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骨人》自尔

19、进山

　　第二日清晨，王楚怀等人收拾停当后上车出发。林辉望着满眼的郁郁葱葱，坐在后座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中国幅员辽阔，有一个特点就是无论走到何地都能碰见山，每处的山体又因各地气候地势的差异，姿态不禁相同。陆名权开着辆不起眼的破吉普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到了！都下车！”林辉晃了一路脑袋猛地磕在车玻璃上醒了过来。不知不觉间陆名权开进了一座深山，眼前是一片幽深的树林，除了几声鸟叫外静谧的有些吓人。“大家都注意一下，这片山区非常容易迷路，千万别掉队。都带好联络器跟指南针，万一走丢了也别慌。记住我们目的是过来找人。”陆名权回头将指南针递给阿朗。阿朗举手推开他“我不用。”说完自己先带头走进了树林。王楚怀拍了下陆名权“你嘴臭，要注意。”后面两人陆续跟上，伊藤把走在最后的林辉推过来示意他在中间走。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眼前的树林里突然拉起了一张很大的铁丝网。阿朗生硬的说道“禁区，我们到了。”陆名权点头。众人围着铁丝网走了一段路，猛然发现有一部分已经被人剪断，正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过。陆明权低头就要进，被阿朗一下拽了出来。“会死。”阿朗僵着脸说完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王楚怀走过来扶起陆名权“他比我们更了解地形。”陆明权点点头，队伍继续前进。
　　潺潺的流水声从前方传出，一个小小的水帘瀑布挂在绿丛中。阿朗回头道“跟着我进去。”穿过水帘后面是一个石洞，由于到处都是流水，石面湿滑，众人走的踉踉跄跄。林辉夹在中间走的极其缓慢，又怕自己拖了后面人的速度，憋着劲儿使劲往前蹭，结果“扑通”一声摔倒在石面上。前后一束束白色电筒光射过来，伊藤想弯腰扶起他，前臂刚伸出去就感到中心不稳，自己差点也滑倒。“林辉，没事吧？”林辉双手支在地上急忙说道“没事，没事。”赶紧摸着地面想重新爬起来。但是地面实在太湿滑，刚撑起身子，鞋就像踩在泥鳅上一样开始往外面打滑，林辉狼狈的在地上挣扎了半天。王楚怀伸出手一下把他揪起来。“双手撑着石壁走，前后我们都在照明。”林辉点点头。王楚怀用电筒扫了他一下，发现林辉裤脚、手臂、衣服前襟都是血！“你磕哪儿了？”林辉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摔了一下。”“那怎么。。。。”王楚怀还想接着往下问从后面突然伸出一双黝黑发红的手堵住他的嘴，王楚怀惊得一回头，阿朗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白色灯光互相照在各自的脸上，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
　　幽深的石洞内传来滴答水响，石面上水流缓缓流过，“咔嚓”“咔嚓”石洞内有什么莫名的声音隐约响起。阿朗低声喊道“把灯都关了！”一个接一个的亮光消失，石洞内瞬间黝黑起来，林辉手上带着血，一推开关，电筒没拿住啪的掉在地上，嗵嗵两声直接向前方滚了过去。每个人的视线都跟着灯光移动，只看电筒越滚越远顺着石洞转个弯不见了踪影，突然洞内什么声响都消失了，只剩流水的哗哗声。“咚”的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洞内爬出，霎时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出来，一只带血的断臂跟着电筒滚了回来。阿朗迅速喊道“快往回跑！”众人噼里啪啦往回撤，结果太过慌乱全都滚做一团，阿朗扶起他前面的人忽然耳边感到一阵喷热的呼吸，背脊一凉一阵撕心的疼痛沿着脊椎爬上耳垂。阿朗一边劈手伸出弯刀向后一刺，一边抬脚将前面的人向外一踢，王楚怀看走不动就直接拉着林辉往外滚。伊藤狼狈的从洞口处爬起，回身帮忙将里面的人向外拽。王楚怀林辉陆名权一个团跳出来，唯独不见了阿朗。大家相互打量了一下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裹了点血渍。从洞里流出来的血水也慢慢向洞外渗出来，但奇怪的是，水道沿着石洞转个弯又流了回去，一滴也没有随着瀑布向下流。陆名权从瀑布撩了点水摸把脸向洞里喊道“阿朗！”洞里没有人回应。陆名权心想糟了，没有他就不能往前走，而且估计阿朗可能出事了。左思右想陆名权转头跟王楚怀说“你跟林辉在这里等我们，我跟你那个日本同学进去。记住！在这儿等我们。”王楚怀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同意。陆名权跟伊藤都掏出短刀，再次走进石洞。
　　阿朗反手给了后面一刀，谁知后面的物体像没有知觉一样，一把抓住阿朗向洞内拖。阿朗看体力打不过，又喊不到前面人帮忙，只好将手伸向腰间的小壶，使劲向石壁一摔。黝黑的洞内虽然看不见，但是壶里却爬出一条相似蜈蚣的长虫。长虫爬行速度极快，爬到阿朗手臂上后嗅了一下嗅，又快速趴下，向拖行阿郎的活物爬去，陌生的气味引起了长虫的兴趣，长虫头部露出两颗细细的尖牙刺入活物皮毛内。活物拖着阿朗走了二十多步，“嗵”的一声栽倒在地。阿朗喘着气
　　起身，赶紧爬起来从身上又摸出个小壶放在地上嘴里堵住手指吹了一响。长虫整个身躯都在吸食活物的血液，若在阳光下便可看到它身上一条条类似人类血管的青筋在鼓动。长虫触角抖了抖，似有所感，只好住了口，从活物身上爬下，沿着声响爬回小壶。阿朗感受到长虫爬进小壶时，那种利爪跟陶瓷壶间细微的磨擦声响，连忙将木塞堵住。
　　陆名权跟伊藤晃着手电跟进了石洞，找到阿朗连忙扶起他“你没事吧？”阿朗摇摇头，接过陆名权的电筒照向地面的不明物体。一个浑身长白毛相似大狒狒的东西躺在地上。阿朗靠近照了一下它的面部，白色大狒狒嘴角外两只獠牙，满嘴都是血。“以前这座山有吃人的野人传说，估计就是这个畜生。”阿朗回头看了眼“你们那两个人呢？”陆名权回到“我不确定里面安全，让他们先在外面等。”阿朗点下头，“看到前面亮光了吗，再走100多米就能出洞了。你们一个跟我先把这个东西抬出去，一个出去接人。”陆名权跟伊藤不太熟，不好意思让他动手，就拍拍他“你去叫他们进来，我跟阿朗抬这个东西。”谁知伊藤向前一跨，“没问题，我来抬吧。”陆名权心想这种事也不用跟着争，自己转身原路返回。
　　林辉跟王楚怀钻出瀑布口，衣服已经湿了一半。王楚怀拉着林辉往绿地的方向走了两米“小辉辉，莫怕，有哥在，什么都不是问题。”林辉抽开手“是不是我就是个累赘，所以你正事都不跟我商量。”王楚怀顿时有点词穷“我那儿敢啊，关键是我一时心血来潮就奔过来了。以前都是东旭带队，我怕带你来出事儿怎么办。”林辉撇撇嘴“反正你们都看不起我。”王楚怀刚想开口狡辩就看到四周草丛涌动，立刻感觉不妙连忙推着林辉往洞内进。
　　“站住！就说你们俩！”王楚怀一回头，草丛里钻出一群穿迷彩服带枪的队伍，中间还有伤员缠着绑带。王楚怀赶紧舔着脸上去“叔叔~叔叔~你们好！是班长叫你们来接我们的吗？”领头的一笑“那个班长？”王楚怀走近一看乐的开花，陈东旭跟柳叶飞絮也在里面，顿时精神抖擞的扑过去“诶呀妈呀，我可找到你了。你说你。。”领头斜了一眼陈东旭“认识？“陈东旭推开王楚怀的爪子“不认识。”王楚怀赶紧回到“啊对不起对不起，都带眼镜都这么瘦一下认错了。”领头人带着墨镜，从边框里可见延伸出的伤疤。柳叶飞絮漠然的跳过王楚怀“死屁孩儿，别挡道。”领头人走过来“你们是学生？”“对，我们刚挑小道玩，一下就跟同学走散了，你们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队伍中一年轻人喊道“王队，别管他们了。”领头人退回去，整个队伍就要跳过他们进山洞，这时一个人跑过去附到领队耳边说了什么。戴墨镜的笑了一声“跟我们进洞吧，我们带你走出山谷，之后你们自己去找人。”王楚怀裂开嘴：尼玛，我还怕你不让跟。立马拉着林辉凑到柳叶飞絮旁边“那太好了！这下我们可放心啦。叔叔你们那个部队的？”领队摘下墨镜，露出脸上一只划瞎的眼，诡异的笑了一下“你们俩先进。”
　　王楚怀林辉打头，领队中间，柳叶飞絮跟林辉也跟在前面走。王楚怀拉着林辉在前面做出步履不稳的样子“那个，王队？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这里面太黑了，我能不能唱首歌壮壮胆？”领队呲的一笑“你唱好了。”“陆明权那~大地主，吃肉喝血人人恨，你若不怕死，就往咱刀上闯。陆名权那~”王楚怀蹭着脚走得飞快，后面的一群人估计装备齐全，每人一双黑靴走起来也没有很慢，陆名权回头就听到王楚怀的狼嚎，哭笑不得正想赶紧迎上去。王楚怀心里想着碰人给个信，离转弯就隐约看到陆名权的电筒光，随手后推了林辉一把。林辉一个不稳向后仰过去。陈东旭跟柳叶飞絮反应不及刚想伸出手，林辉拽着他俩一起摔下去，队伍行队较密集，顿时乱作一团。王楚怀一个膝跪往前一滑，看到陆名权就按住他的电筒光源，拿着电筒的手挡住他的嘴“你他妈傻啊我都给你提示了还往这儿走，滚！”陆名权也听到他身后有吵杂声，沉了下脸用手微挡住电筒往回撤。
　　后面的吵杂声很快就停了下来，王楚怀爬在地上等他们过来。电筒的灯光扫过来，王楚怀抬起头“快，林辉扶我一把。”领头人先跨过来一把提起他“你，继续往前走。”王楚怀透过光线瞄了一眼后面乖乖的继续往前蹭。
　　大约行进了十分钟，队伍才走出石洞。众人一出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白狒狒，立马就有人掏出手枪射击。领头一下推开开枪人，“你瞎啊，没看到已经死了，留着点子弹。”被训斥的人赶紧收枪，有个人走出来对领头说“王队，快走。快起瘴气了。”一群人拉着王楚怀跟林辉离开了这里。
　　前方人群走了大约五十米后，陆名权才跟阿朗伊藤从草丛中钻出来“我们也快跟上去！”陆名权跟伊藤迅速向前走，却发现阿朗依然站在原地。“阿朗，快！走远就跟不上了。”阿朗操着他生硬的普通话说道“我就只负责送你们进来。”阿朗转身想钻回洞口，却发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