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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展朝天子--(第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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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崎岖的山势,险要的沼泽带,做就了这带林地的危险性和隐闭性。终年了无人烟的地方,林木生长得更加繁盛。生长於水潭旁边的杂草,有些更有半人之高。
沙…沙沙……
草丛传来了一阵摇动的声音,停了片向,复又响起,接著在草丛中走出了一个庞然大物般的黑色身影。
黑色的身躯有著修长结实的四肢,高大健硕又极为均称的肌肉,虽然它的身上有著不少结了疤的新伤,但浑身毛发犹如夜空的漆黑,没有一根杂毛,色泽光亮顺滑至极,它的眼神中隐隐带著锐利和凶光。
它如一个王者般,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观察。
一会儿後,它悠閒逸致地踱到潭子边,渴了几口清甜甘美的池水时,忽闻远处连续地传出一连串的声响。
愕然的抬起马首左右看看,并没什麽发现,它思考般侧了一下头想了片刻,还是敌不过好奇与警戎心,决定往潭子的另一边走去。
未久他便在另一端平静的潭子中出,发现了一件载浮载沉的东西,它疑惑地定眼看著,耸耸马鼻,不一会,它突然状似兴奋的用前蹄在土上刨了几下,尾巴甩得厉害,接著咕噜一声的打了个鼻息,跃进潭中。
看似优雅,实则快速的游到那东西的身边,它侧了侧身,试图把那东西依在马背上,可是那东西明摆著不肯合作,还顺著水流飘得更远。
黑马不心死的又游过去,重复刚才的动作,可以试了几次还是不得领,後来它好像突然开窍
般改变对策,把那东西一口叼咬著,半拖半拉地拽到潭子边上。
黑马低头向那东西舐了几下,但对方还是没任何有反应,它开始急燥的围著那东西著打圈,又在旁边接二连三地蹬起两只前脚又重重落下,连连嘶叫著。
此时有两个身影正於树丛附近缓缓靠近,其实他们早在马儿的第一声欢快的鸣叫时,已经被吸引过来。
眨著不敢置信的大眼,两人中较年轻的男子瞪目哗然的道「大皇兄!你看见了没?刚才这马做了什麽?!它在救人耶!我在做梦吗?天呐!太不可思议了!!」
「煜,我说过既然出门在外,就称呼我作大哥,要不然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睨了对方一眼,身为兄长的那人不客气的甩开那只正在和他的衣服纠缠不休的手「还有,你没作梦,我更没瞎,所以你看见的我不会看不到。马这种动物一向是较有灵性,即使会主动救人也不见得惊奇。」
忽然背著他们的黑马,似是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甩甩马颈,望向他们的黑亮马瞳中,映著警惕的暴燥和一点点求助的意味。
这个发现令本来皱起眉头的男人哑然失笑起来。
好马多是性子孤傲,脾气既野又烈,就算不是内行人,也能一眼便知这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咦?!这匹马不正是我们前天发现的那匹吗?难怪一直觉得它眼熟,原来是老朋友啊!」名字唤作煜的男子轻哂的道。
「你现在才发现吗?」男人投出的目光再鄙视轻蔑不过。
煜虽然再次接收到兄长睥睨的眼神,但他没有一点怒羞成怒,只是有点微窘的抓了把前额的头发,试图转移话题的道「大哥不是看上这匹马吗?反正再次遇上,花点时间驯了它吧。」
「它是有主的。」男人淡淡的道。
「又如何?它的主子不就是这马刚才要死要活的拖上岸的这摊子东西嘛!」他没好气的指了指续道「没死透也差不多了吧。」
「难道你不会好奇吗?拥有这般灵性的马,它的主人?」
看著他的大哥的唇边忽然扬起少见的邪气噙笑,他全身本能地遂即冒出大大小小的疙瘩,不禁为地上那个生死未卜的人,暗暗祷告著。
当意识恢复的时候,身上的痛楚得到了最大的程度的舒解,曾经拮据掏空的丹田和檀中亦逐渐丰盈起来。
如果他不是死了,那定然是获救了。
但是获救并不代表可以安心,仗还是要打,战争尚未结束。
不过话说回头,能撑到得救,他还真佩服自己坚韧顽强的生命力。祸害遗千年,看来他果真不能自诩好人呢。
人的潜力,真是无限啊。
暗中运转内力在体内行走了数圈後,发现内外伤以至功力都痊愈恢复了七至八成,或许是有人把内力传到他的体内,协助他复修和疗伤吧。
当然还要多得风华的奇药以及梵榆每每下手时,都恰到好处的只是皮肉之苦的硬伤与敎训,以免他因重伤而一命乌乎。
甫睁开眼睛後,意料之外的发现身处的地方并不是任何一方的军营,而是一个明显收拾过,尚算洁净清爽的洞穴中,而旁边还坐著两个陌生的男子。
两人除了身材比常人高筄外,脸容以及衣饰打扮都很平凡,在城镇中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不显眼,没特点,过目即忘的典型。
「我昏迷了多久?」展襄哑声的问。
「一日一夜。」年长的男人爽快的回道,随即把腰间的水囊解下,拔开塞子,递给展襄。
「你这个人真奇怪耶!刚醒来的人不是应说『这儿是哪?你是是谁?』或是『是你们救了我?』什麽的吗?怎麽你一点都不在意似的?」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忍不住喋的聒噪道。
「有必要吗?」乾涸的咙头,被清甜的水滋润过後,展襄的嗓音亦不再嘶哑,同时也因看见洞口处正探头探脑的山大王,心情顿变得感觉良好。
其实就算提问,他也能大致把情况猜出。
首先他落马受伤昏迷,无容置疑是这两人救了自己,而他身在何方?在他脑中记亿著的军用地图里便可得知。
以他当时的伤势,根本不可能被长途转移,而以落马点计起,方圆百里内就只有名叫泽方的山谷有一个连著水潭的山洞。因此他对於自己身在何处,再了然於心清楚不过。
至於这二人,只要得知他们不是敌人就行了,至於他们是谁,什麽身份……
他身上的外伤,由火燎的痛楚减底为隐隐的泛痛,明显这两人为他重新上过的伤药,绝非凡品,是不可多得的灵药。
此外,当他看见他们『平凡』『普通』的脸容时,他就是再有兴趣和好奇,也不想有过多的深入。
风华的易容术是超一流的,和他厮混久了,关於这方面的门路也总能看出一二。这两张如艺术品般几乎没有破绽的脸时,展襄是越看越心惊。
没想到展襄会这样轻率的回答,男子讶然的道「的确没必要,但总需要吧?!」
「好。」展襄换了语气,正色道「你们是谁?这是哪?你们为何救我?有什麽目的?」
一直几乎只作旁观的男人,好笑的走上前挪起展襄一束发丝,手中柔软的触感让他相当满意「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展襄纵然不喜陌生人碰触,尤其这种近似挑逗的行为,但心念他始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只好忍了下来「相夏,我的名字。」展襄皱眉道。
「夏天的相遇,不正正是我们的写照吗?」男人揶揄低笑。
「虽然打扰了你的兴致,但请容我提醒你,中秋已过,还能夏天得来吗?」气氛自然而然地变得轻松,展襄也忍不住向这个男人吐糟起来。
「相夏,对你,我越发感兴趣了。」男人平凡脸容里,矛盾地浮出邪气的媚惑。
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眼看势不对,著实忍不过去了。他连忙介入展襄他们中间,尴尬的道「咳……我大哥就是人来疯的性子,请相兄不要介意。」
弱势的抵抗著他大哥射来的『灼热』眼神,虽然煜被盯得胆战心惊,但是他说什麽也要尽力阻止,以免发生什麽禁忌的事情。往後牵扯出轩然大波。「我叫水昱,他是我的大哥水各。这里是祈原山,我们在这不远处到发现现了你。」说完後,他立即长长的吁了口气,努力忽略他大哥的视线。
「谢谢。」展襄轻淡的回道。
「谢什麽?谢我们的回答?还谢我救了你?」水各从包袱出拿出肉乾等的乾粮「吃吧,想也知道你饿了不少日子了。」
「都有。」没有犹疑地把乾粮接过,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如果他曾怀疑对方投毒,那就不会喝下水各给的水。
半向後,曾虚空得发寒的肚子,慢慢因为进食过後而腾出点点暖气。
对水各这个男人,展襄不由生出一种可靠的信任感,或许还有丝丝的依赖。可能是获救後的雏鸟情结,又或许他根本没想像中的坚强,这几天发生的事,对他的打击,使他变得脆弱了。
水各则不知是因为展襄的信任,或是什麽原因,心底漾起一阵畅快愉悦,不由得轻笑起来。
而当水昱看见这个出了名冷血的大哥,眼神中所流露出的不再是促狭,而是一种关怀备至般的宠溺眼神……更何况引发他这种眼神的对像,还是个认识不到一刻钟的陌生人时,水昱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变得混乱,而自己的眼珠差点没掉出来在地上滚上两圈了。
展襄视若无睹水昱的古怪,他看著洞中斜斜映入的夕阳嫣红馀辉,片刻他轻描淡写的道「我在明天早上离开。」
「需要送你一程吗?你是展夏的军人吧。」没讶异展襄的要求,水各一副了然於心的道。
「水各,我没有追问你们的来历,所以请你不要试探我的身份。」
「你多心了。」水各反驳的说道。心却在犹豫的想,这……只是朋友间的关心吧?
「是吗?」展襄语调平板的冷然的反问。
水各终抵不过展襄的目光,他无奈收起叹息「好,我不问,也不会介入你将要做的事,但我总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把那匹马送给我吧,我挺喜欢它,当作订情信物也好!」他眨眼侃侃的道。
「不行,山大王是我的坐骑,同时也是夥伴。」展襄二话不说的拒绝,之所以能够奇迹获救,亦要多得山大王先一步发现了他吧?他可没忘记在半昏迷时,那一阵阵似是疑非的嘶鸣。
「那报答的谢礼呢?」水各不死心的伸出手,诙谐的向展襄讨要著。
「你会需要吗?」展襄挑眉轻问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轻狂,接著他的脸上赧出真诚的笑靥。
心已经很久没这样轻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