一条黑红的线慢慢的输到血管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手腕上的黑红色的蛊王慢慢变成和白玉杯相同的莹白色,五厘米缩小成一厘米左右。拿出琉璃瓶把蛊王放进去,牙齿轻轻一咬手指,几滴鲜红的血也跟着掉了下去,以血喂蛊。
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子,倒在只剩一张皮的刘琰墓身上,衣服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剩一缕青烟飘渺着。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夜已深了,静得连门外竹叶摇晃的声响也能听见。
倾出看着烛台上摇晃的火苗,目光深沈。
良久,抬抬眼皮,目光落在已看不见痕迹的地面。
当年自己被救回来之时奄奄一息,一路昏迷不曾醒来。体内的毒刚回到阎血教就立即发作,刘琰墓把痛苦不堪的她放到由108种毒草和3600种毒物所提炼而成的药浴中。
在两种剧毒药物的相冲下,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用槌子狠狠的敲碎,糅合再辗开。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血管中爬着。生不如死,痛不欲生都不足以形容那种感觉。
也许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她不但变成毒人百毒不侵。甚至因为在毒药的淬炼下,练武资质平平的她变成胫骨奇佳,练武的好材料。额间的朱砂便是那时候莫名出现的,见证了她的投胎换骨。
三年的时间,心狠手辣的手段,青出于蓝的毒术和武功,她终于成为残嗜谷五万名继承人中唯一的存活者。明而言顺的继承阎血教下任教主的位置。
三年前,刘琰墓怕控制不了她,便在她体内种下子蛊。每过十日蛊毒就会发作,刘琰墓就会派人到谷中给她送来一碗血。
在残嗜谷里,她就开始用毒药养着体内的子蛊。刘琰墓送来的血不曾喝过,十日之期一到便深受噬心之苦,子蛊最终还是脱离了母蛊的控制。还把子蛊培养成了毒医里所描写的蛊王。现在的她只不过把当年刘琰墓给她的痛还给她。
她向来不喜欢受制于人。
救了她又如何,不过把她从一个地狱扯向另一个深渊。她不是圣人,被人打了左脸,右脸还要奉上。原来忘恩负义,眦睚必报才是她的本性。只是有点可惜,今世才被她挖掘出来。
起身,端起烛台走向门口,门刚开,刺骨的夜风就迫不及待地扑向她,像张狂舞爪的噬人魔,将倾出整个儿团住,倾出的衣摆、衣带、黑发都飞舞了起来。
“你们出来吧。”对着空气若无其事的道。
刷,四道人影跪在地上。“东青。”“北默。”“左颜。”“西遥。”“拜见主上。”两男两女异口同声道。手中的烛光在风的攻势下摇啊摇,最终还是灭了,一缕烟丝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