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
时隔半年再次回到南城回到家乡，突然发觉城苑的冬天格外的冷，不管是在屋里屋外都冷的人不住地发抖打颤，还是躲在被窝里最舒服。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不起来？今天要到你奶奶[1]家拜年呢！”
“妈，我不想去了，我在家不行吗？”从被窝里露出两只眼睛，萧禹试图耍赖。
“说什么呢！一年才一度，赶紧儿起来，毛巾牙刷都给你准备好了，快穿衣服起来。”
磨磨蹭蹭了半天，萧禹总算梳洗好站在了萧家一楼的客厅中间边吃着糕点边被萧妈妈嫌弃碍手碍脚并不停被驱赶。
“儿子，到楼上给拿两个利是封[2]到妈妈屋里给小卫包两个利是。”终于受不了老在自个身边转来转去的萧禹，萧妈妈总算找到打发儿子的方法。
“他又不在家干嘛给他？”一口咬下手里的糕点，萧禹咕哝。
“你这孩子在生谁的气呢？去，听话！”虽然萧妈妈不曾问过，但儿子是她生养的，她还能不懂这小心眼里装的什么吗？尽管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同志的事实，但他跟蒋卫的交情却是双方家长有目共睹的。这青梅竹马了整个青春年华的好朋友缺了一个，他能乐意到哪去不是？
不甘不愿地上楼找了两个利是封，在给包利是的时候，萧禹恨恨地拿起两张一角塞了进去。半晌，突然又笑着把钱拿了出来，嘴里喃喃着，给重新包了两张五十块才下的楼。
到达蒋家的时候，出来开门的是蒋爸爸，听说蒋妈妈正在二楼书房跟蒋卫视频，所以没能下来接待，并邀请他们一起上楼视频。
闻言此话的时候，萧禹只觉浑身一僵，四肢百骸突然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随同大伙来到书房的时候，正听到蒋妈妈笑着嗔怪梁夏的话，原本就不甚好受的心更像火煎。
“哎，亲家来了？”蒋妈妈看到萧禹一家连忙就站了起来寒暄招呼，两家家长一翻嘘寒问暖的招呼过后才见蒋妈妈对着电脑说：“小夏你让小卫过来一下，小禹快过来，刚才跟他们提到你呢，你这就来了，来，你坐。”
被摁坐到椅子上，萧禹只觉体内的水分急速汇往的眼眶，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面孔，只恨不能大吼一声。从高三那年冬天到今天，他们已经一年有余不见，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但却又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外公外婆萧禹，新年快乐。”
最后，还是画面里的人先开的口，听到他的贺言，一阵翻滚汹涌得萧禹满胃的刺痛。
“嘿，小卫，新年快乐！在那边有吃团年饭没有？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怎么看起来好像瘦了一样？记得好好吃饭啊知道不？萧禹这孩子也一个人在外地上学，回家一看就是没好好照顾自己，你可别学他知道吗？”不等萧禹开口，萧妈妈就噼里啪啦着叨念了一大堆，直到几个家长都啰嗦完了，书房里才只剩下的萧禹一个人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一直压抑在眼眶处的眼泪终于再也承受不起重压吧嗒吧嗒着往下滚落，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努力睁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萧禹。”
其实，通过画面，蒋卫是看不见的萧禹脸上的眼泪，但他熟悉他哭时的表情。打小，这孩子哭的时候就喜欢把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没啥表情，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装作自己没在哭一样。
“你怎么就忍心……”
压抑了半天，好不容易开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真是没用！
画面上的面孔不知因什么而微蹙着眉心，半天，只听他开口轻声问了句：“过的还好？”
别开脸不想让蒋卫看到自己窘样的萧禹半天才收拾了眼泪回过头来，这次他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了，“好的很！比你从前在的时候还要好上十倍百倍千倍！”
说到后来，还是没忍住哭了。
看着趴在桌上双肩不住抖动住的萧禹，电脑那头的蒋卫也只是无声沉默。
不知不觉来了米国也到了可以用年计算的时日了，这看似不长的一年里，蒋卫却经历了他这十九年来从未遭遇到过的各种挫折磨难。
如果不是梁夏陪着，他想，这一年他可能熬不过来。
初来米国，他们是住在的寄宿家庭，可同时入住这个家庭的人并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两个不知道什么国籍的人跟他们一同住。加上房东夫妇，六个人一起住的两层楼加上地下室并不算拥挤，但人心隔肚皮，来了没多久，他们住的屋就被洗劫了，其中一个舍友还被枪毙了。
如果那天不是梁夏硬拖着他去新认识的朋友家派对并过夜，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人虽然没事，但是他二人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了一通，第二天他们还被警察调查讯问过，后来凶手找到了，没想到竟然是跟他们一个屋的另外一个舍友所为。为此，他们再搬家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租过shared house，而是选择的只有两个人住的地下室或者公寓单元。
这事儿，蒋卫从没跟家里人说过，梁夏也没说，损失掉的钱财还是梁夏卖掉了他才买没多久的车给补上的。
后来他二人为了赚钱还打过黑工洗过碗刷过厕所。
被劫后的那段日子真的很苦，白天要应付那些天书一样的课程，下课了随便吃几个廉价的汉堡包就在图书馆直呆到晚上打工的时间点，每天都工作到凌晨才回的家，一回去就累的连澡也没洗倒头便睡了，第二天一早又得起来上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他们才没有再去打工，而这时也迎来了SAT[3]考试的日子。
那段没日没夜挑灯夜读的日子，蒋卫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愿意再回想了。也所幸他最后还是堪堪及格了，但一同考试的梁夏却落榜了。不过相比于蒋卫，梁夏对落榜却看的相当的开就是了。
所以，萧妈妈是对的，蒋卫确实是瘦了，过去还有点肉的脸颊此刻却只剩的坚毅。或许，这样的变化不是因为熬了苦，而是因为经历了苦。
就好像，一个男孩到男人的转变一样。
大概，男人的坚毅都是要先经历的一番磨难才能绚灿耀人的吧！
连梁夏都变稳重了，蒋卫还能不成熟吗？
确实，梁夏能为蒋卫做到今时今日这一步连他自己都惊讶。
到底有多重视这个兄弟，才能把自己渴望已久得来的跑车卖掉？才能舍弃养尊处优的生活陪着这个人去洗的碗刷的厕所住的廉价地下室？才能义无反顾追随陪同这个人从一个城市转战到另一个城市追逐的梦想？
是的，这些都不是容易的事，但，梁夏却做到了。
不是不感动的，当初决定出国，不过是如梁夏所说的是“来追求自由飞翔”的。
但，这片异国的天空真的不好飞。他们这两只南飞而来的雏鹰，还没来得及展翅高飞，就先被狠狠打压了一番。
但，是鹰，就注定要高飞翱翔，有翅膀就注定不能活在地上。
所以，再艰难，这条路还是得走下去。
“卫儿，说完就赶紧睡了，你明天不还得上早课？”
梁夏的一句呼喊，使的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蒋萧二人都回过了神来。
“萧禹，我要走了。”
在桌底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萧禹微笑着对屏幕上的蒋卫哽咽说：“蒋卫，我等你回来！”
闻言，蒋卫微点了下头，说：“保重。”
“保重！”
关掉视频，萧禹就从椅子上滑落到桌下把自己给藏了起来，并埋头抱膝无声掉起泪来。
萧禹这辈子流过的眼泪几乎都是为的蒋卫而哭。
不管是小时候为了让他跟王靳绝交，后来所谓的出卖事件，高中的再重聚，得知他要出国的消息，还是他离开后，甚至是现在……这所有所有，他有记忆以来的眼泪，有哪次不是为的他而哭红的双眼？
明明是个要强到从未示弱的孩子，却不止一次为了一个人，而倔强地睁大眼睛掉泪。
到底有多爱，才会一次又一次落下这“不到伤心处不轻弹”的男儿泪？
又到底有多自信，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的这一个“等”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