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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苏家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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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袭过,吹散了枝头的绿叶,摇摇晃晃的沙沙作响。潋吟懒懒的卧在靠窗的美人椅上,小手轻轻的抚上了自个儿的身子不由得蹙了蹙眉;睁开那一双明澈的眸子,她幽幽叹了口气,又将视线拉回到窗边;顺着窗这满园的春色一览无余。
“又叨扰了我的清梦。”唇角有意无意的划开一抹淡淡的弧度,她道。
此时的她身着一袭湖青色的沙衣,薄薄的泛了丝凉意,衣襟随意的散着,淡眼扫过便让人顿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如瀑的青丝垂于两肩,缕缕纠缠,丝丝飞泻;潋吟轻轻地理了理自个儿两边的青丝,绕过耳鬓撩挽于脑后,顿觉一时的清爽之感,如水的眸子盯着空茫茫一片蓝天,须臾……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想来,又是一年去了。”她的语气淡淡,宛若刚刚抚过的凉风,一袭而过没有丝毫的惋惜。
“原来院子里的花又开了。”她浅笑却没有半分的凄寂。
“是的,小姐进府已经六年了。”说话的是潋吟的贴身侍婢轻灵,她着着一袭粉色的青装,红绸将自己的秀发丝丝蜿蜒,好不俏皮可爱。笑靥甜甜的将手中拿绘有白鹤松竹的青瓷碗,轻轻地搁于桌上,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向一旁的潋吟道:
“听说洛丞相来府中下聘了。”
洛名辰六年前在留乡居将她赎出来的白衣男子,永益王朝最年轻且手握半壁江山的男人,虽年仅二十三岁,却已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莫不连当今皇上都忌惮他的势力吧!而他……
想到这儿潋吟的唇角又浮现出一弯讥讽的弧度,瞬又淡了。
“洛名辰向爹下聘?”潋吟的眼中仍旧没有丝毫的波动,执起那精巧的碗,浅浅的尝了口甜粥,仍旧一副漫步关己的样,因为她知道洛名辰不会,也不可能。
轻灵摇了摇头,苏家的这几位小姐中,就只有这三小姐平时一副懒懒散散的样,似乎什么事情都对她漫步关己,无论是天塌还是地陷,她仍旧是这般的从容,与其余两位小姐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姐,你说老爷会不会答应?”
“我又不是爹。”又啜了口甜汤,潋吟不痛不痒道。
“我想老爷会答应的。”
“是吗?”她的语气太过于平淡,轻轻地将空碗搁于桌上,笑了笑。这丫头是合着怎么把她给送出苏府了。可洛名辰……,她的双眸又染上了一层莫名的东西,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洛丞相不一定想娶我。”淡淡的她道出这一句,优雅的转身,带动的凉风吹散着额前的碎发,更点缀了丝丝的美艳,别人都认为洛名辰看重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六年前当洛名辰给她这个身份时她就已经知道意味着什么?脸上不乏露出一丝苦笑,却有些许的自嘲;只因为心底的不甘!
“小姐,你又打哑谜了?”轻灵摇摇头,不懂。
“洛名辰不爱我,也不会娶我。”因为她知道在他的心中只存在一样东西,但那东西不是她,他不是她苏潋吟要得起的。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说的太清了反而不懂,轻灵扭曲的小脸实在是猜不透当中的含义;正欲再追问之时,那抹湖青色已经不见踪影,轻灵暗自跺了跺脚。
她永远都像一团解不开的谜,那样的神秘。
潋吟慢悠悠的步出了屋子,呼吸着院子里清晰的空气她满意一笑;她只是觉得轻灵有些吵了。
“怎么一个人?”身后传来了一声男音,是如此的含着魅惑的磁性,他那俊逸的容颜更是有让所有女人都为之倾倒的本事。
“因为……无聊。”潋吟散散的回了一句,并未回头看他。而是抖了抖衣袖上的露气。“洛丞相今日怎会有空来访?”弯唇一笑她睨着他,眸中不带一丝涟漪的风平浪静,仿若他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抹风景。
洛名辰笑了笑:“因为本相想见潋吟了。”
一句柔情蜜意的话竟然被他说的毫无波动,似是无情的那么随意。
潋吟轻笑,也不作答,可她的心中仍旧清楚,洛名辰并非是想要见她,而是心中有所秘密罢了;既然,他不坦言……,而潋吟也不想多问,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反而会让人虚乏。
“潋吟不信?”他笑问,可是唇角的弧度却甚是冰凉。
“这话要让二姐听了,该是会吃醋的。”
她轻轻地贴合着洛名辰的身体,温温的气息在他的耳边倾吐着,身体间的接触虽隔着彼此的衣物,但那若有似无的熨烫感,却让洛名辰的身子微微一僵,潋吟想然也感觉到了,可她并未离开洛名辰的怀抱,而是像只小猫似的在洛名辰的怀里磨蹭,唇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烈起来。
“丞相说是吧?”洛名辰的耳垂微微的吐的魅惑的气息道。
“哦!”洛名辰清浅一笑。
“怎么就和绯衣扯上关系了?”他揽着潋吟的腰,直视着她如水的眸子轻声一笑。那笑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会被他给迷惑,跌宕谷底。可那双眸子……太寒了。
“不是?”揪着他的衣襟潋吟无畏一笑“那算了。”
可是这一句话却引来了洛名辰的仰天大笑,松开了固于怀中的潋吟,身子顿时后退几步,却只有无力……,他仍旧如此之冷,让人想靠近却不得不望而却步。
“本相是来找子明的。”他双手负于背后,语调即为冷淡,却不乏稳重。
潋吟轻轻地哦了一声,会意地点点头,因为她知道,他本无心。
“潋吟怎么忘了,洛丞相从不有情。”微微一笑,修长的指一伸,将刚刚被风吹散的青丝置于耳后,视线又回到了洛名辰的心房之上,她很想知道那里面的活物究竟会不会有跳动的时候。
“潋吟似乎很懂本相?”他微微叹了口气。笑着……
“只是直觉……!”没有否决,她只是淡淡地睨着他。
“因为丞相从不心跳加速,不是吗?”从小到大无论她哪一次主动地贴近他,他的心跳始终是如此的平稳,不带丝毫地急促。犹入一面明镜般,不起丝毫的波澜。
洛名辰没有接话,只是眉心稍稍蹙动了一下,她也知道这仍旧只是一瞬间地晃动,取而代之的仍旧是哪顽固不化的万年玄冰,加固了那颗活物。
轻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襟,那雪白的衣襟晃动撩起丝丝的弧度,潋吟的唇角含笑,又有谁能想到那抹笑底下到底遮盖着什么?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中,真正所在意地恐怕只有一样东西了吧!但她知道那永远不是她。
“那潋吟就先行离去了。”微微的欠了欠身,潋吟便转身离去,那柔柔若若的伶俜身影,忽然让人想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可洛名辰只是淡淡一笑的摇摇头,他大概是发烧了……
当那日她回到房听到轻灵的唠叨时,简直哭笑不得。洛名辰今早所抬的一箱箱东西,原来是皇上妹妹的嫁妆。为大哥纳一房小妾,而那小妾还是皇上一母所出的胞妹落烟郡主;这是何道义?
据潋吟所知那落烟郡主并未与大哥有太多的往来,可皇上却甘愿让她做一个侧室;多余的她亦不想去想,这算不算是萧子彦的一场布局,但最最得益的莫过于自个儿的大哥苏恒言了,左拥右抱的坐享齐人之福,而今日府上的喧天锣鼓声,还真吵得她好生烦厌。
暗自在心底怒斥着,若是日后见了大哥,她一定会好生的询问一番,是否有了佳人就忘了妹子。
“妹妹怎不去参加喜筵。”来人是苏家二小姐苏绯衣。
潋吟淡淡一笑,点点头;转而又闭上眼假寐起来。
“妹妹还是这么懒散。”
苏绯衣轻笑一声,踱步走向一旁假寐的潋吟,眉间多了些许的不耐。待听到潋吟匀匀的呼吸之时,她才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居然睡着了。
好你个苏潋吟?早不睡、晚不睡,偏偏在我叨扰了几句话时,你便睡去了。
苏绯衣没由得双手叉腰,从她脸上那张合的线条,可感而知的是她现在正怒火中烧。
高傲的睨过头,那份不耐尽显于眼中,呵出的怒气将那额前的青丝吹得沉沉浮浮,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此处,她心怵着若非是苏潋吟这个丫头与洛丞相有些相识,她早就把她打得七荤八素的不知几是几了。
当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时,那合上的眸子才轻轻睁开;回眸望着绯衣离去的背影时,潋吟的笑眼里多了丝讥诮。
从小到大绯衣是何的秉性她早就已经捉摸透彻了,哪次她不是让她乘兴而来败兴而去,想起来潋吟不由得笑出了些许的声响,幸而四周寂静无人,否则不料又会闹出何事端来。
望着窗外亭台楼阁上的那一张张大红喜字,心里不由得一阵落寞开来;那一道道蜿蜒的沟壑又代表着幸福?还是无底的深渊呢?
曾经她问过洛名辰:“在这世上你最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而他却清然一笑,想也没有想得回答道:“在这世上我真想得到一样东西,但那绝不会是女人。”
想到这儿潋吟轻笑着“绝不会是女人”;既然他已经给了她如此决绝的回答,而且还给的如此淡漠,那就表明了他的那颗心里永远也没有她?她又何苦作茧自缚呢?
潋吟的眸子凄婉的淡扫过那一片浩瀚的星空,或许他永远不懂心跳加速是何感觉?
因为他心中的那颗活物,根本就不会跳动。
咬咬唇,那上面有干涩的苦,润润的腥,她只是不知道自个儿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悸动,或许那只是分薄薄的适然,抑或许是已经麻木了,但更多的是不甘。
不知何时外面的喧闹声朦胧了,而她再也抑制不住睡意的袭来,侧卧在那方软塌之上渐渐的睡去。
今日是落烟入府的第二天,一大早宽敞的大堂里便立满了人儿,这些全都是府上的姨娘和少爷、小姐们,当然也包括潋吟在内,或许是昨晚太吵了的缘故,今个儿一大早她仍旧懒懒的一粘椅子就散散的靠着入眠,丝毫不介意那一双双带着恨意与蔑视的眸子。
“四房生的就是没有规矩。”坐在主位上的少妇开了口,不难看出她在府中的地位无可限量。
“这样懒散散的成何体统。”
“二娘训斥的是哦!没见过十八岁的姑娘是这么懒散的。”这是一旁的绯衣也开了口,与那二房一搭一唱得本事无可比拟。二房之所以坐在这么一个位置上,全府上下的人无不知道,这二奶奶的乃是于王府的表小姐,再加上大夫人提前早逝,所以府中的大小事务几乎是二房做主的。
潋吟也没有因为这娘俩的一句话而睁开眼,还是散散的闭着眸子,因为她知道多说无益,更何况她也无意与这娘俩儿闲唠嗑。
而一旁的苏衡并没有开口,像这样的家庭纠纷案件,几乎时有发生,他也不想参与下去。只是面对潋吟他不凡一丝愧疚。因为她是他留恋烟花之地,那时一烟花女子为他所诞下的女儿,只是介于家境没有将她接入府,直到六年前洛名辰将她带入府,那时他几乎天天看见她伶俜的身影在府中徘徊,那种凄凄冷冷的孤寂,因而对于这个女儿他总是予以放纵,以至于养成了这散懒成性的性格,他亦无话可说。
“随她吧!”
苏衡轻轻的扬了扬衣袖,霎时间绯衣和二娘都噤了声,可眼中仍旧怀着分不屑。
接下来的时间里落烟向苏衡与他的妾室均敬了媳妇茶,苏恒言还向她一一引见了府中的姐妹,当潋吟对上落烟那虚伪的笑颜时,顿觉不适,那笑太过于虚假,眼中浮过的幽光是浓浓的恨意,潋吟欠了欠身,不着意般的道出一句:
“大哥小嫂子好生的美丽。”但那小嫂的两个字一出不由得让萧落烟粗了蹙眉心,很显然潋吟的这一句话已经彻底的中伤了她的要害,她在这苏府的地位就是一个妾,没有地位的侧室。
潋吟撇撇嘴,东张西望了会儿,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但仅仅是一刻便敛下了双眼,收了神;起身想走的时候,却被门口那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唤停住了脚步。
“苏侍郎还真得本相来请。”
洛名辰含笑的从门口走了进来,但却多了分漠然,淡淡的眼扫过身后的潋吟,笑了笑。
苏侍郎便是苏恒言的官职,年仅二十六的他早已经拜得侍郎的头衔,跟洛名辰形影不离,再加上苏衡的礼部尚书之职,因而苏家在朝堂上占有一定的为置,这或许就是萧子彦为何会将落烟加入府中吧!
“新郎官该上朝了?”洛名辰笑道。
“好小子,你敢取笑我。”苏恒言笑着拍了拍洛名辰的肩膀;两个人是如此的默契没有半点的礼俗之隔。
“本相可是专程来请你的,莫不是……”洛名辰的视线淡淡的扫过一旁的落烟,苏恒言立即挡下了他的视线;若说是昨夜一夜销魂,那倒是其一,但这也不能摆明了说吧!
“是该走了?”拉住洛名辰的手苏恒言叫着。
“这会儿倒是你急了。”洛名辰笑着,眼中仍旧闪着那若有似无的诡异。
“走了。”苏恒言拉着他的衣袖不出府门,在众人的眼里倒是看成兄弟间的性情不羁。
待到步出苏府大门之时,苏恒言的态度却是如此的恭谨:
“请丞相恕罪。”
“不为过。”洛名辰沉稳道,少了先前些许的笑颜。
“从她的口中可有探问出什么?”
“没有。”苏恒言摇摇头。“我相信皇上将她赐与我一定别有目的,或许是我与丞相的关系。”他看了看眼前的洛名辰:“看来皇上已经对丞相生疑了。”
洛名辰淡淡的笑了,既而又摇摇头,萧子彦对他生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将落烟赐与苏恒言之时好监视他,看来他已经不能坐以待毙了。
洛名辰脸上的那抹笑嚷一旁的苏恒言讶之不解,似乎一种讥诮,犹如前年玄冰浸心,又如万年融火蚀骨。洛名辰,是极有城府能耐之人,他能一手辅佐君王建立一个国家,亦有办法将它摧毁。