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飞机缓缓的降落在伦敦机场,安止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打了出租前往市区以前在伦敦留学时的好朋友莉丝家里,莉莎是中英混血儿,从小住在上海,最近刚好结束硕士的学业,准备在伦敦的杂志社找个兼职,再继续读博,目前一个人租房子独住,因为学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好了,安止来了,两人可以合租,正好解了急。说起莉莎与安止,两人这是非常有缘,安止在一开始去留学的飞机上就与莉莎是邻座,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下了飞机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等到了大学宿舍以后才发现两人竟然住在同一个寝室,缘分这东西还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伦敦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街道两旁全是白茫茫一片,安止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刚刚离开的地方,一个冬季几乎不下雪夏天热的令人咋舌的城市,现在,她走了,懦弱的走了,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三个月后
“李医生,044床的病人突然感觉头很痛,初步认定为颅内压过高,需要手术,请立即到3号手术室。”护士的声音从医院内部电话里缓缓传出,做医生的就是这样,在一个又一个不间断的手术中工作着,一直至退休,才得以喘息,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个手术了。
“师兄,在路上吃点巧克力吧!已经是今天的第四个了,再强的铁人也扛不住啊!”焦锐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刚刚巡完夜的她累得不行,毕竟是女人,体力终究还是没有男人好。
“李扬,看别人焦妹妹多关心你,你还是好歹作为医生照顾一下自己吧,虽然安止走了,可也不至于这样啊!你还想回到研一时那种状态吗?你就不能当她压根就没有出现过吗?”林晨齐插话道。
李扬正在剥巧克力手不经意的顿了顿,随即恢复常态:
“放心,我还垮不了,林晨齐,你不就是怕我倒下了之后以要接我的手术吗?至于这么损我吗?还有,以后别再提安止了,她既然想躲我,我也就没必要再去追了,四年了,足够了,谁都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说着,大步奔向手术室。
林晨齐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对焦瑞说:“焦,听见没,机会来了!”
安博朗的墓地前,白文帘跪在地上,脖子上围巾的流苏随着寒风飘扬,裹着棉衣的身子还是显得很瘦。
“叔叔,安止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呢,她这次走得太绝了,也许是心里伤的太深了,对啊!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白文帘的脸颊上滑下一颗泪珠:“我妈进了疗养院,医生说她的精神情况非常不稳定,是受刺激过度,本来,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发生这些事,谁也没有料到,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可是她是我妈啊!我不忍心看她这样,她就连犯病时都抽噎着叫你原谅她,她是真的悔过了,所以,叔叔,你就原谅她吧!作为儿女,我真的不愿意看她被这个遗憾折磨下半辈子……..安止是个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对我们说而且极其倔强的孩子,这个您是知道的,我不知道这回她到底伤的有多深,能跑的这么远,我只是希望或者能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再遇见她,对她说一声对不起,仅此而已。”
安止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口红茶,一直以来,她都只喝红茶,不像其他人一样喝咖啡。这是她新找的一个工作,文学艺术出版社的编辑,小小的一家出版社,在英国不算很出名,但是给予员工的福利相当优厚,整个出版社也就六七十号人。出版社在伦敦东边的老街区两幢很有味道的洋楼里,两幢楼各有四层,内部装修很有古旧书店的味道:柏木书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厚厚薄薄成套成套的名著、小说,书架的旁边往往就是一个松木桌,这是工作桌,配着一个松软的条纹沙发,桌上摆着私人物品,给人很舒适、温馨的感觉。安止的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说不上名的从花市上淘回的盆栽,翠绿的叶子,浅粉色的小花配着有着古旧的小花盆,别有一番滋味。
小郁:
提笔写信时都已经来到伦敦三个月了,什么似乎都安定下来了,只是放下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一定从其他人那里听说我的事了吧。咱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从小学开始,可是我却还是这么一声不吭的消失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着急吧!对不起。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发生的事了,我还没有一件一件的接受。
记得你五年级时的班会上,你说你最想要的就是无比简单的过日子,当时的我不屑一顾,如今才懂得其中的含义,原来真的,简单生活是人一生中最容易却最难达到的境界,现在我真的试着把自己的生活过的简单化,希望可以实现。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问李扬跟我的事,你是我们那段岁月的见证人之一,跟我们一起长大,工作,生活。以前,我从未如此直接的跟你说过我内心的想法,现在,其实放下了,也就好了,什么都云淡风轻了。四年前,你在浙大时,我被系里选为交换生,去伦敦大学进修,开始一直是很犹豫的,拖拖拉拉,离不开李扬,离不开爸爸、阿姨、姐,总之因为各种原因缠身而离不开。高中时,你总说我太理智,这样容易错过许多东西,但是当年,我干了唯一一件二十年来不理智的事,我告诉系主任,我放弃这个名额,其实当时心里还是很遗憾的,但是为了李扬,还是放弃了。第二天,爸爸就知道这个消息,让我飞回家,照例,深谈,我坚持,他没有办法,下午,文帘姐约我到咖啡厅,她告诉我:她爱李扬,爱了很多年,我当时就怔住了,没想到自己这么亲的姐姐居然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她没有叫我与李扬分手,给了我足够的尊严,更没有说任何难听的话,只是告诉我把这掩埋多年的心事告诉我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这场面就像是姐妹之间倾诉自己爱慕的人一样。然而,我还是拂袖而去。
在海边上了站了很久,想了很多,想以后怎么面对姐,等自己清醒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该回上海了,就在我一个人在流亭准备回学校时,我看到唯林和李扬的爸爸李延成两人手挽着手,像幸福的中年夫妻一样,走进了机场宾馆,唯林不知道我回家的事。小郁,你不知道当时我的感受,按理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我觉得我实在需要一个宣泄口。万分可耻,胃里有股酸水往上涌,在机场边的垃圾桶旁干呕,我爸那么爱唯林,可是,唯林回报了他什么?这天回来的十几个小时所经历的比我从前几年的经历都多得多,无论是白文帘跟我说的话还是看到唯林的出轨。我一直都没有把那天我所看到的告诉我爸,我怕他受伤,所以我选择了忍让,可是今天想起来,这忍让却好像成了我爸去世的一个原因。我爸总是这么傻,付出了那么多爱却总是得不到回报,无论是我妈还是唯林。当晚,李扬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们院要公派他去芬兰,我一想到今天看到的场面就觉得无法面对他,真可笑!我继母的情夫居然是我男朋友的爸爸,这个世界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你知道的,小郁,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自己的爱情有任何瑕疵,更何况是这样就像今天一样。所以我逃走了,我接受了系主任给我的名额,我觉得我真的无法面对李扬,这个世界真是太可笑了!四年后,我回来了,我以为自己有完全的把握忘记他,然后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生活,在三十岁以前找到一个爱自己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可是,还是陷了进去,真是躲不过。
其实我相信我爸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不想放弃这段婚姻,我也就没有吭声,可是无奈,唯林最终还是没有把持住。
现在想来,其实对唯林并不是没有恨的,只是疲了、倦了、无奈了还被这些事情搅成一团,原本想选择潇洒的离开,什么也不会再绊住我自己,可是还是做不到。
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我也就在国内没有什么牵挂了,最近几年没有什么计划,只是想过几年悠闲的生活,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有爱的人一定要把握住,不要放弃。
好了,我该审稿了,下次再联系。
安止
2008年2月
工作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安止把自己300度的眼镜取下,放好,点了几滴眼药水,最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安止的眼睛总是很容易肿与流眼泪,非常之恼火。
外面开始下雪了,伦敦的冬天总是一边起雾一边下雪并且交通状况很不好,这种时候安止总是有一种非常渴望买车的念头,可是每当再次认真思量的这个问题上时又会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打消这个念头。
一推开出版社的木门,寒风就扑面而来,安止耸了耸围巾与大衣,准备回家。
“Stacey!一起走!”社里唯一的女华人前辈左昭,热情而又大方,31岁,未婚,总是一心想要寻觅想象中最完美的一半,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始与英国本地的一位35岁的软件工程师谈恋爱,最近准备结婚了!
“诶,Windy,最近怎么这么闲啊!不是准备结婚了吗,不去打价签坑我们啊!(作者注:英国的婚礼跟我们中国不同,他们结婚不是像我们送红包,而是新人在商场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列出list放在网上,让人们根据自家的经济状况买给新人)”安止与左昭算是杂志社里的“老乡,”同为一国人,自然十分亲密。即使在社里英国人们都习惯于叫她们中文名,可是两人在一起却总是喜欢互称英文名。
“你可把我想的真是猥琐啊!走啦!这么冷的天,你不冷我都快冷死了!”
伦敦的地铁站四通八达,离安止她们出版社200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当他们走到那里时,却已经冷的僵掉了。
“Stacey!不行,我快要冻死了,咱们先去喝杯咖啡再走吧!”
“走吧!”
两人走进了一家咖啡馆,各要了一杯拿铁。
咖啡店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地方。
悠扬的钢琴曲荡漾在小小的馆内。
两人沉默了许久,左昭率先开口:“Stacey,这种时候真是适合讲故事的时候。”
安止默然,看着窗外。
“五年前,我26岁,有一个想白头偕老的男朋友,在我们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从他们公司32层做了一个直线抛物运动,我记得当时警方让我去认尸,我没有勇气掀开那层白布,还是民警帮我打开的,我看着他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认定一定是谋杀,于是我报了警,警方立案调查这件。有天晚上,我哥来找我,让我不要再继续深究此事,我心生疑惑,为什么家人都不支持我找到真相呢?最终,我哥向我坦白,因为两家生意上的原因,那天晚上,他跟我男朋友一起在公司商讨企划案,因为口角,牵扯出了以往的许多不愉快,我哥一激动就把他推了下去,当天晚上我就崩溃了,我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不要再管这件事了,然后一个人坐在浴缸里拿剪刀割了脉,可是我没有死成,被救了回来,自那以后,我就什么也不想了,招呼也没给任何亲人打,自己只身一人来到英国,一直到现在,现在想来,英国真是一个疗伤的地方。”左昭手里捧着滚烫的咖啡杯,雾气蒸腾,眼眶有些湿润。
“每个人都有段甩不开的过去,Windy,我们都丢不开,唯独放下才是出路,当年的我也是这么固执,错过了太多太多的美好,有时候,心心念念是一种自虐,”安止回望左昭,眼神中带着一种左昭读不懂的情绪:“Windy,你陪我去把头发剪了,好吗?”
“好。”
转眼间,左昭已经结婚了。
话说回来安止这个伴娘当得真是轻松,与新娘一起去试礼服,做美容这些事情她一样也没有做过,左昭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安止,怪不好意思的说一定在婚礼那天替左昭挡酒喝。
婚礼简单却又富有深意,在房间里,安止帮着左昭卷发,左昭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和一个花戒,喃喃的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你看我都嫁人了,不久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很幸福,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像我以前一样把仇恨记在心头?如果是这样,那,就原谅我的家人吧他们也一定过得不好,相信我,大家放下仇恨都会过得很好。”
安止轻轻瞄了一眼照片上俊朗的男子,拍了拍左昭的肩:“现在才是新的开始。”
新郎戴瑞斯是伦敦某个很知名的软件公司的工程师,平时因为太喜欢与电脑、图纸打交道才耽误了终生大事,直至遇到了左昭,两人一拍即合,很快确定了关系,随即结婚。
仪式上,戴瑞斯与左昭的戒指并不是钻石的,而是黑曜石,左昭说:黑曜石是整个世界上最为混乱却又最为纯净的石头,因为,黑色能吸收一切。
婚礼结束后,照例是大家向新人们敬酒,安止兑现诺言,逢酒必挡,最后的结果是在草坪上吐得一塌糊涂,胃液夹杂着眼泪,安止从来没有哭的这么畅快过,她不是不知道难受,只是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让她实在无力承受。
晚上,安止回到家里,打开邮箱,发现林郁给了自己回复。
小止:
很高兴你能把我当做你的真心朋友写信给我。知道了你的下落我很高兴,但看见你过得很好我更高兴。
我知道你对李扬的感觉,作为一个旁人的我自觉也没有什么资格对此品头论足,只是想告诉你,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心,就果断的做决定吧!
最近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回长篇的信给你,到时候MSN上再聊!
(PS.止,希望开始一段感情,稳定后一定会告诉你,等我结婚时你一定要回来给我包英镑的大红包哦!)
林郁于08.3
安止将自己今天去参加婚礼时的照片跟最近的照片发给林郁:
忘了告诉你我剪头发了,感觉精神、活泼了一些,不是吗?
安止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酒精的作用,安止睡得很沉,没有用任何安眠药,她想:
“这样的改变真的没有什么不好。”
林郁看着显示屏上安止笑面如花,将照片打印出来,放在了包里。
三天后,林郁编室主编的一本文史书正式出版印刷,一行人一起出去庆功,吃完饭后大家一起去一家夜店狂欢,林郁意外的看到李扬一个人在酒吧的吧台上喝酒,真的只能用烂醉如泥来形容李扬。林郁一向认为李扬是十分自律与稳重的,非常符合医生的气质,很少看到他失控和如此不节制的样子,想必十分难受。原本林郁读了安止的信,试想了不下十种可能与李扬相遇时怎样对待李扬,可是看到李扬现在的样子,林郁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依兰,我看到了个熟人,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林郁对谢依兰说。
“这怎么行?老王他们还等着你呢!”
“你跟他们说,等会儿我来自罚三杯,行吧!”
谢依兰看了林郁一眼,悻悻地说:“好好好,你自己说的啊!等会儿你这个小妮子喝醉了我可不负责送你回家啊!”
“去,别诅咒我,你妹妹我可是海量,号称千杯不醉,别小瞧我了。”林郁把谢依兰推进包房,自己走出来,心里想着如何跟李扬开口。
林郁走到李扬面前,推了推正趴着昏睡着的李扬。
“林郁,你怎么来了?”李扬抬起头来一看,自觉声音有些沙哑,轻轻咳了一下。
林郁看着李扬稍显青郁的眼睛轻声说道:
“李扬,我想也许我们该谈谈你跟安止的事。”
“有什么好谈的,她这样不负责任的走了两次了,既然她不想见到我,我也不可能一直缠着她不放,没有这个道理不是吗?”
林郁皱眉:“李扬,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会隐藏了,你跟安止从小认识,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也知道你们心里都有个结还没有解开,我是学文的,理解感情的能力比你们工科生好很多,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相信我,时间会带走一切,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李扬没有开口。
“她前几天发给我的照片,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照片给你,今天遇见了你,我想我给你是对的,别再喝酒了,你是做医生的,比我更会管理你自己的身体。”
“谢谢你,林郁,至少你告诉了我她现在很好,我也不用那么担心了。”李扬拿着照片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林郁站起来:“李扬,有时候等待也是一个美好的过程,相信我,也相信安止。”
二零零八年的五月十二日,对于全中国来说,是十分震撼的,对于安止来说,更是。因为据林郁说,一个月前李扬被调往距离震中极近的大城市成都工作。那一阵子,那一带的通信、网络一切都中断,国内的林郁都不清楚李扬的状况,更何况身在英国的安止了。
看着凤凰电视台上那些惨烈的画面,安止的手汗津津的,连着三天,安止都没有去上班,寸步不离的盯着电视上的滚动新闻,心里又焦急又担心,如同千千万万只蚂蚁啃食,憋屈极了,天天守着林郁的电话,都有了买机票回国的念头。
有一次,林郁被安止问烦了,说了句:“安止,不是我说你,你既然这么担心李扬,就打个电话给他吧,这是他电话XXXX……”话还没说完,林郁就听见电话传来忙音,气的她直跳脚。还好林郁气量大,直至第五天,远隔重洋的打来电话,向她“报喜”:李扬没事,这几天守在医院救助伤员,没时间打电话。安止听到这,心里顿时畅快了,可是连着几天因为焦虑而厌食的胃终于撑不住了,开始钻心似地疼,汗很快浸满全身,最后倒在沙发上。
傍晚,莉莎回家,看见疼昏在沙发上的安止,吓懵了,几秒钟后才慌忙反应过来拨打救助电话。
安止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挂着水,浑身发冷,躺在病床上。床边一个不认识的英国男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一句:
“你是谁?”脱口而出,瞬间清醒之后才意识到这里是英国,刚想再用英文重复一遍,却听那金发碧眼的老外操着一口不够正宗但是足够流利的中文说道:
“我是莉莎的同学,她今天有课不能照顾你,所以我代替她来。你好我是剑桥大学建筑系的在读博士生克莱斯图特英厄姆,我姑妈是华裔,所以我会说中文,但不会写。”
“哦,难怪呢!你中文说的真好!”安止朝理查德笑了笑:“剑桥大学曾经是我梦想的大学呢!可惜没考上,你成绩课真是好呢,在那里读博士生。”
莉莎真是好玩,自己有课居然找了个男的照顾自己:“你是莉莎的男朋友?”安止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图特突然红了脸,连连摆手:“No, No, we are just friend, best friend.”
安止看着他那急于解释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可笑着笑着,不禁有些心酸。
想起当年,自己读大一,李扬大三,两人开始正式交往时也是如同这般遮遮掩掩,不愿意让别人知晓。
李扬在当时征求她同意时的样子安止记忆犹新。那天正是学校刚刚放寒假的时候,安止还在上海准备买飞机票飞回家过春节,可是无奈飞机票太为紧张,最终安止只买到了一张火车票,并且还是站票,从上海回到青岛,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对于从小没有吃过太多苦的安止来说还是一种挑战,从上海“站”回北京后,安止的脚已经开始肿了起来,走路颇有些困难,更苦不堪言的是行李又十分沉重,家里的人都因为有事不能来接,火车站人员复杂,十分拥挤,让安止有了一个脑袋十个大的崩溃感。刚一瘸一拐的走出火车站,就瞧见李扬倚在接站栏杆上,笑眯眯的走过来,帮她拎起行李箱。
“来接我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传说中的北医这么消极怠工啊!”安止玩笑道。
李扬把箱子放在地上托起箱子:“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到的,听你姐说你今天回来又没人来接你,就主动承担来接你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了!”
安止背着包,上了车:“哈,几日不见,嘴巴都修炼成精了。诶,你怎么开这车来接我,你爸的车不是奥迪吗?怎么换成沃尔沃了?哎,看吧,看吧,我们这些莘莘学子的学费就是被剥削来这样腐败的。”
“你怎么把我们家想的这么黑。这是我二舅的,他这几天来青岛玩,今天听说我来接你,就大方的借给我了。”
安止笑:“就是那个小时候老揪我辫子的那个吗?是你二舅,哇,你们家辈分这排的真是够搞笑的啊!”
“没办法,他就只比我打两岁,但人家已经身价千万了,听说是开发了一个高科技软件。现在我都怀疑我的专业到底选对没有。”
“其实医生挺好的,救死扶伤,多高尚啊!如果不是因为我高中生物学的太烂,说不定我跟你会是同学呢!”
“嘿,还真是说不定呢!”李扬笑。
“可是我天资不足,不像你,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的手被划了好大一条口子,还是你给我包扎的呢!我当时好像还很小,大概只有十一二岁吧!”
“是啊,那时候我们都好小啊,都这么多年了,”李扬不由得感叹道:“但是小止,你有没有想过改变一下我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啊?”安止笑道:“怎么最近变得这么隐晦了,用词比我这个中文系的用的还好。”
“小止,别开玩笑,如果你还是没有读懂我的心意的话,那么这么多年过来,我会觉得我活的很挫败了。”
“李扬,如果我不答应呢?”安止问。
“那我就得考虑在以后的日子怎么面对你了,因为这是很少我没有完全的把握完成的事。”
“李扬,对不起……”安止嘴角勾起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李扬一怔,眼底出现了掩不住的失落,手中的方向盘转了转:“是吗,没想到你连考虑都不考虑呢。”
“我想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女朋友吧!不过你可要容忍我哦!”安止望向李扬,眼里有着止不住的笑意。
李扬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看安止:“小止,这算不算你答应了。”
安止点点头。
“安止……”李扬什么也没说了,只是右手轻轻的握住了安止的左手。后来的安止曾想过,这也许就是一种笃定吧!一种对于未来幸福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