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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荒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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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燥热,浮动得让人心荒。
原本就并不沉着的灵魂被太阳恶狠狠的晒回了原形,所有的镇定、伪装、成熟、心安,一并破碎。
流动在表面,丑陋的灵魂不得不暴露,无辜还是无良,谁又能知?
绿肥红瘦的季节,大家都处在一个相对积极向上的方向。谈起人生,谈起未来,虽说并不是成竹在胸的按部就班,至少也是思量过一番。有了小小的打算,有了朦胧的理想,或者是差不多的选择。你可以说你迷茫,就像新手下棋,你什么都想不到,目光肤浅,可至少,你眼球已经看到了现在,盯住了自己的选择。
这样看上去很理智,很阳光,伴随而来的,就是被我们自己可以忽略的黑暗。
我们在害怕,害怕什么?
对于未知的害怕,对于不确定的恐惧。
我们明明口口声声有了理想有了抱负,也仿佛看见了前方的光亮,可是心在砰砰忐忑着,眼睛也不敢直视前方,我们在心虚,在彷徨,在胆颤。
不可触摸的未来很虚妄,也很脆弱,小小的蝴蝶的翅膀,就能将轨迹换航。人生如棋,走一步,便再也无法回退;人生又不如棋,因为输不起。它太重要,重要到我们没有胆量拿它去赌博,就像怀揣着自己全部的家当,有的人宁愿让它陪葬也不愿意拿它去赌一把命运,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你信命么?
对于命运,对于自然,我们本能的畏惧,又想亲近它得以改善自己,于是,有了神,一种类人类又超人类的存在。
然而神又过于强大,过于不近人情,又只手可以覆灭人类,于是,又有了妖鬼精魅之辈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让神护住了我们,就着我们想象的神魔之争,人间自是神佑,开始心安理得的拜起了神。
这样,似乎还不够。
人类的贪心是无止境的。随着人类越来越骄傲自满,觉得自己是万物的主宰,不满意有神压住我们,屑想我们求而不得的东西,于是,大量的由人成神、人神之恋的神话开始出现,流传。
但凡想要有点名气,都扯上鬼神之类,不论你信与不信,历史如此记载,当事人如此之说,由不得我们这群后辈置喙。
对于此,各执己见而已。
至少,他们有这个信仰,或者说,这种信仰让他们得到了最大的利益。
信仰是个好东西,你有么?
有人说,我信仰自己,也有人说,我信仰宗教,更有一些偏僻的方向,一句话,一个道理,一个传说。
什么也不信的也大有人在。
最早的信仰是神,渐渐的,又回到了人类的掌控,叫做家,叫做思想,然而,思想又为人所用,直至今日,也是各为其主,各执一词。
信仰重要么?
有人说他信信仰儒教,你信仰孟子,孟子信仰孔子,孔子又信仰谁呢?孔子信仰他自己的话,同为凡夫俗子,我们为什么不能?
他被神化了还是圣化了,予我们的是他们的想法,而不是他们的人,直至今日也没出现孔子是某某某转世之类的流言,我很欣慰,不过,也可能是孔子不信,子不语怪力乱神。
所以说啊,人类还真是难以读懂,一方面骄傲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一方面又暗自向老天寻求慰藉,像竹子,无论它怎么亭亭玉立看上去傲骨嶙峋,它也不过是个风吹就倒的心虚玩意儿。
表象总是最能蛊惑人心。
我们却只剩下了表象。
没有了表象,我们一无所有。
女人重相貌,重婚姻,男人重事业重家庭,父母重视小孩,我们各自忙叨的生活。
有人快死了,相求上天赐他长一点的寿命。
有人还活着,各种想死求解脱长眠。
我们忙着时无暇顾及别人,闲下来却各种指手画脚,贫的时候说苟富贵勿相忘,富的时候,嗯,沉默安静的坐享安逸。
莫欺少年穷,这句话少年说出来时可能是心酸的,也是扭曲的。一方面不屑于用富贵铜臭来比较,另一方面,又是渴望着自己多年后能不被此所累,能飞黄腾达,能腰缠万贯,说到底,还是太在乎。在乎的人太多,装不在乎的人更多,真正不在乎的人也有,也是各有主见,各自安生。
这世界太尖锐,我们只能拼了命的把自己削尖,狠狠的扎下去,浮沉,仿佛这样子就能最舒展。
自嘲,自娱,自得,自知,越来愈多的是“自”,也算不上自私,在我们所有的出发点,意识之内存在的就只有自己,也只能有自己。
从小到大,我们大家都想过,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倾尽自己的视野、见识去翻箱倒柜的思索,却得到一个片面或者虚无的理由或是借口,你整日思考也是这样过,你迷迷糊糊也是一样生存,有什么区别么?
没有!
从生到死,我们没有机会知道这人生的意义,也不会有什么意义。我们只是没有信仰,只是无头苍蝇乱撞。天地如此之大,微茫的我们渺小的连蚍蜉撼树的气力都没有。
想做什么都只是想想,只是吐槽,只是放在心底。
越来越胆小,越来越软弱,越来越不敢回头看一眼自己。
说出来的大道理小道理,连自己都做不到,也仅是说说而已,我,不过是个无良的看客,嘲笑着别人或是自己。
哪得铁马金戈一豪迈,换得英雄末路也心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